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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琮伸手去擦,却越来越看不清。 她想起了谢境对她的好,那年她说想要东海的珍珠,谢境寻了一年找了一百二十多颗。 个个索大圆润,一看就非凡品。 后来谢琮病了,谢境守在她身边一守就是一夜不睡,直到谢琮身上的温度降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 谢琮的泪珠从眼眶落下,衣袍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第153章 谢琮离开幺县 门外人听到响动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郡守大人小跑着追过去,却发现人家是往城门前走。 何玥在城门前守着,对军中将士们说是休息,身边的副将过来问过她几次,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攻城,都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她现在就在想,是不是谢琮真在等她攻城,趁她疲弱之时直接将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 “将军,有人上了城楼!” 何玥撇了他一眼:“城楼上不一直都有人吗?” 只是她没攻城,城楼上的那些人也没有被伤害而言。 斥候摇头,转身直接拉着何玥过去:“将军跟我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何玥见他坚持便跟着出去,抬头望去城楼上依旧只有收成的官兵,她还以为是谢琮来了。 就当她以为这一趟没有收获时,那斥候突然指着城门的方向说道:“将军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 是谁没有明说,因为何玥见到她便不自觉的后退,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依旧让人印象深刻。 后退两步定了神,便大步向前将士们怕她出事纷纷去拦,却没一人能将人拦下。 “别来无恙,何将军。看起来长大了不少还像以前冲动。” 何玥瞪着她,眼神中透着疯狂:“文栗,你居然在幺县!” 那个名字引得所有人看过去,布衣荆钗干净利落,可头发上丝丝缕缕的白发却暴露了她的年龄,任谁都没想到居然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南大营统帅,文栗。 文栗点头:“我主公在此,我自然也跟来了。” “主公?“何玥看着她,“一个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你换下去的主公,你效忠于她?” 文栗避开了这个问题:“何将军今日过来,要战?” 何玥立马想到,这是台阶来了。 “为不为战,全看将军是否有能力一站,毕竟文将军的大名整个大周谁人不知?” “主公在此,要战要和我定当全力奉陪。” 这台阶给得够了,城中多少兵马她不确定,但谢琮在此就定然不会少,又有文栗在。 文栗的大名对于整个大周都是噩梦,原本都以为她是死了,没想到却被谢琮当成底牌藏了起来。 何玥也清楚淮水沿岸域军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再不离开,他们所有人都得灾在这。 “本事要来与谢相打个招呼,可惜谢相没出来,见到文将军也是收获。” 说着后退两步抱拳行礼,“告辞。” 很少有人看的明白这一出在搞什么,郡守大人见人走远把门打开面色复杂的看向门口站的笔直的人:“文将军,您……居然一直在这。” 文栗摇头:“先前在其他地方,心里放不下大军便寻了个离大军不远的地界过活。” 郡守大人艳羡的看向她,或许这就是出名的将军,即便是老了、很多年不打仗了只要她在就依旧能够震慑敌军。 文栗进去,抬头便看见谢琮正在不远处。 她用口型对谢琮说了一句:“走吧,这里交给我。” 交给我,我替你守着。 就像你当年护我一世英名时一样。 谢琮对她点头示意,转身便带着手下离开,一路向北想送送故人最后一程。 文栗被请到了谢琮原先住的地方,军中的一些事物转交给她。 其实她有一点说得不对,她从老家离开住在幺县是因为鹿山。 鹿山跟她是老朋友了,从博阳开始,一直到南大营创立再到他们都身居高位。 鹿山之前说,他要在她家附近搭一个茅草屋,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帮她挑水,与她相互照应过完后半生。 她被磨的厉害就同意了,就连左右邻里都说好,要在那搭一间屋子。 他说等他从越国回来,等他打一场漂亮仗,等他能够名垂千古。 可他没等!他没了。 鹿山是老将,被俘这种事情他们没想到,可鹿山性子也烈没等谢琮过去交涉把他换回来就当众自尽了。 他用自己的死点燃军心,大军如同饿久了的狼,见到事物疯狂扑过去。 她至今仍记得斥候过来时,描述的当初的场景。 戎狄与王朝南边打交道多年,自然有人会说南边的话,他们俘虏了一位很重要的人。 他们的首领亲自带着人去见他。 鹿山被绑在柱子上,嘴里不停的叫骂着,像是要凭一张嘴就杀尽这这些蛮人。 蛮人大多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见他面目狰狞,耳目赤红,也能猜到。 他们想教训他一顿,可巫说他身体不好,还要留着他换好处。 他们只能找一团羊毛塞进耳朵里,装作没听见。 鹿山骂着骂着,没感到心里畅快,而是感到一口腥甜涌上来。 做将军的哪有不受伤的? 他又不是什么神仙,就连机智如文栗都早早退下,他也未曾奢求。 他其实想过,自己最起码还能撑过去,能把越国这场仗打完,带着文栗过来看看。 等这场仗打完他就退下去,他不在开骂,其余人还感觉惊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这是他这一段时间除了骂人外说得第一句话,正好首领也是这么想的,双方一合计就有了这场见面。 鹿山这样的将领即便是做了俘虏也不会被苛待,戎狄的首领备好了酒肉,但他们忌惮鹿山没有给他松绑。 鹿山也是个暴脾气,上去就是一脚,把首领尊卑的东西踹翻:“什么东西,酒不是好酒肉不是好肉,人也是蛮夷之辈这般无理你爷娘就是这般教你?还是你老早就死了爷娘,没得教养。” 会说两边话的人,听他这么说压根不敢转述给首领,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生怕首领一时怒火起来把他被砍了。 翻到的酒囊被打开,酒水撒在了首领的脸上,首领抹了一把脸让手下再去准备酒肉。 她猜到这人是想激怒她,但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将军还是省省吧,你人在我们这,我大可以把你带回去或者杀了你再对外宣称你还活着。” 鹿山哂笑:“你要是敢杀我,先前不久已经杀了吗?你没那个胆子还在你爷爷面前说什么大话。” 首领抬头,突然笑到:“将军何至于此,能活着人必然是不想死的,不然我们在边境抢点东西便好,何至于到这里。将军要活着,还要给自己的王朝卖命,我也只想要一些粮食保证我的子民能活过这个冬天。” 首领的汉语说得很拗口,鹿山半听半猜的才把她说得这些给弄明白。 见她说得情真意切,鹿山也不好再发脾气,酒肉没吃多少便开口:“相邦会给你想要的,但前提是她必须要先见到我,你把我推出去在两军阵前我站在阵前你跟相邦商议。” 鹿山害怕自己说得隐晦了她听不懂,直接直白的把怎么做跟她说了。 两军阵前,鹿山被推到中央,只是对面的不是谢琮。 时间太早了,谢琮与他们本身就不是一路,越国地形对他们而言极为陌生。 但鹿山等不了了,他满嘴都是血,紧紧咬着牙冠才没将它吐出来。 权衡利弊之下,他将那口血咽下去在副将及诸多将士面前大声喊到:“今日这蛮夷辱我!是给诸位下马威,我大域的将士们绝对不受此辱,待到来日,大域的将士们北上征讨,草原上就是我们大域的跑马场!” 说完趁其他人没有防备,从袖口里抽出藏了一路的断刃,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脖颈。 里人进入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不一会血就不再留,鹿山的眼睛没有闭上。 因为戎狄的怒火,鹿山的尸骨都被战马踩踏的不成样子,谢琮带着鹿山的亲信去人却压根拼不完整。 堆的高高的尸山成了鹿山的坟冢,大火一烧化作灰烬,火灭后落了一场雨灰烬没有散成了高高的土坡,几年过去了依旧寸草不生。 有人说那是因为将军的戾气太重,容不得草木在他头上撒野。 鹿山死后斥候将他的事情送到文栗那,文栗听后因情绪过激直接引发旧疾,双目失明浑身发软。 过来送信的斥候见她这样也跟着吓了一跳,村里的赤脚大夫医了许久就不行,让她听天由命。 她也不怨恨什么,只在太阳当头时望着西边,希望能看见那个说好要来叨扰她的将军。 修养了半年,半年后她的眼睛又重新能看见了,彼时大战还没有打完。 但她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偏安,这世道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偏安,尤其是在这乱世。 谢圾当初归隐深山,要因为谢境接任家主而重回朝堂,她也不甘心就一直抱着满腹的才华守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 她往南走,想找一个与南大营离得很近的地方,她知道周军怕她,也知道现在南大营兵力空虚,所以她找了一个离南大营很近的城池住下。 这里就是幺县,她在幺县安顿好后,没有留下而是一路向西去看看那个鹿山想让她看的地方。 鹿山说,那是他替她打得。 城楼上一般不允许人上去,但那一日却没人拦她。 她有时候就在想,自己还剩下什么,干脆从这城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得了。 第154章 谢琮在虞州哭了 可是不行的,权煜想让她活着,谢琮想让她活着,鹿山以及太多人都想让她活着。 她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 谢琮向北疾行,一路上无人敢拦。 绕县离虞州不算远,比不得新都。 门房看到谢琮都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相邦怎么回来了? 没有人敢拦着她,门房往离想去给家中主事的人说,但守门的侍从哪比得上战场上下来的谢琮。 谢琮大步往谢境的院子里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谢境最后一面。 抬头见这府邸之中还未挂白,想来谢境应当还在。 而后又是一愣,那封信已经寄出去这么久了,谢境撑这么久又要受多少罪。 …… “祖母,您……别这样,姑姑在南边镇守绕县战场上时局万千她真的没办法回来。”谢茗哭着跪在床边,握着谢境的手。 谢境不自觉地流下两行泪,但她依旧不为所动,她咬着舌头想再撑一口气。 舌头很疼,因为舌头上已经少了一块。 被她咬掉的,咬断的舌头落在喉咙中差点呛死。 她的儿女孙辈都守在她身边,就连她曾经带在身边教养的谢曹和他夫人言杖都从京城赶回来,一直守在她身边。 谢境在等谢琮他们都知道,一部人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事,甚至都不觉得谢琮还会回来。 毕竟上一次谢琮从谢氏跑出去那一天,她案上摆的水里都被谢境下了能要人命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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