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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简希透过玻璃望过来，眼睛像被点亮的星。 第八遍。她闭上眼，声音里突然有了故事。 结束后，方简希追到停车场，手里还攥着被修改得密密麻麻的乐谱。 “谢老师！”她喘着气，递来一个保温杯，“我自己煮的雪梨汤，润喉的……” 谢棠没接。夜色把方简希眼里的光衬得太亮，亮得让人想躲开。 “你改了我的歌。”她说。 方简希举着保温杯的手微微发抖，却仍坚持悬在半空：“因为……我十六岁失眠的晚上，都是听着这首歌度过的。它救过我，所以我想救它一次。” 谢棠终于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杯子。拧开抿了一口，温甜的梨香漫过舌尖。 “明天下午三点，”她坐进驾驶座，车窗缓缓升起，“我的工作室，给你半小时。” 《耳畔惊棠》（二） 方简希站在谢棠工作室门口时，觉得自己像揣了只疯兔。 门开的刹那，她看见谢棠素颜扎着马尾，穿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和舞台上那个华丽疏离的歌手判若两人。 “鞋柜有新拖鞋。”谢棠转身往琴房走，像是招呼一个常来的客人。
第41章 耳畔惊棠 三小时的指导变成了六小时。谢棠发现这姑娘对音乐有种野生的直觉，像未经修剪却蓬勃生长的植物。当方简希第三次即兴改出让她惊艳的和弦时，谢棠伸手按住了琴键。 “你演戏可惜了。” 方简希耳尖又红了：“大家都说我唱歌不如演戏。” “大家？”谢棠轻笑，“大家听过你唱自己写的歌吗？” 她抽出一张空白谱纸推过去：“现在写。” 那个下午，落地窗外的梧桐树影渐渐拉长。方简希写写停停，谢棠偶尔从书架上抽本书看，并不催促。当年教她作曲的老师也是这样，由着她在音符里摸爬滚打。 “好了……”方简希怯生生递来谱子。 谢棠浏览一遍，坐到钢琴前。旋律从她指间流出来时，方简希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首关于暗恋的歌。笨拙的、孤注一掷的暗恋。 “你心里有人。”谢棠说。不是疑问句。 方简希低头绞着衣角，从谢棠的角度能看见她发旋儿旁翘起的碎发。 “她不知道。”方简希声音很轻，“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谢棠合上琴盖：“今天到此为止。” 送客时，方简希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谢棠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令人无措的话。但她只是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谢棠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走到窗前时，正好看见那姑娘蹦跳着穿过花园，还在空中挥了一拳，全然不见刚才的沮丧。 年轻真好。谢棠第二次想。 《耳畔惊棠》（三） 《声途璀璨》第一次录制，方简希唱了那首自己写的歌。 导播切镜头时，谢棠作为特邀嘉宾坐在评委席。她看见方简希望向观众席某个并不存在的焦点，眼神柔软得像在告别。 投票结果公布前，主持人cue谢棠点评。 “技术有瑕疵，”谢棠对着话筒说，满意地看见那姑娘紧张地抿住唇，“但让我想起最初为什么做音乐。” 方简希晋级后，躲在后台通道里哭鼻子。谢棠找过来时，她慌忙用袖子抹脸，像只偷吃被抓包的花猫。 “妆花了。”谢棠递来手帕。香槟色真丝，绣着海棠暗纹。 方简希捏着手帕舍不得用，最后还是谢棠亲自帮她擦了眼睑下方晕开的睫毛膏。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谢老师……” “叫我谢棠。” “谢棠，”方简希鼓起勇气，“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等回答，温软的身体已经撞进怀里。谢棠僵了一瞬，手慢慢落在她颤抖的背脊上。女孩发间有橙花的香气，像某个夏天的回忆。 这个拥抱的照片当晚登上热搜。#谢棠方简希#后面跟了个粉色的“爆”。 谢棠接到经纪人电话时，正看着方简希发来的消息：“对不起谢棠！我太高兴了连累你了……” 她回复：“早点睡。” 想了想，又补发一条：“你很好。”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窗外月色澄明，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二十岁时爱过的人，想起承诺过的永远，想起最后各自走散的下场。 不该招惹这么年轻的孩子的。她对自己说。 但第二天清晨，她还是点开了方简希凌晨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女孩的声音却清亮： “谢棠！我在山顶等日出！下次我们一起来好不好？我带你走一条小路，特别陡但是风景绝美！” 接着发来一段即兴哼唱的旋律，是日出的颜色。 谢棠走到阳台，晨风拂过睡裙的裙摆。她按住语音键： “好。” 《耳畔惊棠》（四） 方简希挤进谢棠的生活，像藤蔓缠绕一棵以为自己是孤峰的树。 她会在凌晨发来自弹自唱的新demo；会在谢棠工作室的冰箱塞满手作点心；会在剧组放假时突然出现，裹着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就为送一枝还带着体温的梅花。 “路过花店看见它，觉得像你。”方简希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得让人无法拒绝。 谢棠把梅花插进汝窑花瓶时，发现自己笑了。 危险。但她放任这点危险。 转折发生在威尼斯电影节。方简希主演的电影入围了最佳外语片，谢棠受品牌方邀请观礼。 红毯环节，方简希一袭薄荷绿礼服走过媒体区，却在台阶处被另一位明星“不小心”踩住了裙摆。踉跄的瞬间，无数镜头对准这幕窘迫。 谢棠正与评委会主席寒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个绿色身影。她看见方简希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随即站稳，甚至弯腰帮对方拾起了掉落的手拿包。 得体大方，无懈可击。 但谢棠看见了她攥紧的拳头，和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当晚庆功宴，谢棠在露台找到独自吹风的方简希。女孩趴在栏杆上，礼服肩胛骨凸起清晰的弧度。 “委屈了？”谢棠递来香槟。 方简希摇头，又点头。接过酒杯时，指尖冰凉。 “她们说我靠炒作和你的绯闻才拿到资源。”她突然笑了，比哭还难看，“谢棠，我是不是……真的在拖累你？” 运河上的刚朵拉传来手风琴声，贡多拉的船灯在夜色里摇晃。 谢棠靠近一步，摘下方简希右耳的珍珠耳坠。在女孩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她耳垂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现在，”她退开些许，呼吸拂过对方颤动的睫毛，“她们可以说得更理直气壮了。” 方简希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谢棠的手背上，滚烫。 “可是……”女孩哽咽着抓住她的手腕，“我写的歌，我所有的努力……好像都配不上你了……” 谢棠反手握住她，十指相扣。 “方简希，”她望进她潮湿的眼睛，“我等你追上来。” 水城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惊起一群白鸽。在羽翼扑簌声中，谢棠听见怀里的小姑娘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 “那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跑得不快，但我会用跑的。” 谢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在威尼斯的月光下，吻上了她的姑娘。】 海棠简语：海棠花下，简单的低语。
第42章 那你现在，看着我 《田野的邀请函》录制结束的一周后，安言就收到了孟清许助理发来的加密电子剧本，项目暂定名《心证》。 《心证》是一个原创的双女主悬疑剧本，讲述了一位因意外导致失忆的心理医生温以宁，和一位背负着秘密、伪装成她助理的退役侧写师晏明初之间，从互相试探、猜忌到彼此信任、携手揭开一桩陈年旧案真相的故事。 现已确定温以宁由孟清许饰演，而晏明初的意向演员是安言。 剧本写得极好，人物关系复杂深刻，情感张力十足。尤其是温以宁和晏明初之间，那种在黑暗中相互试探、又忍不住彼此吸引的暧昧与拉扯，看得安言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这……这剧本真的不是按着她们俩的关系写的吗？！ 当晚，孟清许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过来。 安言手忙脚乱地接起，屏幕那端出现了孟清许清冷的面容，背景是她家简洁的书房。 “剧本看了？”孟清许开门见山。 “看了！”安言抱着平板，眼睛发亮，“特别好！晏明初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 “嗯。”孟清许点头，“导演和制片人这边我已经初步沟通了，他们对你最近的表现和近期的话题度比较满意。但最终还是要看试镜效果。” “我会努力的！”安言立刻保证，随即又有点犹豫，“可是……温以宁和晏明初之间，那种亦敌亦友、互相吸引又互相防备的感觉……我怕我演不好。” 屏幕那端，孟清许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微微向前倾身，靠近了镜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演不好？”她重复了一遍，眸色深沉地看着安言，“那你现在，看着我。” 安言下意识地看向屏幕里那双放大的、深邃的眼睛。 “把我当成温以宁，”孟清许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微沉的磁性，“把你心里那些……不敢确定、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感觉，拿出来。” 安言的心跳骤然失序。 孟清许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看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那些刚刚确定关系后的欣喜、不安、以及对未来的揣测，瞬间被这句话勾了出来，汹涌澎湃。 她看着屏幕里的孟清许，看着她清冷面容下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我……”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孟清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晕勾勒着安言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像落入了碎星。 一种无声的、黏稠的、带着试探与诱惑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隔着屏幕流淌。 这不像是在讨论剧本。 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月光下的对戏。 《心证》的试镜安排在市中心一栋低调的写字楼里。 安言提前半小时到达，李宣和唐婷陪在身边，李宣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注意事项。安言表面上点头应着，心思却早已飘远。她知道，孟清许今天也会以主演和项目发起人的身份在场。 等待室里已经坐了几位女演员，都是圈内有名的实力派或势头正猛的新人。看到安言进来，目光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打量——毕竟，她近期的热度实在太高，而且传闻这个项目是孟清许亲自点头向她发出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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