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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柠暄点开最后一次录制的视频，拖动进度条来到跳楼那一段，反反复复观看。其他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幕后候场。陈岁颐发现魏柠暄一动没动站在原地，抬高声音呼唤少女： “魏柠暄，走了。” 魏柠暄收起手机，迈开大步跟在陈岁颐身后，“来了。” 舞台的帷幕缓缓拉上，大礼堂所有入口的门统统敞开，学生们乌泱泱地用了进来，在老师的指挥下找位置坐好，叽叽喳喳地讨论接下来的演出。 “唰——” 观众席上的灯光骤然消失，舞台上的帷幕渐渐拉开，灯光齐刷刷地落在四位身着礼服的主持人身上——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台上的四位纷纷鞠躬，说起了开场白。幕后的准备上台的人正忙着检查自己的妆发，甚至再简单的排练一次。 陈岁颐拿着台词一遍又一遍写小声念叨着，可念着念着又摇了摇头。魏柠暄则安静地站在小姑娘旁边，戴着耳机观看手机上的视频。 “接下来，请欣赏篮球社带来的表演——篮球舞！” “傅景天要上场了！去看嘛去看嘛？” “走走走！” 不少女生一听到篮球社三个字，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想找个好位置看她们心目中男神的表演。 “岁颐~”这时吴缇娜走过来笑嘻嘻地问，“去看傅景天的表演吧！” 陈岁颐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愣了半晌摇了摇头，“不了，我再看会台词吧。” 吴缇娜皱了下眉，兴许是人多，也没说些什么，独自一人悻悻走开。 “怎么不去看？”魏柠暄挑眉，笑问道。陈岁颐哼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撇了撇嘴，“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舞台剧。” “看来你还是个事业型。”魏柠暄故意调侃。陈岁颐跟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瞪着少女： “我难道不是吗？” “是。”魏柠暄肯定地点头。如果你不是，未来怎么会在短短七年的时间里在导演圈里扬名立万呢？ 这时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比前面任何一场表演都要热烈。陈岁颐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手心上多了层薄薄的汗渍。 “放轻松，”魏柠暄握住陈岁颐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按下视频的暂停键，把画面定格在自己准备跳下高台那块。 圆润的杏眼眯成了两道缝，魏柠暄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温声安抚身边的陈岁颐：“一会上台，就按照平常排练的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陈岁颐娇俏地抽出自己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催促，“快点跟我走！” “精彩的舞蹈表演让我们感受到了青春的活力，既然说到了青春，在这个最美好的年华里，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梦想，都有自己想要把握住的光芒，接下来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二三班的陈岁颐同学、魏柠暄同学等同学带来的舞台剧《寻光》！” 台上的聚光灯骤然暗淡下去，随着掌声渐渐平息又突然聚拢在舞台中央—— 少女坐在课桌前正认真复习功课，小姑娘跑了过来，兴奋地喊：“苒希，恭喜你，又是年级第一！” “谢谢你允初。”顾苒希微微一笑，洛允初拉起对方，两个人嬉闹着跑到公告栏看成绩单，公告栏前同学们挤在那里，各种声音层出不穷，有羡慕，有赞扬。 “哼，就学习成绩能拿得出手而已。” “就是就是，除了学习其他的一无是处！” 两道刺耳的嘲讽掩盖住其他同学的声音。洛允初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地质问那两个阴阳怪气的女生： “简书颜，许舒白，你俩是不是得了一种叫见不得人好的病啊？” “说你们了吗？这么喜欢对号入座？”简书颜挑衅似的扬了扬眉，凑到顾苒希跟前，嗤笑一声，“既然喜欢就满足你们啊~” 灯光消失，猛然一束狰狞的红光落在了顾苒希的课桌上。少女刚靠近自己的桌子时，手里的书本“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苒希？你怎么了？”洛允初听到了动静连忙跑过来，看到那张桌子时脸上闪过一抹惊慌，“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哈，就这种程度就应付不来了吗？”简书颜讥笑着走了过来，身后的许舒白跟着揶揄道，“顾大学霸不过如此嘛。”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顾苒希委屈地问。简书颜笑嘻嘻地歪了歪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当然是让你知道自己有多差劲！” 说罢简书颜抬起脚踹翻了书桌，书桌不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满桌子的黑色墨汁，随着桌子倒地墨水还溅到了顾苒希身上，少女不堪地抹了下眼睛，狼狈地逃离。 顾苒希跑到老师办公室寻求帮助，老师义愤填膺地站起身问少女是谁干的，一听是简书颜和许舒白，神色一变，坐回到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苒希啊，就是同学间一些小矛盾，你呢也别太在意，人家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们好好沟通，这事啊就很快过去了。” 顾苒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可面对老师，她只能选择妥协。求助无果，更是助长了简书颜和许舒白的嚣张气焰，甚至带着越来越多的人孤立顾苒希，就连洛允初都受到了一定的牵连，顾苒希咬咬牙，开始疏远自己的好友。 放学回家，顾苒希见父母和弟弟都在客厅，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低声地说：“爸，妈，我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我听你弟弟说了，”父亲连个正眼都不给少女，冷声道，“我们顾家竟然还有你这种废物，被人欺负了都不会处理 ！” “你爸每天忙着公司的事就很累了，我还要照顾你弟弟，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吧！”母亲也很无情地拒绝帮助顾苒希。弟弟嬉皮笑脸地翘着二郎腿，讥讽自己的姐姐： “要我说你成绩这么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让人任人拿捏？” 顾苒希失望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扉页上是少女清秀的字迹—— 争口气，让父母眼前一亮！ 目标：年级第一，报送帝都大学物理系 忽然，外面响起了父母的声音—— “我就说姑娘家家的能有什么出息？让人挨了欺负就会寻求帮助，一点都没有自主能力！”父亲愤懑地说，似乎还把什么东西给砸了个粉碎，“当时就不该生她出来！” “消消气，就个丫头，等着18岁就彻底不用管了。” 顾苒希倏地笑了一声，精致的脸蛋多了两行清泪。 “眼前一亮吗？”少女自嘲着，无助地捂住了脸低低地抽泣：“他们都不希望我来到这个世界啊......” 回到学校后，一进班就看到简书颜和许舒白围在自己的书桌前，两个人见少女过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对方。顾苒希停下脚步，戒备地看着女魔头，有些局促不安。 “顾苒希，”简书颜啧啧两声，“听你弟弟说，你在家不受待见啊？” “我没有......”顾苒希慌乱地否认，心虚地后退了两步。简书颜和许舒白见状，爆发出响亮的嘲笑声，周围的同学纷纷把目光聚集到顾苒希身上，窃窃私语如浪潮一般扑到少女身上，把顾苒希带进无尽的深渊—— “原来顾苒希在家里这么不讨喜啊。” “她在家里是犯了什么事？连父母都恨不得让她别出生？” “......” 从此顾苒希的处境宛若深陷沼泽之中，越想努力往外爬，陷得越深。成绩也是一落千丈，从年级第一硬是掉出年级前三十，就此遭到了全校的质疑。 抄袭、不要脸。 各种标签都钉在了少女身上。顾苒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迎接她的是父亲的耳光和谩骂： “连个第一都考不了以后怎么辅导你弟学习？！就说生出个女儿有什么用！” “我是个女儿身就做错了吗？”顾苒希扯出一抹笑，瘫坐在地上看着父亲。 “对，”父亲毫不客气地说，“因为你是个女儿身，所以出生在这个世上就是错误的！” 碎裂声蓦然炸响，灯光再次消失。 随着树叶的沙沙声，顾苒希登上学校里的天台，一步一步走向天台的边缘处。她低头看了看下面，又抬头望向前方。 少女缓缓合上眼睛，在阵阵惊呼声中，身体前倾，欲要从高台上坠落。 “顾苒希！”身后熟悉的惊呼声骤然传来，洛允初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拽住顾苒希纤细的手腕，使出全身的力量把少女扯了回来，后怕地死死抱住顾苒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声线都在发颤： “你疯了吗？！” 顾苒希推开洛允初，红了眼眶，露出自嘲的笑容;“那么多人都不喜欢我，就连亲人都不爱我，我还不如从这跳下去.......” “那你呢？”小姑娘猛地凑近顾苒希，高声质问，“你从这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最后依旧是那些人的笑料！” “反正我也听不见，”顾苒希使劲想挣开对方的束缚，但没起到什么效果，眉头一紧，“洛允初，放开我。” “你是傻X吗？以为用自杀结束一切吗？”洛允初忍不住破口大骂，眼尾也泛上了红晕，她死死地攥着对方的手腕，留下了刺眼的红印子，“明明还有翻盘的机会为什么不要了，非要让那些人如愿？” “我......”顾苒希喉咙一哽，顿时发不出声音，只是咬着下唇，不甘的眼泪夺眶而出。 “跟我回去，好不好？”洛允初抬起空闲的手拭去了顾苒希眼角的泪水，眼眼底满是心疼，“至少我还在你身边。” 顾苒希张了张嘴，半晌才狠狠地抽泣一声，答应道：“好。” 之后洛允初送给顾苒希一支录音笔，少女用录音笔记录了简书颜和许舒白所说的每一句充满恶意的话，在洛允初的帮助下使成绩再次回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最后两个女生一起把录音笔的内容在学校广播站放了出来，引起全校轰动，两个霸凌者也成了过街老鼠，最后扛不住学生们的舆论压力，灰溜溜地转学逃走。 顾苒希也如愿得到了帝都大学的保送名额，洛允初通过高考也进入了帝都大学。 最后顾苒希在家收到了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二话不说直接跑出家门去找洛允初。两个人似乎心有灵犀，洛允初也早早出了家门，拿着属于她的录取通知书和自己的好友迎面撞上。 耀眼的灯光落在两个女生身上，顾苒希一手拉着洛允初，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又紧紧握住。 就像是抓住了属于她的光明。 帷幕渐渐拉上。观众席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又忽然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红色幕布再度褪去，所有演员站在舞台上齐刷刷地鞠躬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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