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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符合她风格的关于“遗留物品”的干巴巴后续询问。 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这真的是她想问的吗? 她想问的,或许是: 「你还好吗?」 「住处还习惯吗?」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这里?」 那些陌生滚烫、几乎要冲破她理智防线的字句,在胸腔里翻涌,却被牢牢锁住,无法付诸于屏幕。 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逐字删掉了那条未发送的消息。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疲惫而苍白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无法掩饰挣扎。 她将手机扔在岛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身,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股躁动的火焰。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而冰冷的城市夜景。 曾经,她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孤独感,认为那是强大和独立的象征。 可现在,这片繁华的灯火,只映照出她内心的荒芜。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霍星辰……她带走了一种可能性。 而她,在意识到这份可能性有多珍贵时,似乎已经……亲手将它推开了。 夜,还很长。 对某些人而言,思念与悔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在徐砚清周身,连她最得力的助理林薇都察觉到了异常。 在一個至关重要的项目评审会上,当合作方代表滔滔不绝地阐述着一个明显存在漏洞的方案时,徐砚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冷静地指出关键问题,用数据和逻辑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 她只是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昂贵的定制钢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游离和……不耐。 直到对方讲完,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等待着她的点评时,她才似乎猛地回过神。 她抬起眼,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漏洞百出的图表,眉头蹙起。 开口时,声音是很少在工作场所展现的烦躁: “这个模型的底层逻辑有问题,第三季度的增长率预测缺乏数据支撑。重做。” 语气冷硬,言简意赅,却失去了平日那种精准剖析、令人信服的力量。 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的、情绪化的否定。 合作方代表愣住了,在场的其他团队成员也面面相觑。 这很不像徐总的风格。
第37章 可以个人化 林薇适时地轻咳一声,递上一份补充资料,试图缓和气氛。 徐砚清接过资料,却并没有看进去。 她只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那些精心修饰的PPT和夸夸其谈的声音,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噪音。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是霍星辰举着平板,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屏幕上的画,叽叽喳喳地问她:“这里呢?这个颜色的饱和度你觉得怎么样?” 那种纯粹的热情和生命力,与眼前这片精致而虚伪的商业战场,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她忽然觉得,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浪费。 “会议暂停十分钟。”徐砚清蓦地站起身,丢下这句话,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深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压下去。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正在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土崩瓦解。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慌,却又……隐隐有一丝解脱。 原来,她并非无坚不摧。 …… 深夜十一点,霍星辰的画室还亮着灯。 她对着画布,却一笔也画不下去。 调色盘上的颜料干涸结块,她也懒得去管。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无数次点开那个对话框,又无数次关上。 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比被直接拒绝还要折磨人。 就在她准备关灯,继续回去面对那个空旷得让人心慌的出租屋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来自……徐砚清。 霍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 消息内容很短,依旧是徐砚清的风格: 「画展媒体预览会的通稿,苏晴发给你了吗?」 又是工作。 霍星辰刚刚提起来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吊着,晃晃悠悠地又沉下去几分。 她撇撇嘴,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慢吞吞地回复: 「发了,看过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顶部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霍星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行提示。 它持续闪烁着,断断续续,仿佛那头的人正在反复斟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过了足足一分钟,就在霍星辰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嗯。」 只有一个字。 霍星辰:“……” 她看着这个能把天聊死的“嗯”,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委屈直冲头顶。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几乎是用尽了此刻能想到的、最冲的语气: 「徐总深夜加班,就是为了确认这点小事吗?还是说,我这边的工作进度,也需要随时向您报备?」 她发出去就后悔了。 太冲了。 像只炸毛的刺猬。 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或者更糟的再无回应。 这一次,徐砚清回复得很快。 「不是。」 干脆利落的否认。 霍星辰愣住,火气卡在半道,不上不下。 然后,她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再次出现。 这一次,没有漫长的停顿。 一条新的消息紧随其后: 「我只是在想,」 「通稿里关于《启明》的解读,或许可以更……个人化一些。」 霍星辰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个人化? 这个词从徐砚清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徐砚清,她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霍星辰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洗笔筒里。 她慌忙稳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跳如擂鼓。 接?还是不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 只能听到细微平稳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来,莫名地撩动着霍星辰的耳膜。 然后,徐砚清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霍星辰。”她叫她的名字,声音透过听筒,直直地撞进霍星辰心里。 “嗯?”霍星辰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就在霍星辰以为信号不好时,徐砚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却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那束光……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问题来得突兀,霍星辰握紧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画架上那幅已经完成的《启明》,看着画中那束清冷却坚定、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光辉。 所有的伪装和赌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有一丝哽咽的尾音,轻声回答: “是。很重要。” 她想说(就像……你一样重要)但是这张死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霍星辰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也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徐砚清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 夜色深沉,通过一条无形的电波,连接着两个各自不安的灵魂。 霍星辰突然想到几天前的哪句“没有别的东西落下了吗”。 没错,原来真的是她想象中的意思。 原来,她已经勇敢了第二次了,而她却还躲在重重的壳里。 霍星辰那句“重要”之后,徐砚清没有再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她似乎比平时稍重一些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清晰地敲在霍星辰的心上。 没有回应。 也没有挂断。 就这样,两人隔着电波,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直到霍星辰的视线,投在了那个海绵宝宝的闹钟之上。 “很晚了,该睡觉了。”霍星辰轻声说,带着一丝留恋。 “……嗯。”徐砚清终于给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声音沙哑。 “那……我挂了?”霍星辰试探着问。 “好。”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霍星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暗成一片天空,心里却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的。 虽然徐砚清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那通电话,那长久的沉默,以及最后那声沙哑的“好”,都像是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
第38章 合作圆满成功 冰山都主动两次了。 而徐砚清,听到了。 这就够了。 至少,对于此刻的霍星辰来说,够了。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拿起画笔,看着画布上那束“启明”之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旧没有频繁的联系,对话内容也大多围绕着画展最后的筹备工作。 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公事公办,明显带着刻意的疏离了。 霍星辰会在发送确认邮件后,附带一句:「徐总,别忘了吃早餐,不然胃又要抗议了。」 徐砚清通常不会回复这类“废话”,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视。 偶尔,会在半小时后,回一句简短的:「吃了。」 而当徐砚清需要就某个宣传细节征求霍星辰意见时,也会罕见地多问一句:「你的看法?」 霍星辰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不安。 她开始专注于画展最后的冲刺,同时也享受着这种带着这种暧暧昧昧的感觉。 这天下午,霍星辰正在画室对《启明》进行最后的微调,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送画框的师傅,随口应了声“来了”,便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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