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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杜越桥先开口,她凭空召出了一把戾剑,放在楚剑衣掌心里,让她试着握一握。 如果楚剑衣能看见的话,她一定可以认出来,这把剑正是当初她带着杜越桥去逍遥剑冢时,最后见到的挑衅过杜越桥的那柄顽剑。 杜越桥道:“这是姜遗落在疆北的赤云长剑。姜离开极北无法施用法力,但通过它,可以把姜的神力借一部分给我。” 楚剑衣在剑身上好一阵摩挲,“真是一把好剑啊。” 虽然看不了它的模样,楚剑衣却能凭多年的手感判断出,这是一把品相极好的宝剑。 她忽地想起来自己的无赖剑,丹田被剖后,自己已经无法召唤它出来了。 想到这里,楚剑衣握紧了徒儿的拇指,正告诉她丹田修复的事情,却听杜越桥吞吞吐吐说: “姜还说,有办法可以排出师尊体内的灵力,但需要……师尊与我双修。” ------- 作者有话说:大家往后翻翻,还有一章噢~ 第181章 双修(2)我们偷偷地做,不告诉外人…… 和心爱的人双修,本该是件极为美妙的事情。 可眼下却是这样的情况。 凌老太君和叶夫人新丧,她们的尸骸尚未入土,魂灵可能还飘荡在逍遥剑派上空。 凌老太君是师尊的外祖母,叶夫人待她更是犹如再生母亲。 她真的要在长辈尸骨未凉的时候,褪去衣裳、裸着身子,和师尊双修吗? 杜越桥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怀中的脸色虚白的人儿。 师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连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暴露在衣物之外的胳膊上满是紫青色淤痕,新伤叠着旧伤,看得杜越桥心底发沉。 她的皎月已经被人从天上拽了下来,拽入了泥沼之中,折磨得双目失明、憔悴不堪、遍体鳞伤。 只是一眼,心里就好像泛着酸水似的,酸得心脏绞痛,酸得脏腑拧成了一节,沥出血水和酸水,淌了一地的悲怆。 好恨啊。 恨楚淳能对亲生女儿下死手,剖开师尊的丹田、剜去师尊的双目,恨楚希微一口一声小姨地叫着,却囚禁师尊羞辱师尊折磨师尊! 可是恨来恨去,杜越桥最恨的还是她自己! 恨自己没用,眼睁睁看着师尊被人剖丹取鼎! 恨自己无能,在极北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不能及时赶回来保护师尊! 更恨自己的该死的血脉,错救了仇人,伤了她心爱的师尊、崇敬的宗主! 恨死了恨死了恨死了!!! “一定要双修吗?” 熟悉的嗓音,让杜越桥思绪回笼。 楚剑衣的声线有些沙哑,语气竟然是小心翼翼的,像在征求她的意见:“我的丹田已经恢复了,有没有可以不双修的法子?” 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只能双修。 但是杜越桥说不出这一句话。 她的心,因为楚剑衣语气中的卑微而颤了一颤。 师尊是在求她啊。 她那么高傲、那么意气风发、那么光彩照人的师尊……在求她啊。 师尊用近乎乞怜的语气,在求她不要同她双修。 杜越桥完全无法想象,在两人离别的这段日子里,楚剑衣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是不是要把光风霁月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天上仙,狠狠摁进污浊不堪的泥淖里,打上一百棍、抽上一千鞭,用尽天上地下一切酷刑,才能抽断她的脊背打折她的傲骨揉碎她的心脏—— 才能让永远高高在上的潇洒剑仙楚剑衣,对着托付了终生的爱人,用低到尘埃里的语气,说出那一句: “有没有可以不双修的法子?” 杜越桥的心一阵阵揪痛,她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怀中的女人动了一下,微喘着气,艰难坐起来,和她对视,如果眼睛还在的话。 楚剑衣抬起了手,似乎想伸过去抚摸她的脸颊,但是有心无力,既看不见也摸不到,只得无奈地垂下去。 杜越桥凑了过去,两手托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庞。 也是直到此时,杜越桥才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楚剑衣用指腹揩着她的眼泪,虚弱的嗓音中带着心疼:“应该是不行吧……楚淳的丹田没有碎裂,但吸收不了那些灵气,所以我的也不行。” 杜越桥眼中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隔着一段白绫,楚剑衣对她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然后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沿着她的脊背为她顺气。 “那就双修吧,为师承受得住,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她摩挲着杜越桥的脸庞,叹息似的说道:“桥桥儿怎么好为难,也好累啊。” 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楚剑衣往后倚靠着床栏。 宽大的寝衣随之垂落下来,勾勒出楚剑衣的身躯轮廓,使她看上去像一只濒死的雪白凤尾蝶。 她半阖着眼睛,一边轻轻拍着怀中的呜咽哭泣的杜越桥,一边安抚说: “是不是觉得,外祖和叶夫人新逝,咱们俩做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她实在太虚弱了,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不剩多少,说话时断时续。 杜越桥像孩子似的伏在她怀中,轻微地啄了下脑袋。 “没事的……”楚剑衣捏了下她的耳垂,手慢慢往回缩,搭在自己的衣襟上,一点一点地颤抖地虚弱不堪地揭开衣裳。 “我们偷偷地做,不告诉外边的人就好了。” 房事怎么可能跟外人说? 杜越桥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颊边忽然痒了一下,什么柔软的东西跌在旁边。 她茫然地抬起脸—— “不可以!师尊!” 一把擒住楚剑衣的手腕,她没收力,疼得人唇边逸出一声轻吟。 杜越桥牢牢攥着师尊的手腕,紧盯她双眼上的那层白绫,声泪俱下:“不可以啊师尊,如果做了的话……你、你受不住的啊!” 楚剑衣却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手,把衣襟彻底掀开,露出大片光。裸的胸脯,一览无遗呈现在杜越桥眼前。 杜越桥不忍心看她的身子,泪眼婆娑,近乎绝望地抬起头,望向床顶,死死闭上自己的双眼。 “我们……我们以后再做,好不好师尊?等你把身子养好了,咱们再做……” 楚剑衣却轻声道:“不等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就现在吧……那灵气在体内冲撞得厉害,为师也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到明天。” 她说的话不假,她们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了,至少楚剑衣熬不起。 换血对灵气冲撞的镇压,在双眼被剜掉的一段时间后,就逐渐失效了。 她之所以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靠的是楚希微四处寻来的药物。 短时间内,是无法找到抑制的药物了。 楚剑衣不能确定下一次的灵气冲撞是什么时候,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她们别无它法,只能立刻双修。 姜所说的双修之法,与今世亦不相同,那是神魄的交融媾。和,能感受比肉。体强烈百倍的欢愉。 识海中泛起圈圈涟漪,神魄交融相缠,一同坠入痛苦与快感交织的无边巨网中央。 她们体会着彼此灵魂中最深的痛苦,最喜悦的时刻,以及平淡的一点一滴。 通过神魄的交融,杜越桥仿佛钻入了楚剑衣的记忆中。 她看见了小小的一只,如瓷娃娃般可爱懵懂的师尊,看见阿娘和小师尊互相抵着额头,一如师尊常常安抚她的动作。 也看见楚淳的剑刺穿阿娘胸膛,深入魂魄的痛苦仿佛要把她撕开。 她还看见了,十岁的师尊被鸿影姐姐牵着手,走入了高耸死寂的阁楼之中。 阁楼有十余层高,从窗户望下去,骇得小师尊面色煞白,楼里净是呛人的尘埃,光线也很难照射进来。 死寂、陈旧、昏暗,周围堆满了横七竖八的杂物。 年幼的师尊抱紧双腿,脸庞埋进臂弯间,没有人能陪师尊说一说话。 所以师尊总是对着阁楼里的破木板絮絮叨叨,对着浮舞在光柱中的灰尘说自己想阿娘,对着送饭的鸿影姐姐哭泣: “鸿影姐姐,你陪我说说话吧,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原来当年在逍遥剑派,师尊带着她赴凌飞山邀约的那天,所说的长发公主囚于阁楼,并不是编出来的童话。 是真有其事,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师尊身上的往事。 神交的快感一阵阵袭来,灭顶般湮没了杜越桥整个人。 可她眼前一幕幕闪过师尊的往事。 是为了替大娘子复仇,冲入重围执剑杀楚淳,白衣染血,从此不再换下孝服。 是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众叛亲离,无人可亲,强装潇洒的躯壳里也有一颗会难过会害怕的心。 是被楚希微亲口污蔑、剜去双眼时,痛彻心扉寒凉无比的失望与懊悔。 “啊啊啊——师尊,我来迟了啊,师尊师尊啊!!!” 嗵的一声,杜越桥直直跪倒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而另一边。 楚剑衣短暂地重获了光明,她行走在一片荒无人烟而且寂冷无比的冰原上。 一眼望过去,四周皆是白茫茫,没有边际的冰原雪地,偶有几座冰川孤独地矗立。 她漫无目的行走着,不,她心里有唯一的目标,是寻找杜越桥。 楚剑衣走啊走啊,走了不知多远,也不知多久,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怔愣地望着眼前的奇观——这是一道绵延到天地尽头的冰墙。 冰墙颓倒的残破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忙忙碌碌,仿佛上了发条的木头人偶,一刻不停地凿开冰面、挖出冰块、修砌冰墙。 那是她的徒儿,是她的爱人,是杜越桥。 杜越桥连一只手套都没有,徒手搬运着冰块,动作麻木而机械,眼神满是挣扎与绝望。 笨重的冰块冻住了她的手掌,杜越桥却感受不到似的,用力拔开手。 “嗞啦” “不要——” 掌心的皮肉黏在冰块上,鲜血和稀烂的肉往下掉。 杜越桥看都没看一眼,转过身去,用血肉模糊的手掌继续修砌冰墙。 “不要砌了不要砌了!咱们回家,为师带你回家!” 楚剑衣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但抱住幻影的一刹那,场景转变,换到了一家小店里。 她看见叶夫人朝杜越桥下跪,顶着满头花白的发,紧紧抓住杜越桥的手腕,声泪俱下地哀求杜越桥去挽救桃源山。 对面的女孩们也泪眼涟涟望着杜越桥,仿佛她是唯一的烛光,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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