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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无比僵硬，神情却狂热虔诚。 他不是在擦拭油渍。 他是在净化一件沾染了凡尘的圣物。 他的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苏沐月，那目光里混杂着敬畏、狂热，还有一种初窥神国般的茫然。 “神使大人，桌面的……污秽，已净化完毕。” 灰鸦直起身，一丝不苟地躬身报告，姿态低微得如同向神明述职。 苏沐月差点没绷住。 【净化你个头啊！那是油渍！你个前邪教徒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收个员工居然还要自带翻译功能，心好累。】 她清了清嗓子，白皙的玉指点了点地上的几滴水渍。 灰鸦立刻会意，表情严肃得如同即将奔赴最终圣战的狂信徒。 “属下明白！立刻清理地上的异端痕迹！” 苏沐月扶额，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正在蓄积。 就在这时，食堂的门被推开。 叮铃—— 风铃声响起，却没了往日的清脆，反而像被瞬间冻结，发出一声凝滞的闷响。 一股清冽的、来自雪山之巅的吐息涌入，瞬间将厨房里温暖的烟火气冲得一干二净。 冷清寒来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沐月身上，那片能冻结万物的冰天雪地，顷刻间融化成一汪只倒映着一个人的春水，温柔缱绻。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扫过正在卖力表现的灰鸦。 春水刹那间重新凝结成万年玄冰。 她注意到的，不是灰鸦的位置，也不是他的动作。 而是他眼中那股“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狂热。 他在努力地，想为月月提供“忠诚”与“劳力”的价值。 而任何企图为月月提供价值的人，都是在挑战她的唯一性。 冷清寒没有说话，迈着猫一般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到了灰鸦的身后。 她肩上那只小巧玲珑的上古冰鸾，敏锐地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一双冰蓝色的凤眸瞬间眯起，杀机毕现。 无形的极寒领域，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笼罩了灰鸦一人。 “嘶——” 灰鸦猛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都在一瞬间被冻住了。 手中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他甚至不敢回头。 冷清寒伸出纤纤玉指，从墙上挂着的刀具架上，取下了一柄苏沐月用来处理大型兽骨的剔骨刀。 刀身狭长，寒光凛冽。 她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是在对苏沐月说话，带着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认真与好奇。 “月月，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你说，常年浸润在邪恶能量中的生物，它们的骨骼和血肉，会不会产生一些独特的风味？” 苏沐月内心警铃大作，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哦豁！来了来了！高岭之花的死亡课题！不是因为你瞅我老婆，而是因为你作为一种‘食材’，引起了我老婆的‘学术兴趣’！这理由，高端！我爱看！】 冷清寒的目光，像是在评估顶级食材一样，上下打量着僵硬的灰鸦，语气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 “比如他，前邪教徒，骨头里应该沉淀了大量的怨念和负面能量。这种骨头质地会不会特别坚硬，适合长时间吊汤？”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柄剔骨刀的刀尖，在灰鸦因恐惧而僵硬的脊背上，轻轻比划着。 “用这种‘怨骨’熬出的高汤，或许能中和某些至阳食材的火气，甚至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以毒攻毒’的净化风味。”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苏沐月，眼里的冰冷瞬间化为征询意见的柔和与期待。 “月月，你觉得我的想法，有研究价值吗？” 灰鸦的灵魂在尖叫！ 他明白了！ 这个恐怖的女人不是在威胁，她是在很认真地、很学术地，和神使大人讨论一道关于他的……新菜谱！ 而他，就是那道菜谱的研究材料！ “清寒，你别吓唬新员工呀。” 苏沐月终于抬起头，眨着一双清纯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天真，“灰鸦他很努力的！” 她还冲着面如土色的灰鸦俏皮地使了个眼色。 灰鸦吓得魂飞魄散，却也福至心灵，猛地转身，对着冷清寒的方向疯狂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没价值！毫无研究价值！大人！我的骨头很柴！非常柴！全是杂质！会严重影响口感和神使大人的食欲！我……我还有别的用处！” 他内心对冷清寒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狂热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冷清寒大人是神使最亲近的守护者，她对“纯净”的要求如此严苛，连一个杂工的“食材价值”都要亲自审查！这一定是对我忠诚度的终极考验！我必须证明，我作为情报来源的价值，远大于作为一锅汤！ 冷清寒这才满意地放下剔骨刀，不再理会那个在她看来，已经从“潜在食材”降级为“普通工具”的杂工。 她走到吧台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糕点。 “月月，我做的。用A级灵果‘冰心玉实’，清凉解暑。” 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旁人。 整个食堂，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沐月接过糕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冰凉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如云朵般细腻，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瞬间抚平了她一天的疲惫。 她眼睛瞬间亮了。 “哇！清寒，你做的点心也这么好吃！比外面那些大师傅做的强多了！” 这句发自内心的夸赞，让冷清寒冰封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连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灰鸦趁着这难得的“神恩”间隙，鼓起所有勇气，压低声音，飞快地向苏沐月汇报。 “大人！属下通过以前的渠道，打探到一个线索！” “城西那家‘百兽阁’宠兽店，最近传闻有宠兽发疯，出现‘异食癖’，疯狂啃食金属墙壁。” “重点是……我从一个还在教内的线人那里听说，他去送货时，闻到了一股味道！” 灰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刻骨的恐惧。 “那种腐烂又贪婪的味道，和我们以前处理‘暴食之种’失败祭品时，一模一样！” “暴食之种”的味道？ 苏沐月敏锐的厨师直觉立刻被触动了。 她对灰鸦赞许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继续留意，表现好，我给你做一道真正能‘净化灵魂’的菜。” “谢大人！”灰鸦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冷清寒享受着苏沐月的夸赞，耳朵却一字不落地听着灰鸦的汇报。 她锐利的目光一闪而过，对苏沐月说： “月月，百兽阁是城南张家的产业。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张家把店里所有宠兽，都给你送过来当……实验品。”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一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绝对掌控力。 言下之意：这种提供情报的小事，不需要杂工，我能为你做得更多，更好。 苏沐月内心狂喜。 免费的情报网！外加顶级豪门背景调查和……食材供应商！ 这病娇女友简直是居家旅行、烹饪美食、扫清障碍的必备神器啊！ 她抬起头，笑得比刚才吃到的糕点还要甜。 “清寒最好了！有你帮忙我就放心了！”
第47章 敢挖我墙角？腿给你冻上！ 夜色，如同化开的浓墨，将整座城市浸染。 唯有老街巷深处的月下堂，那复古的灯箱散发着琥珀色的光晕，温暖而执着。 食堂内，迎来了属于它的黄金时段。 结束了一天厮杀的疲惫御兽师，刚从写字楼里解脱的社畜，循着那霸道得不讲道理的香气，推开了这扇仿佛能隔绝尘世喧嚣的木门。 苏沐月在吧台后忙得像一只穿花的蝴蝶。 锅铲与那口星辰暗藏的黑锅碰撞，奏出清脆悦耳的交响。 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烹饪，尤其是在处理了九头蛇那等A级巅峰的怨灵食材后，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壁垒已然接连突破，稳稳地踏入了C级。 如今的她，颠锅更加稳健，精神力操控火焰也愈发得心应手。 灰鸦在旁边笨拙地打着下手。 洗菜，递盘子，动作依旧僵硬得像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冷清寒静静地坐在角落。 她身前只放着一杯清水，周遭的空气都比别处低了几分，自成一个清寒的领域。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那个在人间烟火中起舞的身影，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万年冰川。 偶尔，有哪个新来的客人，视线在苏沐月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冷清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便会轻轻扫去。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极寒。 足以让对方瞬间心脏骤停半秒，然后惊恐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碗里多了一粒还是少了一粒米。 苏沐月刚做好一份热气腾腾的“月牙猪肉盖饭”，莹白的额角渗出几颗晶莹的汗珠。 她正准备抬手擦拭。 一块带着清冽寒意和淡淡馨香的手帕，已经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头。 是冷清寒。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苏沐月身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辛苦了。” 她低声说，清冷的声线里，藏着一丝只有苏沐出才能听懂的心疼。 苏沐月心中一暖，回头对她绽放出一个比蜜糖还甜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温馨。 “老板妹妹，你这手艺，窝在这小破巷子里可惜了。”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御兽师，他身边的C级宠兽【疾风狼】也配合地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高傲模样。 他的眼睛，却不安分地在苏沐月脸上打转。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风行者俱乐部’当专属厨师？待遇包你满意，我们能提供的资源，可比你这小破店强多了。” 他这是在当众挖墙脚。 话音刚落。 整个食堂的温度，仿佛瞬间从盛夏坠入了凛冬。 所有食客都感觉到了那股源自角落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寒意。 冷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年轻御兽师。 她不是因为对方觊觎苏沐月的美貌而愤怒。 她愤怒的，是对方竟妄图用“资源”和“待遇”来衡量她的月月。 仿佛月月是可以被“聘请”的。 仿佛她冷清寒，给不了月月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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