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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事了。”丘玄生对她笑了笑,“真的。” 苍秾只能回以笑容,桓空说起丘玄生时总是特别痛惜,仿佛丘玄生已经瘫痪在床时刻需要专人照料。鬼知道她是不是在逞强,苍秾连火把都不敢让丘玄生拿,两人又无言地前行一段,丘玄生轻声说:“我觉得很开心。” 这话没头没尾,在黑暗幽深的岩洞里显得无比诡异。苍秾心头一凉,僵硬地问:“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因为大家来救我了。”丘玄生扭扭捏捏地说,“我知道大家势单力薄,想对付销铁寨一定很困难。可是我,”她顿了顿,说,“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不想去东溟会。” “不用怕,我们现在一起逃出去吧。”苍秾握着火把的手里渗出细汗,她非常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说,“对不起,先前我总嫌弃喵可兽,还当着你的面说它的坏话。” “没关系的,”丘玄生飞快摆手,说,“苍秾小姐来救我,就证明苍秾小姐并不讨厌我。对吧?” 苍秾忙不迭点头,她故作冷静地往前走了几步,自顾自嘀咕道:“而且,如果告诉我喵可兽也是玄生的一部分的话,喵可兽就有点可爱起来了。”她回头看丘玄生一眼,怕被听见又怕没被听见,“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玄生。” 脸颊被火光衬得有些发红,丘玄生凑上来抱住苍秾一边手,两个人沿着狭窄的密道前进,气氛也有所缓和。 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抵达尽头,也不知小艾她们有没有遇到危险。不过苍秾难得地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但这确实是这些天来她最安心的时刻。 东溟会是个有名的大组织,连殷南鹄都只是其中的一环。还好丘玄生没有被当成实验体送到东溟会去,苍秾连东溟会的总坛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冲进去救人了。 总觉得今天的行动过于顺利了,小艾在外头闹得天翻地覆,殷南鹄还能无知无觉吗?想到这里,她心里愈加没底,岩洞中的石块忽然一个探头,苍秾手里没拿稳火把,木棍砰一声掉在地上,火光被倏然吹过的一阵冷风吹灭了。 苍秾慌手慌脚俯身摸索火把,背上包袱里的邬丛芸不解地问:“为什么突然熄掉火把?” “不知道,就突然有一阵风,”苍秾把邬丛芸的脑袋捧在手里,“丛芸队长,你能不能发个光给我们当一下照明?等我重新点好火把就可以,不会一直麻烦你的。” 时间紧迫,邬丛芸两眼骤然亮起蓝色的光束,照亮周围一小片黑暗。岩洞里冒出一个会发光的脑袋,没做心理准备的丘玄生吓得后退几步:“丛芸队长,你只剩下头了?” “这是我在神农庄接受的特殊修缮。”邬丛芸轻飘飘地飞离苍秾掌心,“看,我的身体更加轻盈啦。” 此情此景太过诡异,苍秾跑出去拾起火把,邬丛芸飘到丘玄生身边说:“上回没能在殷南鹄手下护住你,这回就不一样了。我安装了新的战斗系统,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凌空漂浮的发光脑袋实在惊悚,丘玄生只得赔笑。火把在混乱中滚到远处的狭窄石道上,苍秾往石道旁看了看,看起来离地有几丈高,幸好今天走运,火把没滚到下边去。 捡回火把的苍秾掏出燧石,磕磕绊绊重新点好火把,轻快地附和道:“好,我们就拭目以待啰。”邬丛芸熄灭灯光,苍秾拉住身后的丘玄生,说,“我也会保护好玄生的。我们先去和小艾她们汇合,再去帮小庄主她们。” 丘玄生的声音在几尺外响起:“好。” 苍秾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丘玄生在那边,那自己身边的是谁?抱着木头脑袋的丘玄生也察觉到异样,苍秾举起火把猛一转身,甩开那只手尖叫着躲到丘玄生身边。 丘玄生立马抓起竹简挡在面前,低声对吓成傻子的苍秾说:“苍秾小姐,你看清楚。是她来了。” 苍秾抖个不停,抓紧丘玄生的手才敢抬头看去。殷南鹄站在原地,说:“这条密道是戊窠城初建时留下的工程,若无内部指引决不可能外人发现。你们怎么会钻到这里来?” 苍秾没抓火把的那只手用力在衣裳上抹几下,就差搓掉一层皮。邬丛芸适时地亮起两只眼睛,苍秾趁势丢掉火把,掏出匕首道:“玄生,必要的时候不要手下留情。” 丘玄生尚未回话,殷南鹄就先笑出来。几只怪手就从那石道底下露出头,殷南鹄道:“苍秾,你们两个完全是因为我的恻隐之心才能活到今天,我若想把事做绝,苍姁带着不到十岁的岑乌菱接手神农庄的时候我就该动手。” 岩洞里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丘玄生立即拉开竹简:“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和苍秾小姐不会相信你的。” 喵可兽也从竹简中探出来围住丘玄生和苍秾,殷南鹄不慌不忙,笑道:“玄生,如今你不担心苍秾会被另一个你吓到了?是你对她失望不再掩饰,还是不敢面对自暴自弃?” 丘玄生没有动摇,但还是免不了紧张。苍秾暗暗拉住丘玄生,说:“少废话,要么让出路,要么就动手。” 殷南鹄不做表示,黑暗中的怪手已经伸长了手朝两人拍过来。喵可兽闻风而动跟那怪手撞在一起,丘玄生握紧竹简说:“苍秾小姐,我去对付那些东溟会的东西。” 苍秾应一声,便听见那群庞然大物撞在一起的声音。丘玄生想牵制殷南鹄操纵的怪手,就势必要找个能俯瞰洞中的位置,她本想拉上苍秾一起,苍秾却摇头拒绝了。 那群怪手有条不紊,喵可兽像面筋似的时长时短或大或小,殷南鹄手里的怪手却只能拖着长长的手臂贴地爬行。也许这些东西的末端连接着殷南鹄,所以殷南鹄才能得心应手地指挥它们指哪打哪。苍秾还在观察猜想,一只怪手就被喵可兽按在身旁几寸的地方,险些把她也砸死。 她抬头往丘玄生藏身的位置看去,丘玄生紧盯着远处几只横冲直撞堪称骁勇的怪手,似乎管不到这边的事。殷南鹄站在远处,两人就这样隔着数十只怪模怪样的东西对峙。 苍秾在那群怪物的对决中躲避着攻击,高处的丘玄生忽地朝她喝道:“苍秾小姐,快去救丛芸队长!” 救谁?苍秾转头看去,刚才还说要大活跃的邬丛芸的脑袋如萤火虫般飞来飞去,眼看就要被两种扭打在一起的巨手撞上。苍秾纵身上前将她裹进包袱里,邬丛芸好像打开了振动模式,像个普通人一样瑟瑟发抖,只想钻到包袱里避难。 苍秾刚要松一口气,头顶那蛰伏在黑暗中的怪手像是天塌了似的劈头盖脸落下,想躲都没地方躲。 “苍秾,玄生。”殷南鹄抬起缠着红线的手来,叹息一声说,“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话呢?” 砸中苍秾的手臂却没有听她命令,宛如一截死物般匍匐在地。丘玄生朝那手底叫道:“苍秾小姐!” 她也不敢确定苍秾是否还有生机,那怪手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似的冒出个小刺,丘玄生咬牙飞身落到那怪手身上,苍秾抬手刺穿皮肉,从一滩血泊中坐起身来。 本来是想像乐始那样在怪手里挖出个能容身的血窟窿来的,可惜速度太慢,没能在一瞬间内完成。但这并不代表苍秾死局已定,挣扎间她也不知道刺中了哪处要害,那只怪手骤然没了力气般软下来,苍秾也只是摔得有点疼罢了。 挖穿那只怪手的手心,苍秾这才意识到这东西为何乍然没了威风——穿插埋藏在血肉里的不是血管,而是一股股拧成细绳的红线。这些怪手看起来和喵可兽差不多,其实全部仰仗殷南鹄在远处操纵,否则就会变回毫无生机的肉块。 苍秾浑身是血,踩在那怪手上险些又滑一跤。丘玄生就近搀住她,苍秾振奋道:“玄生,这些盗版喵可兽看着唬人,里头的血管全是红线,把红线切了就没事了。” 被苍秾切断联系的怪手还瘫在脚下,丘玄生忍着冲天的血腥味看了被苍秾刺出的豁口一眼,说:“我明白了。” 她说着,一只跟怪手缠斗的喵可兽遽然抓住对手,另一只喵可兽迅速跟上,将那只怪手抓在手里。那怪手胡乱扭着试图挣脱,两只喵可兽都拉它不住。 丘玄生松开苍秾,像是暗中用力般握紧拳头,两只喵可兽压制住手里的东西,一左一右将其撕成两半。 血沫横飞场景像极了两只鸟在争夺同一条虫子,殷南鹄毫不惊慌,只是说:“有我在,你们就逃不出戊窠城。” 不须她多作指示,剩余的怪手一拥而上,同时朝苍秾和丘玄生扑来。这些东西只知道听凭命令,同类倒在面前时也不知恐惧后退,若是不解决殷南鹄恐怕很难对付。 趁着丘玄生还有余力跟那群怪手抗衡,苍秾握住匕首就往殷南鹄那边跑。殷南鹄离她不过几十步,她靠运气左躲右闪躲过两只扑面而来的怪物,守在殷南鹄身前的那只早已等候多时,五指狰狞地弯曲着如利爪般朝苍秾身上抓,近处的喵可兽使劲一撞,以自己的躯体将那怪手按在山壁上。 几十步路程只在眨眼间,殷南鹄侧身躲过苍秾刺来的刀刃,一肘将她打得往旁边歪了几步。苍秾勉强刹住步伐,也顾不得瞄准,回身对着殷南鹄又是一刀。 殷南鹄依旧闪身躲开,抬脚还要往苍秾身上踹。上回她被班瑟打得十分狼狈,再不济也要像丘玄生那样卧床休养。丘玄生眼睛被打伤不过几天就能长好,但殷南鹄却不具备这样的体质,再畏畏缩缩就要错失班瑟创造的机会了。 仔细想来,以往再危险都有喵可兽救场,苍秾无心练习拳脚,更别提像话本主角那样垂手可得绝世秘籍。她敢来戊窠城救丘玄生,无非是凭借豁出性命的一腔意气而已。 虽说十赌九输,但殷南鹄一边对付丘玄生和喵可兽还要一边对付自己,至少也会中一刀吧?苍秾将全部力量押在刺出的第三击,殷南鹄仍是飞快反应惊险避过。 洞中光线昏暗,殷南鹄才发觉划过眼前的是刀鞘,苍秾趁机丢掉刀鞘一拳砸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才引刀刺向殷南鹄。也不求一刀命中要害,能打中就谢天谢地了。苍秾竭力想将捅得更深些,逼得殷南鹄连连后退,踩到石道边缘。 苍秾还在推着她往前,殷南鹄在踩空的刹那反手死死抓住苍秾,将苍秾拖得跟她一起摔落下去。苍秾不想跟她死一块,在空中一通乱抓想抓住点什么,殷南鹄抬手勒住苍秾的脖子,苍秾抬头时只看见丘玄生追到石道旁的身影。 落地也是眨眼间的事,苍秾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撞碎了,几乎连睁开眼睛都够呛。有限的视野里没找到殷南鹄的踪影,苍秾还以为她也摔得半死,却听见殷南鹄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先前算是我小看你了。” 这都能毫发无损?苍秾瞪大眼睛,只见殷南鹄坐在一只怪手上飘然落地,问:“如今还觉得能带玄生逃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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