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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朝廷派了个女人来督军,真是晦气。” “女人懂什么打仗?我看这雁门关守不住了。” “要不趁夜逃跑?” 许昌乐没有发作,默默离开。回到住处,她铺开地图,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陆文渊的奇兵至今没有消息,黄河水军也未见成效。再这样下去,不等北狄进攻,关内就要生变。 “大人,有密信。”陆掌柜悄声进来。 许昌乐接过信,是赵倾恩的亲笔。信中除了关心问候,还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周治沿通过江湖渠道,联络上了北狄内部反对呼延灼的势力。 “呼延灼之弟呼延烈,对其兄篡位不满,暗中积蓄力量。若能许以重利,或可为我所用” 许昌乐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立即回信,建议朝廷秘密接触呼延烈,许以“助其夺位,永结盟好”的条件。同时,她在军中挑选了三十名死士,准备夜袭北狄大营,制造混乱,为谈判创造机会。 三日后,月黑风高。 许昌乐亲自率领三十名死士,从关后密道潜出,迂回到北狄大营侧翼。这三十人都是江湖高手,擅长潜行暗杀。 “记住,目标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许昌乐低声道,“烧粮草,毁器械,放战马。得手后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遵命!” 众人分头行动。许昌乐带着老吴和两名高手,直扑中军大帐——那里是呼延灼的驻地。 大帐周围守卫森严,但许昌乐早有准备。她取出特制的迷香,顺风吹入帐中。片刻后,守卫昏昏欲睡。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帐内。呼延灼正在熟睡,鼾声如雷。 老吴拔出匕首,就要下手,被许昌乐拦住。她取出一封信,放在呼延灼枕边,然后示意撤退。 出了大帐,其他死士也已得手。粮草起火,战马惊逃,北狄大营乱成一团。 “撤!” 众人按原路返回。就在即将进入密道时,一队北狄骑兵追来。 “放箭!” 箭雨袭来,两名死士中箭倒地。许昌乐挥剑格挡,且战且退。 “大人先走!”老吴挡在她身前。 “一起走!”许昌乐拉着他,冲入密道。身后,北狄骑兵紧追不舍。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许昌乐让其他人先走,自己断后。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霹雳火,撒在通道中,待追兵靠近时,掷出火折。 “轰!” 爆炸声响起,通道坍塌,追兵被阻。 许昌乐踉跄前行,左肩一阵剧痛——不知何时中了一箭。她咬牙拔箭,简单包扎,继续前进。 出了密道,回到关内,天已微亮。 赵铁见她受伤,大惊:“许相!快传军医!” 许昌乐摇头:“皮肉伤,不碍事。昨夜行动如何?” “大获成功!”赵铁兴奋道,“北狄粮草被烧三成,战马逃散数千,军心大乱。探子回报,呼延灼正在大发雷霆。” 许昌乐松了口气:“那就好。传令全军,加强戒备,防止北狄报复。” 果然,当日下午,北狄大军开始猛攻雁门关。呼延灼亲自督战,攻势如潮。 但雁门关地势险要,守军凭借霹雳火和滚木擂石,一次次击退敌军。激战三日,北狄死伤过万,却未能前进半步。 第四日,北狄突然退兵。 “怎么回事?”赵铁疑惑。 许昌乐登上关楼,用望远镜观察。只见北狄大营中,似乎发生了骚乱,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是陆文渊!”她忽然道,“一定是陆文渊的奇兵到了!” 话音刚落,北狄大营后方升起滚滚浓烟——那是粮草被烧的迹象。紧接着,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冲中军大帐。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旗帜,但许昌乐知道,那是陆文渊的三千奇兵。 “赵将军!”她转身,“时机已到,出关反击!” 赵铁精神大振:“全军听令!打开关门,随我杀敌!” 五万守军倾巢而出,如猛虎下山。北狄本就军心大乱,又遭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呼延灼见大势已去,率亲卫突围而逃。北狄十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雁门关大捷! 战后清点,陆文渊的三千奇兵,只剩八百余人,但斩敌过万,烧毁粮草无数。黄河水军也成功袭扰北狄后方,牵制了部分兵力。 许昌乐站在关楼上,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兵,心中感慨。这一战,胜得不易。但更艰难的是战后的谈判。 三日后,北狄使臣求见。 来的是呼延烈的心腹,他带来呼延烈的亲笔信,表示愿意与大雍结盟,条件是助其夺取汗位。 许昌乐与赵铁商议后,提出条件:第一,北狄称臣纳贡;第二,归还侵占的三城;第三,开放边市,互通有无。 使臣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协议:北狄称臣,但纳贡减半;归还两城,另一城作为边市;开放三个边市,关税各半。 许昌乐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便同意了。双方签订和约,北狄退兵。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赵倾恩下旨,犒赏三军,封赵铁为镇北侯,陆文渊为靖北将军,许昌乐加封太傅,赐丹书铁券。 但许昌乐没有立即回京。她在北境停留了一个月,协助赵铁整饬边防,安置流民,重建城池。 这期间,她收到赵倾恩无数封信,每一封都透着浓浓的思念。 “北境苦寒,卿可安好?朕夜夜难眠,唯盼卿归” 许昌乐每次读信,心中都暖暖的。她何尝不想念?只是北境未定,她不能离开。 永昌二年秋,许昌乐终于启程回京。 离开那天,北境百姓夹道相送。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钦差是女子,只知道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保住了他们的家园。 “许大人!一路平安!”百姓高呼。 许昌乐在车中向他们挥手,眼中含泪。这一个月,她看到了战争的残酷,也看到了百姓的坚韧。这让她更加坚定,要辅佐赵倾恩,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马车驶出很远,她回头望去,雁门关巍然屹立,如同北境的脊梁。 “陛下,”她轻声自语,“臣回来了。这一次,再也不离开。”
第29章 朝堂 许昌乐凯旋回京,受到的欢迎空前盛大。 赵倾恩率百官亲迎至城外十里长亭,见到许昌乐下车,她不顾礼仪,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昌乐,你终于回来了。” 许昌乐跪下行礼:“臣幸不辱命,北境已定。” 赵倾恩扶起她,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心疼:“瘦了,也黑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百官见此情景,神色各异。有欣慰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回宫后,赵倾恩大摆宴席,为许昌乐庆功。宴上,她当众宣布:“许相文武双全,安定江南,平定北境,功在社稷。自今日起,加封太傅,总领朝政,见君不拜,剑履上殿。” 这是极高的荣誉,大雍开国百年,得此殊荣者不过三人。 许昌乐却推辞:“陛下,臣年轻资浅,恐难当此重任。且朝中老臣众多,臣若居此高位,恐惹非议。” “朕说你能,你就能。”赵倾恩坚持,“至于非议谁敢非议,便是与朕为敌。”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昌乐只得谢恩。 然而,正如她所料,封赏旨意一下,朝中反对声四起。以礼部侍郎张谦为首的保守派,联名上书,称“女子为相已是破例,再加封太傅,有违祖制”。 赵倾恩将奏折摔在御案上:“祖制祖制,他们就知道祖制!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何尝拘泥于祖制?” 许昌乐劝道:“陛下息怒。张大人等虽固执,但也是为朝廷着想。臣有一计,或可化解矛盾。” “何计?” “开经筵。”许昌乐道,“请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轮流为陛下讲解经史。臣愿为副讲,与诸位大人共同探讨治国之道。一来可显示陛下虚心纳谏,二来可借机说服那些老臣。” 赵倾恩眼睛一亮:“此计甚好。就依你。” 经筵设在文华殿,每旬一次。第一次开讲,主讲人是张谦。他讲的是《礼记》,重点阐述“男女有别,君臣有分”的道理,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女子干政不合礼法。 讲完后,赵倾恩问:“张爱卿,依你之见,女子当真不能治国吗?” 张谦躬身:“回陛下,古来明训如此。” 许昌乐接口:“张大人,下官有一事请教。昔年平阳公主率娘子军镇守边关,威震漠北;本朝太祖之母曾披甲上阵,助太祖定天下。这些女子,可能治国?” “这”张谦语塞。 “下官再问,”许昌乐继续,“若有一女子,通晓经史,精通兵法,爱民如子,为何不能为官?若有一女子,胸怀天下,励精图治,为何不能为帝?难道只因为她是女子,便该埋没才华,困于后宅?” 张谦脸色涨红:“你这是诡辩!” “下官只是就事论事。”许昌乐平静道,“张大人熟读经史,当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治国之道,在于与时俱进,而非墨守成规。若一味拘泥古礼,岂非刻舟求剑?” 殿中其他官员听了,纷纷点头。许昌乐说得有理有据,让人难以反驳。 张谦气急败坏:“你你强词夺理!” 赵倾恩适时开口:“张爱卿,许相所言,不无道理。朕虽为女子,但自问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不敢有丝毫懈怠。江南新政,北境平定,皆是有目共睹。难道只因朕是女子,这些功绩便不算数吗?” 张谦跪地:“臣不敢。” “起来吧。”赵倾恩淡淡道,“朕知道,你们心中不服。但时间会证明一切。退下吧。” 第一次经筵,虽未完全说服保守派,但至少让他们不敢再公开反对。接下来的几次经筵,许昌乐与各位老臣论经辩史,渐渐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然而,朝堂上的斗争并未停止。保守派见公开反对无效,便开始暗中使绊。 这日,户部尚书刘文正奏报:“陛下,今年江南赋税,比去年减少了三成。” 赵倾恩蹙眉:“为何减少?可是新政影响了民生?” “臣不敢妄言。”刘文正话中有话,“但据地方官员奏报,新政司在江南‘均田免赋’,让不少大户受损,纷纷减产。长此以往,恐伤国本。” 许昌乐出列:“刘尚书此言差矣。江南赋税减少,不是新政之过,而是历年积弊的暴露。” “哦?愿闻其详。” “新政之前,江南赋税表面丰厚,实则隐患重重。”许昌乐朗声道,“大户隐瞒田产,偷逃赋税;小户负担过重,不堪其苦。新政均田免赋,让赋税征收更加公平,虽然短期总量减少,但长远来看,百姓安居乐业,生产恢复,赋税自然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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