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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秾不解地问:“为什么?” 丘玄生犹带迟疑,说:“她没有向老师求助,也许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我先悄悄问她,之后再和你们商量。” 仔细想想正该这样,苍秾一口答应下来,在校门口目送丁汀源骑着摩托车来把乐始和丘玄生接走。托钱易黛的福,三人能够骑车回家,到家的时间也比平常早很多。 岑家的惯例是晚饭留在锅里,孩子们晚自习回家之后热一热还能吃。肉夹馍和零食填不饱肚子,戚红和岑既白一进屋就坐到餐桌边,苍秾问:“彦姐,岑乌菱呢?” 戚彦答:“小乌菱还没回来,可能还在路上。” 岑既白在屋里张望一圈,问:“姑母在哪?” 灶上蒸着鸡蛋羹,岑星咏帮戚彦看火,随口答道:“殷南鹄说想跟苍姁学掰苞米,苍姁就带她出去了。” 这么黑的天还往地里跑,苍秾担心这两人踩到蛇,便自告奋勇说要去找她们回来。也不知殷南鹄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城里不待,偏要跑来这种穷乡僻壤,跑来这种穷乡僻壤也就罢了,还偏要玩角色扮演学摘苞米。 苍秾敢打赌,像殷南鹄这种城里人肯定没掰五分钟就累得趴在地上。她放轻脚步矮身钻进庄稼茂盛的枝叶里,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是苍姁的声音。苍秾闻声走过去,苍姁指着天对殷南鹄说:“老妹儿,你觉着是村里月亮圆还是城里月亮圆?” 殷南鹄想了想,说:“我觉得村里的月亮圆些。” “嘿嘿,我就说这儿的月亮是最圆的,你们城里楼建得太高,把月亮都挡住了。”看苍姁那表情,好像月亮是她的私人藏品似的,苍姁笑嘻嘻地拉住殷南鹄问,“好看吧?” 殷南鹄说:“好看。” 她飞快在苍姁脸颊上亲了一下,把苍姁搂起来转了一圈。落地时苍姁激动得差点站不稳,她显得有些拘谨,搓搓脸颊傻笑道:“太得劲了,我还怪喜欢这个的咧。” 殷南鹄跟着她笑,又在她另一边脸颊上亲一下。苍姁捂住脸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转圈的那个。” 殷南鹄伸手搂她。苍秾惊讶得丢了魂似的,脚下飘飘荡荡回到家里。戚红和岑既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岑既白对苍秾挤眉弄眼:“苍秾,找到姑母没?” 苍秾怔怔地坐着,戚红道:“你聋了?跟你说话呢。” 不管怎么问苍秾都没回话,戚红和岑既白碰了一鼻子灰,不再理她。没多久苍姁拉着殷南鹄跑回来,进门就嚷嚷道:“殷老妹说要带我去城里面试,她们公司缺人手。” 戚彦和岑星咏都以为她在开玩笑,戚彦笑着说:“人家是国际化大公司,缺你这一手吗?” 苍姁油盐不进,非说要和殷南鹄去城里看看,还向大家描绘了她筑梦演艺圈的宏伟蓝图。岑星咏戚彦说不许不许,岑既白戚红说NONONONO,苍秾始终没说话,苍姁抬手将她拉过来问:“苍秾你说,我能不能当大明星?” 苍秾不吭声,苍姁晃晃她问:“苍秾?” 苍秾被她这一声叫醒,猛地抬手推开苍姁道:“我都看到了!”苍姁被推得一个踉跄,苍秾指着她和殷南鹄颤声说,“我全部都看见了,你们……你们两个……” 屋里众人都惊恐地看着她,她简直不能再说下去。苍姁慌慌张张地拉住苍秾想解释,苍秾捂住耳朵大喊一声,一扭头冲进夜幕里,三步并作两步六步并做四步跑没影了。
第394章 兴州村纪事·五 跑出半里地苍秾才发现自己太冲动,大半夜伸手不见五指,离了家还能去哪,找个桥洞凑合一晚吗?苍秾在电线杆下歇了口气,还是不想拉下脸来灰溜溜地跑回家。 去学校,还是藏在地里?依稀听见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苍秾吓得要死,连忙躲到附近的房屋后,藏在阴影中。 等那两人嘻嘻哈哈地走远,苍秾才松了口气,悄声从暗处走出来。她越发觉得应该找个地方落脚,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地方能去了,好在辅州村离这里不远。 前两天还送过丘玄生回家,苍秾记得应该怎么走。苍秾摸黑走了快半小时,远远看见丘玄生家窗户里还亮着灯。 听见楼下有敲门声,被乐始抱着不放的丁汀源拖着沉重的身躯前来应门。一开门就见苍秾站在门外,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什么,苍秾就仰头干嚎起来。 丁汀源吓了一跳,连忙让乐始把丘玄生喊下楼。丘玄生又惊又疑,拉着苍秾坐下问:“苍秾同学,你怎么了?” “我……我家里出事了,”苍秾使劲抹眼泪,“我娘被那个姓殷的骗了,吵着要跟她去城里上班。” “别哭别哭,这么晚了你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乐始拽着丁汀源不让走,丁汀源头疼地走近看了看苍秾的情况,说,“我去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你在这等着哦。” “别去。”苍秾急忙拉住她,赌气般说,“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想回去面对那个殷南鹄。” “那也得报个平安让你妈妈放心呀,”丁汀源叹了口气,吩咐道,“玄生你看着苍秾,乐始你去倒杯水来。” 乐始满脸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被丁汀源推着去倒水。苍秾还在抽泣,丘玄生安慰道:“苍秾同学你别难过,也许苍姁阿姨就是心血来潮,睡一觉就会改变主意了。” “不,不会的。”苍秾想起地里看见的那一幕,抱紧自己瑟瑟发抖,“那个殷南鹄要把我的家毁掉了。” 丘玄生疑惑地问:“什么毁掉了?” 原本不打算把怀疑殷南鹄的事跟别人说,可如今眼看殷南鹄就要变成自己的家人,再不调查清楚就完了。苍秾没有藏着掖着,便将她知道的一切都说给丘玄生听。 这故事说起来也不复杂,不过听到她说殷南鹄很可能跟欺负管筝的那伙人有关,丘玄生还是觉得不敢相信。丁汀源从房里探头出来,说:“苍秾,你妈妈让你跟她说句话。” 苍秾扭头道:“我不想说。” “她是担心你,不听你吱个声就不放心。”丁汀源把电话线拉得长长的,说,“玄生,你也帮忙劝劝。” 丘玄生握了握苍秾的手,拉着她站起身来。苍秾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才挨近听筒,干巴巴地说:“喂?” 一听见苍秾说话,苍姁立马疾声教训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大半夜的跑出去,在马路上被车拉走怎么办?我和岑星咏她们还要不要活?” 苍秾愤然说:“反正你不在乎我,你只在乎殷南鹄。” “什么叫我只在乎殷老妹?”苍姁被她的指控整得心神不定,她放缓语调说,“你不想妈出去上班就好好说嘛,这么突然跑出去,差点把你彦姐吓死了。” 电话那头殷南鹄也在侧,她避重就轻地说:“是啊,我和苍姁只是谈谈而已,具体还要听岑村长她们的意见。” “我看见你们两个了,”苍秾忍无可忍,大声对电话吼道,“殷南鹄不是好人,你不要相信她!” “你翅膀硬了,还管起我的事?”苍姁被她吼得耳朵痛,“你好好待在同学家里,我现在就跟岑星咏去接你。” 苍秾一听这话就又准备走,她大喊道:“我不要,这个家有殷南鹄就没我,有我就没殷南鹄!” 说完就挂了电话,扭头朝外走。丁汀源和丘玄生赶忙拉住她,苍秾气得昏了头,丁汀源对丘玄生嘱咐道:“苍秾同学的事我来处理,你把她带回房间去。” 她重新拿起听筒拨号,因为号码是从邬丛芸那里打听的,所以按得磕磕绊绊。乐始把茶杯塞给苍秾,自顾自找丁汀源去了。丘玄生帮苍秾拿着杯子,带她走进自己房间。 上次拜访的时候只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并没有到丘玄生房间里来。苍秾气过了也没再大呼小叫哭天抢地,她跟着丘玄生进了门,好奇地用余光打量屋内陈设。 屋子里东西很少,有张稍旧的单人床,铺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浅黄色被褥。衣柜边是带抽屉的书桌,桌上垒着书本和试卷,正对着书桌的墙壁上贴着张画得花里胡哨的年历。 把乐始送来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丘玄生拉着苍秾坐下,问:“苍秾同学是舍不得妈妈去城里打工吧?一袋钱有时候也会想妈妈,在城里挣的钱更多,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不是只为了这个。”苍秾闹完就不好意思了,她小声说,“我们得赶快查清楚砸车贼的事,我觉得殷南鹄和那伙人肯定有关系,我必须把她从我家里赶走。” 听她说到这个,丘玄生道:“我跟队长打听了些管筝家里的事,管筝今天下午请假回家了,我们可以去找她。” 苍秾下意识想看钟:“这都几点了,她还在家吗?” “管筝在学校弄伤了手,请了三天的假。”丘玄生把桌上堆着的书收回书包里,一五一十说了自己的安排,“我们明早上学前去找她,然后让队长骑车带我们到学校。” 脑子里乱糟糟的,苍秾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快把殷南鹄从家里赶出去。丘玄生问她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点零食,苍秾都拒绝了,只跟丘玄生问了些管筝的事。 两人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丁汀源敲敲门说:“苍秾同学,你妈妈让你今天晚上住在我们家。不过你明天一定要到学校去,要是你不去她就来我们家接你。” 离家出走还得上学,苍秾心力交瘁,丘玄生却很高兴:“好久没有同学来家里了,苍秾同学今晚跟我睡吧。” 苍秾登时愣住:“这,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丁汀源拎着一双拖鞋推开房门进来,关切地笑着道,“你看你,这一路跑过来弄得这么脏。我去烧点水给你洗澡,你拿几件玄生的衣服穿。” 苍秾还是愣住:“这可以吗?” “可以啊。”丘玄生兴奋地打开衣柜,捧出一堆衣服问,“苍秾同学喜欢什么样的,我这里都有。” 毕竟是大半夜前来借宿,也不好穿着脏衣服弄脏别人家的床。苍秾没敢挑挑拣拣,故意选了两件旧的。洗完澡换好衣服,苍秾抓起衣摆闻了闻,有种淡淡的洗衣粉味。 和家里用的那种味道不一样,可能不是同款——苍秾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真是没事干了,以前在电视上看见专家品鉴红酒,换成她就是品鉴洗衣粉,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苍秾立马像做错事似的把衣服拍平,不忘故作平静张望一圈防止有人看见这一幕。幸而丁汀源和乐始都不在,苍秾飞快跑到丘玄生房间门口,深呼吸几次才动手推门。 屋里只有一盏灯,那颗小灯泡似乎用了很久,灯光都变得昏黄昏黄的。天色已经不早,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和丘玄生挤在同一张小床上,苍秾暗暗觉得不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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