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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份量,杜越桥有些愣住,没有想到楚剑衣会为了给她树立信心,特意叫来凌禅和凌见溪旁观。 胸腔里那颗砰砰跳动的心,好像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她扭头问凌禅:“你觉得枯木逢春的法术和剑术相比,哪个更厉害些?” 凌禅不明所以,想了想答道:“枯木逢春更厉害些,如果我当时被选上学习,就能结出很多很多果子,给家里赚很多很多的钱,我娘就不用洗衣服了!” “真的吗?” “真的!” 凌禅诚恳地重重点头。 杜越桥只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笑意攀上眉梢,爽快道:“我请大家吃梨!” 第71章 别这样看着为师原来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踏入长廊,身后的寒气顿时消散殆尽,杜越桥抬眼一望,眯着眼仔细辨认—— “书哉字也?” 她没把字认错,这四个写得横七竖八却入木三分的字,正是她口中的“书哉字也”,居高地挂在入门牌匾上,给所有踏入书院的弟子以警醒。 此处是逍遥剑派的弟子书院。 楼宇建得危耸,檐角高翘,系着流苏的风铃悬于半空,伴随书斋中的朗朗读书声,叮铃作响,还有曲水缓流的淙淙之音。 可谓是风声水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杜越桥微微蹙眉,问道:“师尊,咱们不是要去看逍遥剑派的演武场么,怎么到书院来了?” 前几日凭借枯木逢春在人前出尽风头,她那颗跌入谷底的心再次升上来,想到自己报名了论剑大比,以及报名时的决心,便央求楚剑衣带她到赛场,提前熟悉场地。 楚剑衣解开大氅上的几颗系扣,不紧不慢道:“凌飞山既然告知了赛场的选址,便没有欺瞒的道理,往里再走几步。” 杜越桥点头应道,加紧跟上她的脚步。 长廊似乎通向书院内部,往前再走是幽暗的甬道,光线晦暗中,只有师徒俩节奏一致的脚步声,有些瘆人地回荡着。 倘若论剑大比的赛场选在这里头,那真是奇了怪了。 杜越桥暗自嘀咕没两句,眼前陡然光线大亮,她下意识借楚剑衣挡光,跟着她踏出这道长廊,耳边瞬间沸腾起喧闹的声音。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动静,势均力敌地闹腾着: 一种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另一种则是:“嚯、哈,吃你姥姥一剑!” 声音的高低大小不同,但杂糅在一起,仿佛看见个大漠女侠站在眼前,左手持着书卷,右手负在身后掩着什么利器,若是给你道理讲不明白,那她也略通些剑法。 哈哈,好有杀气的读书人。 杜越桥扯了下唇角,不禁浮想翩翩,如果把凌见溪那掉书袋的气质和凌禅结合起来,八成就是这些声音带给人的感觉。 胡乱地瞎想着,身前的女人突然停下脚步,似乎眺望着什么,道:“到了。想不到这逍遥剑派的书院里头,竟然还有这等玄妙。” 杜越桥往前走几步,走到栏杆边上,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四周重重楼宇围笼,古朴肃穆,穹顶之上有结界罩护,风雪吹落不进,白茫茫天光却透过结界,直直映射在底部的……一片黄沙之中? 她眨巴眨巴双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这建筑风格效仿江南的弟子书院当中,竟然留了一处仿佛未曾开发过的沙地? “师……师尊,这就是她们逍遥剑派的演武场?” “不错。”楚剑衣道,“这就是她们的演武场,符合为师的预料。” 敢情师尊早就猜到了? 杜越桥摸不着头脑,继续问:“可这周围都是书院的布设,唯独中间这块黄沙地留出来,当作演武场……莫非是在黄沙上建了书院?可为何要将书院与演武场建在一处?与我们桃源山文武分明的格局大不一样。” “逍遥剑派老祖是屠妇出身,胸中无二两墨水,后几代大多重文轻武,在其余七大宗门面前闹了笑话,凌老太君自觉丢了面子,便重视了后代的教育。” 楚剑衣解释道:“此地大约原先是个演武场,在老太君手上建造了书舍,要门下弟子在练武时,耳濡目染几分书卷气罢了。” 原来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杜越桥暗忖道,难不成这样一个老牌并且实力雄厚的宗门,还要怕在其它门派面前出丑? 不等她想明白,楚剑衣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楼梯难走,你随为师一同跃下去罢。” 说罢,足尖轻点,拽着杜越桥便从高楼飞身而下。 等杜越桥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稳稳落在沙地上。她连忙检查自己身上,除了腿有些发软外,没有哪处少胳膊少腿。 检查完抬头一看,不禁感慨,好一片粗野原滋原味的演武场—— 沙地里残存着破碎的植物根系,不时有几只小蝎子从沙丘里钻出来乱爬,见着人后,两只钳子一钻,又埋进黄沙当中。 布局场地的方式更是简陋,仅用木桩和麻绳圈围,便划出了中心的大赛场,和错落分布的小场地。 楚剑衣只环视了几眼,并不感到意外,径直地往前走了。 杜越桥看她走得轻松,丝毫不拖泥带水,自己落下一步却深深陷入流沙之中,只好召唤三十,踩着它跟在楚剑衣身后。 她们现在处于演武场的最外围,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杜越桥才看见不远处歪斜着竖了一个木牌子。 那牌子下半截掩埋在流沙里,上头只露出个“文”字。 继续往前走,路上又见了几个同样简陋的木牌,依旧被掩埋着,只剩下最上头的字能辨认。 按顺序连起来便是:文明斗殴。 杜越桥心说真有意思,这地方明摆着是演武场,专供人斗殴打架,怎么还贴心地加上限制,要求文明斗殴。 她暗暗腹诽着,却听有人远远地喊:“快挡——” 还没反应过来喊的是什么,杜越桥只觉身旁一阵旱风刮过,几颗细微的砂砾与利器相撞,发出“叮叮”的清脆声,什么东西便笔直地飞了回去。 “唰” 冷芒一闪而过,飞剑落定,大半个剑身都埋进黄沙当中。 几个身着逍遥剑派外门弟子服的姑娘,眼见了楚剑衣打回飞剑,扯着嗓门遥遥地喊道:“长老——长老——再出几招给我们见识见识——” 楚剑衣的脸仍然冷着,说话毫不留情面:“技艺不精,手上的剑都把持不住,学什么招式都是伤人伤己。” 她没有刻意提高嗓门,声音就那样不减一分地、冰冷冷地传入那些姑娘耳中,打消了她们的气焰。 姑娘们撇撇嘴,暗地里朝她扮了个鬼脸,拔出那柄剑,继续和伙伴练习。 杜越桥惊奇道:“师尊,方才那柄剑看着可重,她们竟能扔出这样远的距离?” 楚剑衣:“逍遥剑派弟子惯用沉重的兵器,力道上自然更大。但你与三十磨合了数年,对上她们这群不长眼睛的,胜算不至于没有。” 论剑大比分内外门两场赛事,杜越桥报名的外门比赛,只比剑术高低,不许使用灵力,以小组为单位回合制淘汰,每组胜出的独苗苗才能进入下一轮比试。 眼下开赛的时日将近,不少选手都约了三两同门好友,上场进行实战比拼。 随着师徒俩深入演武场,周围的比试热火朝天,声音喧闹,姑娘们豪气地叫好,夹着几声啐骂,兵器嘭嘭相撞,犹如走入了菜市场,惹得杜越桥目光流连。 她好奇地打量这些可能对手的招数,一时忘记了前来的目的,停在人群熙攘处,看得定住了脚步。 黑压压人头拥挤着,挡住了赛场上的好戏,杜越桥使着三十飞到高处,才看清楚场上的情形。 只见个红衣卷发,画着精致妆容的姑娘,手持一刀一剑,左手那把刀上凿有一列小洞,每个洞内都穿着铁环,稍微动作就发出叮当的脆响。 右手握着巨剑,模样沉重,剑身上刻着极致繁复的花纹,劈刺间折射出的冷光也是暗沉的。 虽然武器沉重,但那姑娘的动作轻快,刀剑在她手里耍得虎虎生风,仅十个回合间,就将对手的剑挑翻在地,赢得满场喝彩。 “好!好!司徒师姐的剑法果然是我们之中的,叫什么来着——翘翘,这次论剑的冠子肯定是师姐摘回家!” “笨蛋,那叫翘楚,司徒师姐是我辈翘楚,年后论剑大比的桂冠定然由她夺得。” 底下的人声沸腾起来,那位司徒姑娘向四周拱手,谦虚道:“运气、都是运气,大家的抬举费不着。” 她这样说,下面还真有人窃窃道:“我当她哪有这么厉害,原来是走了狗屎运。” 司徒姑娘听力敏锐,当即提剑指向那个不服气的弟子,“阿达西,运气嘛和实力是一起一起涨的,你要是有实力,就上来比一比撒,要是实力没有的嘛,就不要用沟子讲话撒。” 那弟子被她激怒,拔出背后的剑,几个换步逼到她跟前,被她逗猫似的挑弄十来回合,越打越怒,最后一个滑跪下刺,人没刺到,反把自己滑出了赛场,惹得众人嘲笑。 杜越桥挥了挥扬上来的沙尘,赞叹道:“逍遥剑派的弟子都好生厉害,况且这还只是外门,不敢想她们内门弟子实力到了何种境地。” “的确是比浩然宗外门强得多。” 不知楚剑衣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冷不丁开口吓了杜越桥一跳,“但这姑娘,用的已是重剑,手法仍然轻浮跳脱,有失端凝。” “师尊,你怎么回来了?” “是你途中跟丢了,害为师好一顿找。”楚剑衣瞥她一眼,淡淡道,“她惯用左手那把刀,剑使得轻浮,到时候你着重攻她右手,胜算能有三成。” “我还能跟她对上么。”杜越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若是她和我不在一组,我应该杀不出本组,也没机会和她过招。” 楚剑衣无语,从袖中取出个折子,在她头上轻轻敲了敲,“你若输在本组,教为师的脸面放在哪儿?” 好熟悉的话,她貌似很久之前听另外一个人说过。 杜越桥接过折子,展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做贼似的四下张望,确认没人看到她们的举动,杜越桥才装作无事发生,悄悄把折子塞进袖中,小声道:“师尊,你从哪儿得的这玩意儿?” 方才楚剑衣递给她,正是这次论剑大比的分组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而她杜越桥的名字,正是落在第七组,组内有二十号人,每个人名旁都详细写着她们赛场上会用到的武器。 这是杜越桥认为的机密。 “问凌飞山要的,我教她门下弟子浩然剑法,让她给我份参赛名单,也算回点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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