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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或难堪。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原来，被人心疼着，陪伴着，共同承担着……是这样的感觉。 她将棠露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她低声说，“本王的……小傻瓜。”
第26章 我来我来 赤璃发现，秘密这玩意儿，一旦被戳破，就跟破了洞的米袋一样，想捂都捂不住。 自从那晚旧伤发作被棠露“切身”体会过后，她在这小树精心目中的形象，似乎从“无所不能的璃璃”，微妙地转向了“需要被好好照顾的璃璃”。 具体表现如下： 首先，是“暖床”业务的强制升级。 以前棠露喜欢挨着她睡，是因为她身上暖和。 现在，小家伙每晚入睡前，会像个小火炉一样，主动把自己塞进赤璃怀里，还一本正经地宣布：“棠露给璃璃暖着！这样就不疼了！” 然后调动起她那点微末的木灵之气，努力散发出温和的生机，像只试图用体温焐热冰山的小动物。 赤璃看着怀里这个认真“工作”的小暖炉，心情复杂。 她很想说，本王这伤不是靠这点暖气就能解决的…… 但看着棠露那副“我在做很重要的事”的郑重表情，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暖就暖吧，确实……挺舒服的。 其次，是“投喂”内容的战略性调整。 棠露不再热衷于研究那些花里胡哨（且危险）的点心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各种据说能“温养经脉”、“补气益元”的温和灵植和灵果。 每天，赤璃的桌案上都会出现一小碟被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歪歪扭扭的灵果，或者一杯温度恰到好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灵草茶。 “璃璃，吃这个！兔兔姐姐说这个对身子好！” “璃璃，喝这个！喝了就不冷了！” 小家伙仰着期待的小脸，就好像她吃下去的不是果子，而是能立刻治愈顽疾的灵丹妙药。 赤璃看着那些对她伤势基本没啥大用、但心意满满的“补品”，只能在一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全部消灭。 吃多了的结果就是，妖王陛下最近感觉……自己好像胖了那么一点点？ 最让赤璃哭笑不得的，是棠露自创的“防伤复发监测系统”。 这小树精似乎把“灵魂共鸣”当成了全天候的健康监测仪。 只要赤璃体内的寒气稍有异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棠露都会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她会放下手里正在玩的任何东西，哒哒哒跑到她身边，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 “璃璃！是不是又疼了？” “棠露感觉到了！这里凉凉的！”她的小手还会准确地点在赤璃旧伤对应的体表位置。 然后，不等赤璃解释这只是正常的灵力波动，小家伙就已经开始熟练地往她怀里钻，试图用自己“温暖”的灵体去“中和”那点微弱的寒气。 赤璃：“……” 她感觉自己像个一碰就碎的琉璃盏，被过度紧张的小医官二十四小时看护着。 关键是，她还没法拒绝！ 每次她想说“不必如此紧张”，棠露就会用那种“璃璃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偷偷疼”的表情、混合着心疼和一点点谴责的眼神望着她，让她所有的话都胎死腹中。 这日，赤璃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贸易的奏章，涉及到几个数字需要心算。 她不过是习惯性地微微蹙了下眉…… “嗖！” 旁边花盆里，立刻探过来一颗小脑袋。 “璃璃！”棠露紧张兮兮地问，“是头疼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棠露给你揉揉？” 赤璃看着奏章上那串复杂的数字，再看看棠露那写满“快说yes”的小脸，默默地把“我在算账”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从善如流地……靠在了椅背上。 “嗯，有点累。” 棠露立刻像接到了圣旨，手脚并用地从花盆里爬出来（是的，依旧是爬），跑到她身后，伸出小拳头，像模像样地给她捶起肩膀来。 虽然那小拳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挠痒痒。 “棠露给璃璃捶捶！捶捶就不累了！”小家伙干劲十足。 赤璃感受着肩膀上那小猫踩奶似的“按摩”，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政务，是别想高效处理了。 她这个妖王，当得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严了。 被一棵小树精当成易碎品一样精心“看护”着，动不动就被打断公务，强行接受“暖心服务”…… 赤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那双小手笨拙却认真的动作，以及通过灵魂纽带传递过来的、那份纯粹的担忧和关切。 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这万年孤寂的王座，因为她，终于有了温度。 妖王陛下今日，依旧在“过度看护”中，无奈又……暗爽地，享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
第27章 社会性死亡 赤璃以为，被当成易碎品全天候监测，已经是灵魂共鸣带来的巅峰体验了。 直到她发现，这玩意儿……它漏音！ 不是情绪，不是疼痛，是心里话！ 事情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赤璃正在听一位负责妖族幼崽启蒙教育的老学究（原型是只龟妖）汇报新编教材的进展。 这位龟妖长老说话……极其细致，极其缓慢，一个简单的观点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地讲上半个时辰。 赤璃面上维持着身为妖王的耐心和威严，听得十分“认真”。 然而，她的内心活动却是这样的： 【……这老乌龟能不能说重点？】 【本王记得他上次汇报 sunrise 都能讲成日落……】 【他脖子上那绺胡子怎么翘得那么倔强？好像跟他主人一样固执。】 【棠露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在花盆里捣鼓什么呢？该不会又在尝试给本王编第十个绿帽子吧？（指用藤蔓编的头环）】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思绪已经飘到棠露到底在用藤蔓编什么的时候…… “噗嗤！” 旁边花盆里传来一声清晰、努力憋笑失败的声音。 赤璃和正在慢悠悠捋着胡子的龟妖长老同时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棠露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笑得不行。 她见两人都看她，连忙放下手，努力板起小脸，但那不断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赤璃心头莫名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棠露，何事发笑？” 棠露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又带着点兴奋地指着龟妖长老： “璃璃，他……他的胡子！ 真的好像在跳舞哦！ 跟你想的一模一样！哈哈哈……” 她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龟妖长老：“？？？”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那绺精心打理的胡子。 赤璃：“！！！” 她感觉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 社死！这是赤裸裸的社死现场！ 这小树精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共鸣已经进化到能读取具体思维了？！ “休得胡言！”赤璃强作镇定，板起脸呵斥，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即将崩塌的威严，“长老正在汇报要事，不得无礼！” 棠露被呵斥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瘪瘪嘴，小声嘟囔： “可是……明明是璃璃你先说的嘛……还说他是老乌龟……” 龟妖长老的手僵在了胡子上，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深刻了几分。 赤璃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跃。 她几乎能想象到此刻龟妖长老内心，正在如何疯狂腹诽她这个“表里不一”的妖王！ “陛下……”龟妖长老幽幽开口，声音气得带上一丝颤抖，“老臣……老臣或许确是言语啰嗦了些，但编纂教材关乎妖族未来，不敢不细致啊……” 赤璃：“……长老辛苦了，本王明白。” 救命！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世界观可能受到冲击的龟妖长老，赤璃立刻将“犯罪嫌疑树”从花盆里拎了出来，放在书案上，与她平视。 “说，你怎么知道本王心里在想什么？”赤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但微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窘迫。 棠露坐在书案上，晃荡着两条小腿，歪着头，似乎也在努力理解： “棠露也不知道呀……就是突然，好像能听到璃璃心里在说话……声音小小的，但是很清楚！” 她还觉得挺新奇，挺好玩。 赤璃扶额。 完了，实锤了。 灵魂共鸣升级为单向心灵感应了！ 还是被动技能，无法关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以后在棠露面前，将毫无隐私可言！ 任何吐槽、任何走神、任何……嗯，任何关于小家伙的内心OS，都会被她当场收听！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接下来的半天，赤璃陷入了极度煎熬的“内心净化”时间。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尤其不要想任何关于棠露的、可能让她得意或者害羞的念头。 【今天这小家伙好像格外可爱……】打住！ 【她头发上沾了片叶子，想帮她拿掉……】不行！不能想！想了她肯定就知道了！ 【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带她去市集……】闭嘴啊大脑！ 赤璃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从没如此集中过，简直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越是压抑，某些念头越是会不受控制地蹦出来。 比如，当她看到棠露因为无聊，开始啃自己的指甲时…… 【别啃了，脏。】——一个念头下意识闪过。 棠露立刻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向赤璃，委屈巴巴： “璃璃，棠露的手不脏！早上用灵泉水洗过的！” 赤璃：“……本王没说脏。” （内心：救命！） 又比如，当她批阅到一份关于某族进贡了一批罕见萤火虫的奏章时…… 【晚上带她去看，她肯定喜欢。】——念头再次不受控制。 “真的吗？璃璃要带棠露去看会发光的小虫子？”棠露瞬间从昏昏欲睡状态满血复活，扒着书案边缘，眼睛亮得惊人，“什么时候去？现在吗？天快黑了！” 赤璃：“……” 她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这简直是一场公开处刑！ 她的内心世界对棠露来说，就像一本摊开的、还带语音朗读的书。 而棠露，从最初的惊奇，到后来的习惯，甚至开始觉得这能力超级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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