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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攥紧纸团不知该不该动手,岑既白对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人投去求救的眼神,苍秾和银翘面面相觑,不敢以身犯险。岑既白给戚红使眼色,戚红使劲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高声说:“老师,苍秾小姐想上厕所。” 被她点名的苍秾当场愣住,众人都哄笑起来。老师咳嗽几声,说:“考试时间不得喧哗,”她端端正正地坐着,用手指着戚红说,“我知道你是个刺头,惯常坏点子多。苍秾小姐想上厕所为何不亲自跟我说,用得着你来传信?” “不是啊老师,苍秾小姐说不出话,所以把想做的事都写在纸上。”戚红笑嘻嘻地回头看苍秾,“你光顾着盯小庄主和小葵了,苍秾小姐方才举起纸条你没瞧见。” 老师站起身:“是吗?” 她往苍秾的座位上走,趁着老师对付苍秾,小葵赶紧把小抄丢给岑既白。苍秾不知所措,戚红拼命对苍秾做掏口袋的动作,苍秾在口袋里一摸,竟然真的摸到个纸团。 这时候再写要上厕所的纸条来不及了,苍秾把纸团摸出来拨开,是个火柴人上厕所的简笔画。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老师也忍不住笑意,对苍秾摆摆手说:“嗯,去吧。” 小抄里写满了答案,岑既白飞快抄完,考试顺利结束。散场后苍秾主动来找戚红,掏出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因着体质特殊,苍秾跟戚红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戚红很快明了她的意思,说:“这个是我提前塞到你口袋里的,就等着紧急时刻拿出来给小庄主解围。” 岑既白挤上来抱住她:“碧果,这回多亏了你啊。下回我一定认真复习努力考试,再也不投机取巧了。” 银翘对此很是鄙视,说:“小庄主,你还是少贿赂小葵给你传答案吧。万一东窗事发,家主大人会教育你的。” 听她说到苍姁,戚红也只是望了一眼撕掉纸团的苍秾。岑既白道:“姑母才不会教育我呢,姑母最疼我了。” 银翘又说:“那你姐姐呢?” “我姐姐?”岑既白哽住须臾,叉腰道,“你拿岑乌菱来吓唬我?我去找小葵玩了,你们就知道说我的不是。” 她跑出去几步又撤回来,悄声跟银翘说了几句小话,又鬼鬼祟祟地跑开了。银翘转头数落戚红:“还有你,你也太没底线了。作弊是不好的行为,这样会害了小庄主的。” “没底线就没底线吧,碧果只希望小庄主能开心。”戚红双手捧心说着酸掉牙的台词,岑既白不在她也想跑,便说,“马上就是午饭时间,我得去抢蟹壳包了。” “你等等。”银翘忽然叫住她,凑到戚红身边小声问,“今天晚上有空吗?小庄主叫你去她房间玩。” 戚红沉默须臾,说:“我不是那种没底线的人。” “我不做那种事,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搞不好能让我嫁入豪门。”戚红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我应不应该答应呢?如果成功嫁入豪门我就不帮东溟会做事了,你们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真的很少。” “这么久不联络一见面就说这种事?”墙后那人无语至极,“苍姁的弱点找到了吗?”戚红摇头,“岑乌菱的弱点找到了吗?”戚红又摇头,“《五毒秘法》找到了吗?”戚红还是摇头,那人怒极反笑,“那你找到了什么?” “我找到了一条人生捷径。”戚红背靠墙壁一脸肃穆,她犹豫不决,问,“我到底要不要去呢?小庄主的脑子应当想不到潜规则,可是有钱人都是很变态的。” 墙后那人问:“你在纠结什么?” “不要打断我思考,这是个让我能更加融入神农庄的契机,而且能让我嫁入豪门。”戚红安静片刻,又坚定地摇头,“不行不行,这样牺牲太大了。我不做那种事。” 半晌没人说话,墙后那人还以为她走了,谁知戚红爬到窗口震声说:“你听见没有,我不做那种事!” 当天夜里,戚红抱着枕头出现在岑既白院门口。她放轻脚步走进院中,远远听见房间里传来笑声。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银翘,戚红警觉地想,难道岑既白还找了别人? 走近一看房门没关,戚红探了个脑袋进去,发现苍秾就坐在桌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暖炉被拉到床边,岑既白和银翘坐在火炉旁嗑着瓜子,岑既白道:“碧果,你来了?” 火炉旁支着的小案上摆着各色点心,炉上烧着茶水。戚红抱着枕头走进去,说:“苍秾小姐和银翘都在啊。”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当然要聚在一起玩一玩啦。”岑既白倒了杯茶,问,“你怎么还带着枕头?” 戚红干笑道:“哈哈,我以为要玩枕头大战。” 她把枕头放下,跟着坐到火炉边取暖。银翘朝远在桌边的苍秾喊道:“小姐,来这边烤火吧。” 手不离书的苍秾搬着板凳坐到旁边,将纸铺在膝上写字。岑既白好奇地问:“苍秾,你在写什么啊?” 苍秾写道:“我想成为能自由吐槽的人。” 岑既白宽慰道:“说不定过段时间姑母会带着能把你治好的灵药回来,到时候你想怎么吐槽就怎么吐槽。” 苍秾叹气,又写:“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苍秾小姐这样话少的人也想当吐槽役吗?”戚红说完就被银翘瞪了一眼,戚红赶紧找补,“我不是看不起你,就是有点想不通,苍秾小姐还有这个技能吗?” 苍秾闻言提笔,写道:“这一章的内容很没意思。”另外三人对视一眼,苍秾继续写,“你的上位史是这么无聊的东西吗?”戚红啊一声,苍秾运笔如飞快速写完一整句,“或许这就是完结的原因吧,作者江郎才尽了。” “居然在吐槽这个吗?”银翘一把抢过纸笔,把纸张丢进炭火里烧了,“好好好,我们知道你会吐槽很厉害。” 岑既白也跟着打圆场:“就是啊,别管那些了,咱们今天好好玩一把。是来推牌九,还是跟碧果玩枕头大战?” 她说着就抱起垫在身后的靠枕,银翘也挥舞起戚红拿来的枕头,戚红陡然变色道:“等一下,别真的——” 枕头敲在岑既白脑袋上,只听梆的一声,岑既白应声倒地。银翘吓个半死,尖叫道:“小庄主,你没事吧?” “我,我很好……”岑既白痛得直打颤,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回事,碧果的枕头好硬。” 苍秾往戚红带来的枕头里一抓,竟从棉花里抓出个砚台大小的铁块来。闯祸的银翘大惊失色,抓住戚红质问道:“你的枕头里怎么有这种东西啊?” 本来是想着万一岑既白动手动脚就用这个防身的,戚红满头冷汗,挖空心思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啊,平时我就枕着它睡觉,从没发现里头有这么大一块铁。” 苍秾像是想到了什么,捡起地上的纸笔写道:“莫非有人看不惯你捧着小庄主,想暗暗加害于你?” “有人想害我?”戚红顺坡下驴,立马跪倒在岑既白身边抓着她喊道,“小庄主,你要为我做主啊。” “那些事以后再讲,”岑既白捂着脑袋,抓着帘帐坐了下来,“我的眼睛好痛,想躺下来休息。” 苍秾又写道:“你被砸的是脑袋。” “是脑袋没错,恐怕是这几天熬夜复习用眼过度了,”岑既白傻笑道,“区区铁块伤不了我,你们放心。” 银翘还是一脸担忧,戚红说:“如果是眼睛不舒服的话我有个法子,只需要用到热水和毛巾。银翘你先带苍秾小姐回去休息吧,我看你也被吓到了,我会照顾好小庄主的。” 苍秾怕银翘把自己吓出病来,便扯扯银翘示意她走。银翘不敢离开,拉住岑既白说:“小庄主,我不是故意的。” 岑既白捂着脑袋躺倒在床,挥手说:“没事,这点小事不要紧,你帮碧果把热水提过来就行。” 银翘又心急又惭愧,也不跟戚红叫板作对了。她跑出去提了一桶开水放到床前,戚红再三催促她才肯跟苍秾离开。 被银翘一枕头打翻的岑既白直喊痛,戚红托起岑既白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膝上。打湿的毛巾冒着热气,戚红把毛巾覆在岑既白眼睛上,问:“小庄主,毛巾不烫吧?” 岑既白小声说:“眼睛,我的眼睛啊。” 冬夜里格外寒冷,即便旁边就是火炉,热气也挥发得很快。戚红把冷掉的毛巾丢进水桶里,给岑既白敷上一块新的:“直接抄小葵的答案不就是了,何必要自己复习呢?” “那不就真成了作弊了?”岑既白半边身子都歪着,她信誓旦旦地说,“我问小葵要答案是想检查一下,要是成绩不合格就不能让姑母骄傲了。” 戚红问:“小庄主很在乎苍姁家主吗?” “姑母是我最在乎的人。”岑既白傻笑两声,“虽然成绩不合格姑母也不会责备我,不过我不想让姑母失望。我可没有抄小葵的答案哦,只是想让自己安心点而已。” 答案都交到手里了,鬼知道抄没抄。戚红不信她的话,嘴里却奉承道:“像小庄主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合格的。” “嘿嘿,还是碧果你最懂我了。”岑既白闭紧眼睛放松下来,很是熟练地使唤戚红道,“给我念一下苍秾在看的话本吧,这样遮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她枕在膝上不方便动作,戚红伸长手卯足了劲儿才摸到苍秾留在桌上的书。她将书拿在手里翻了两页,说:“小庄主,这个不是话本,是古代的诗集。” 一行小字被人用朱笔勾出来,戚红借着炭火的光亮看清字迹,念道:“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人要少怀疑自己,让明珠蒙尘的家伙算不得明主。” 她顿了顿,说:“我觉得像小庄主这样慧眼识君子的才是真正的明主呢,多亏了小庄主,这半年我过得很舒心。” 岑既白没有接话,戚红疑心她听不懂古诗,又说:“古时候明君遇贤臣叫做如鱼得水,我和小庄主也是这样。”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音,戚红叫道:“小庄主?” 岑既白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像是早就睡着了。白瞎了自己临时发挥想出这么感人的台词白瞎了自己临时发挥想出这么感人的台词,戚红恨不得把她掐醒。 她抓住岑既白一边手,岑既白毫无自觉般睡着,戚红抓着她的手反复举起又放下,觉得自己若是想要操控这个人果然很轻易,毕竟这大半年来岑既白都对自己言听计从。 还是说应该趁此机会把她杀掉?根据这半年的观察,岑既白死后苍姁一定会痛不欲生,她的目的就能达到了——但杀人不是戚红的目的,戚红把岑既白的手放回原位,揭开岑既白脸上的毛巾说:“小庄主,你是不是睡着了?” 岑既白这才睁开眼睛,戚红问:“这个方法有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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