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活动的后台休息室,董花辞半蹲在地上,仰着脸看钟情,没过一分钟,她们又搂抱在了一起。钟情爱看董花辞主动,但不太爱看董花辞低姿态,她把人拉进怀里,妆容上玫瑰被董花辞的吻咬一点点啃掉,再这样发展下去,钟情想,如果她哭上几滴泪,怕是能让董花辞问出:要不然我们睡一觉吧,这样你会好受点吗?这种,又白痴,又可怕,又她真的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所幸,当年最后是董花辞打得钟情,当年也是董花辞甩的钟情,但钟情心硬,虽然一句坏话没说,一个手都没回,但她通过主动删好友和漫长冷暴力与主动回避找回了一点场子,某种意义上也给了她们一个隔绝互相冷静的时期。于是,那种不健康的关系,那种微妙的可能性,反而也为她们互相治愈自己的情感不健康埋下了伏笔,不然如果分手了,却不断绝联系,不隔断亲密接触,恐怕那才是真正的损耗,真正的完结。 她们的镜子,还没有破,只是互相收回了一半,又忌惮着自尊,恐怕唯恐哪个率先再拿出,却发现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对方的镜子已经碎掉了或者拼到了别的框里,再没了开始的位置。恐怕她们双方谁都没想到,她们的事业竟然会蒸蒸日上,她们的支持者竟然会越来越多,在她们还没有决定哪个人先试探着给镜子,现实又把她们越捆越远。各自繁忙,各自避嫌,虽然双方心知肚明,她们只要轻轻一卖,各自的娱乐圈星途就能更璀璨三分,但问题就因为她们偏偏还真的爱过,所以反而无法客套,无法营业,落得这样在大众面前,连眼神对视都生怕超过一秒的下场。对方的名字成为了彼此粉圈的禁忌,那场爱反而就更加显得悲惨得淋漓,扰得双方都难释怀,却又以为对方恨透着自己,或者已经没有恨,也是烦腻了,过期了的糖果罐头罢了。 唉,命运,你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已经足够离奇,因为爱本身就是一种太离奇的东西,它能叫人的思维混乱,口是心非,嫉妒横生,笑话百出。 董花辞哭了。 二十四岁的她还是这么爱哭。如果不是命运安排她摔倒一次,如果不是命运促使她去拿到那个角色,那么恐怕今日她也不会再有勇气出现在这里,还在为那个黑新闻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要假装大为快意,又深表同情。爱太复杂了,钟情的粉丝伤害她的言论,甚至对她造谣羞辱的言论,她也在无数个深夜难以释怀,可是一想到钟情也竟然会遭受同等待遇,那么她对钟情的那种感情就更加难舍。她本来确定她已经不爱钟情了,她当初做了那个决定,也定然有新鲜感已经褪去,磨合期太过痛苦,缺点一件两件数不过来,青春远大,她想要追逐更重要的梦想的缘故,她把钟情的爱做了权衡,那么如今出现再此,到底是要再爱钟情一次,还是再害钟情一次? 钟情搂住她,董花辞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钟情在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好像在安抚某个苦恼的婴孩。 “我不都已经删了赵萱萱吗?那个……那个你的竞争者?我真没关注过她,之前也不知道。”钟情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哦哦哦,好多人说你们长得一挂,像,我一点都不觉得!她丑死了,那什么,哎呀我不认识你不是故意Judge你的,事已至此你宽宏大量姐姐(这段话说的时候钟情的声音变成了碎碎念)……反正就是一股刻薄的感觉,可能整容了。” 一段话又说的董花辞笑了。 又哭又笑,钟情一直受她不住,同样是搞艺术的,钟情已经算得上感情敏锐泛滥,董花辞比她好像还要高一个等级。钟情好言好语:“好了,董老师,抱也抱了,安慰人你也做到了,别哭了别哭了。这咱们两个要是这副状态被发现,挨骂的一定是我。” “怎么会是你?”董花辞还带着哭音,“包是我的呀。这个年代谁喜欢娇花,都喜欢你这样的,高冷禁欲颜值怪物,烦死了。你是不知道你粉丝多厉害,我我我看了小作文,我的天哪,感觉我可以去做十年牢子了。” 钟情低低头,想了半天,没忍住:“你粉丝还说我家暴你,还要找我维权,我都不好意思说谁打谁。她们还说我情绪不稳定,NPD,自我中心,和公司一条心,XX的亲女儿,皇族,还说我的脸变尖了,整容了。” 董花辞不哭了,她一下子坐远了两步,那挪动的场景甚至有一些好笑:“啊呀,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比我还关注我粉圈。” 钟情哭笑不得。她脸上的玫瑰被吻蹭了半条,又下意识拿出演出服里的手帕去擦脸上有些花掉的妆,这举动实在太复古。现在谁还带手帕?不过就是因为这手帕是旧时和董花辞一并买的,董花辞都不一定记得,可是钟情却不舍得丢。在断联的这么多年里,和董花辞有关的现实事物在钟情的生命轨迹里越来越少。她擦了一阵,方说:“很难不关注啊,我们比有些娱乐圈夫妻好像好胜似利益共同体。” 是啊,怎么不算呢。有时候恨不得对方带着粉丝消失,可她们两个都清楚地知道,如果真的对方消失,她们的星途也不会扶摇直上,反而失去了看点,话题,变得额外平庸。不愿提起的过去是成功的第一步,又不得不再感慨一句,命运,所有世间的人,大概不过都是你的玩物。 董花辞坐直了身体:“所以,你没有那么难过了吧。” 钟情停手,她摇了摇头,说了好像一件完全无关的事情:“董花辞,你以后可以先主动给我发个信息,这样你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和这么多又欠人情又风险大的怪招数了。” 董花辞听钟情的话听得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在埋怨,为什么董花辞在《凰决》剧组化妆间主动要加了她的微信,又不主动和她发一条信息,好生清高。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旁敲侧击 原来这对中会吃醋的另有高人…… “我得走了。” 在钟情的那句发消息的暗示下,董花辞起身,刚才流过的泪好像露水一样划过这支玫瑰。她们的见面开始的理由正儿八经,冠冕堂皇,结束得却是阴暗离奇,主客颠倒。钟情本来下意识去拉她的手,却终究是克制了,董花辞一身黑,又在关斐离的敲门中,像影子一样敏捷地跃走。 一出门,她近乎就要软在关斐离的搀扶里。关斐离半撑着她,又朝着钟情的点点头。钟情的妆塌了一半,衬得此刻表情阴晴不定,直盯着她们看,表情说不上转好,还是转坏。关斐离心底暗惊:莫不是她还做错了人情?还是这两个关系扑朔迷离的人又吵起来了,拿她做了垫? 董花辞却是捏捏她的手:“斐离,谢谢你。我就走你们的秘密通道了,今天我让乔亦过会儿会来接我。” 关斐离还是宣讲演出那副大气的妆,眉粗面白,主讲人不能艳,倒要端。她点点头,决心去摸摸这位钟情的脾气,也算是看看能不能给她再化个人情,多个朋友——比起董花辞,她更怕钟情在上次和她撞角色中和她不对,哪怕最后赢下角色的是钟情,相对弱势没有流量的人连失败都生怕得罪人——于是她也不久送,反倒是留在了化妆室。 等董花辞的人影不见,关斐离好像什么都发生过的,坐到钟情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钟情的新专辑,还说她前面的歌唱的好听,普通观众那头有什么反响。钟情倒是好像做了场什么大梦,还没回过劲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也没见什么特别的异色。 等关斐离好不容易把悬心放回去的时候,钟情却在闲聊后面又突然来了句:“诶,你怎么认识她的呀?能帮她搞出这种事。” 这个她毋庸置疑是哪位了。 关斐离打开微信:“钟老师,还能怎么呀,上次《凰决》呀。上次,上次刘谬把我们一起骂了一顿,我们这不患难见真情了。上次董花辞和我一起聚着吃火锅来着,我们还一起骂了好久那导演呢。” 说到最后,关斐离又轻快地笑起来,她和钟情的关系仿佛也一下子拉近不少,“真是,就像小树说的,果然大导演的脾气都臭,虽然我没选上,所以我也不特别遗憾。真进去了,还得挨不少骂,又没直播来钱快,图啥呢?就是讲,我也不是专业演戏的,所以脸皮也厚,不像小树,她比较在乎这个,那天被批了,她缓了好久呢。” 钟情想:那你大概就想错了,董花辞脸皮可厚了。 但还得生句感慨,娱乐圈都是人精,钟情大概想不到关斐离在董花辞面前的称呼,又不是“小树”,而是“辞辞”;更不会知道那顿火锅,其实董花辞和关斐离真的还是刚认识,还是董花辞怕关斐离介意去赴约的,更不知道那是两个人的一顿。刚刚关斐离这么一说,就好像董花辞和关斐离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了,再加上关斐离今日这“顺水推舟”帮的忙,在钟情面前,关斐离已然和董花辞几乎要绑成利益共同体了。 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关斐离恐怕也没想到,钟情一开始介意的就是关斐离和董花辞关系好。 谁知道她们啊!关斐离要是有朝一日知道真相,怕是要跳黄河控诉女同性恋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了。天地良心!她交过这么多帅哥男友,每一个都不超过一年,这次真的是不过在单纯地交朋友搞人脉啊。 但听完关斐离刚刚那一大通,尤其是对董花辞的性格认识,钟情就知道她们的交情大概并没有深到哪里去了。最起码,董花辞对外的官方面具还戴着呢。钟情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演艺圈的事情,我也不懂。我也就在《凰决》那个剧组几天,和刘缪导演碰了一次面。”她突然转了神情,压低声音,“那家伙,好冷的一个女人,跟巡逻公司的董事长一样气派,也在我们组没真指点啥出来,感觉就是来纯耍威风的。” 关斐离默默想:这位传说中的前任女友和董花辞倒是一样,不喜欢的人都是一样的。上次她在火锅店就庆幸自己定了包厢,不然就得去捂董花辞的嘴别让人拍到了。这次轮到你了。 不是,钟情老师,这是能说的吗? 虽然你不是演员,刘缪这个女人在导演届名头还在啊。 关斐离无奈,关斐离还得跟着说:“害,大导演,果然是大导演。”她继续大着胆子说,好像什么都不忌讳了,“董花辞和你说法几乎一模一样。”话末,才恐怕说错话一样。 钟情却几乎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在想别的事情。她在想那天董花辞在刘缪面前说话的神态模样。什么样子来着? 跑过去,丢下她,一个人。她就在那里站着,轻快调皮地,冲着那个带着墨镜的刘缪说:“本来我们状态都没有调理好,您这么一说,我们就好多啦!”神情放松,自然,还隐隐带着愉悦,求表扬,稚嫩的,依旧非常讨人喜欢的奉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