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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清玉。 她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好几个菜袋子，有装着新鲜青菜的，还有个透明袋里露着半截胡萝卜，显然是刚从菜场回来。 “月华！” 宋月华还没来得及反应，脚步已经先顺着声音方向挪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白清玉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脸颊上，手里拎着三四个鼓囊囊的菜袋。 宋月华赶紧上前，不由分说就把菜袋接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啊？”白清玉疑惑地问道。 宋月华压根没料到会这么巧撞见白清玉，脑子突然卡了壳，只能支支吾吾地“我、我……”，眼神不自觉飘向旁边的梧桐树，不敢跟白清玉的眼睛对视。 白清玉歪着头看着她，似乎是很耐心的样子。 宋月华终于憋出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就是、就是有点事情要办，很快就好。” “好吧。”白清玉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伸手就想把菜袋接回来，指尖都碰到袋子边缘了，“那还是给我吧，你去忙你的事，别耽误了，这些菜不沉。” “不用不用！”宋月华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我帮你把菜拿上去，不麻烦！” 白清玉盯着她紧张得攥紧袋子的样子看了两秒，而后说道：“好。” 两人并肩爬上六楼，宋月华把菜袋往门口一放，没等屋里的白母掀开布帘出来搭话，就对着门内摆了摆手，声音脆生生的：“阿姨我先走啦！下次再来看您！”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窜下了楼梯。 白母刚走出来，就只看见宋月华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衣角，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有活力啊。” 她转头看向正弯腰拎菜袋的白清玉，语气里掺着愧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规劝：“我现在身体好多了，过阵子就能出去找个轻省的活计，你也别总绷着自己了。出去跟月华玩一玩，像别的小姑娘那样逛逛街、看看电影，别总把心思都放在我和家里，想太多累得慌。” 白清玉站在厨房水槽前洗青菜，水流“哗哗”地淌过菜叶，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水珠顺着菜叶滴落在水槽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声音淡淡的，“您知道的，我不喜欢那些。” “去试试也没坏处啊。”白母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女儿清瘦的侧脸，明明才二十出头，却总透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自责：“是妈连累了你。要是你生在普通人家，哪用这么辛苦，早就跟别的孩子一样，能轻松地读书、玩耍了。” 白清玉没说话。 这些话在白母生病的时候对她说了很多次，白清玉从小就知道，这不是她的错，是那个没担当的男人的错。 她把水龙头的水流调小了些，拿起菜刀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慢了半拍。 “对了，我做手术前，月华是不是给了我个红绳平安符？现在手术这么成功，不如你跟她一起去庙里还个愿？也谢谢人家孩子这么上心，特意跑一趟求符。”说完还怕她不同意，又补充了句，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行吗？”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菜刀切菜的轻响，才传来白清玉的声音，“等您能自己出门走路了，我再去。” “好！好！”白母立刻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还有啊，别总让月华跑过来找你，她来一次要爬六楼，多费劲。你也主动去找找她，年轻人多走动走动，感情才热络。” “嗯。”白清玉应了一声，声音轻却清晰：“我会去找她的。” * 从白家跑出来的宋月华，脚步没停，一口气冲到了三楼。 她推开门进去，客厅里堆着几个打包好的纸箱。 宋月华把猫包放在沙发上，拉链刚拉开一条缝，宋小米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弓着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尖扫过宋月华的手背，软乎乎的。 接着就踩着猫步在客厅里巡视，一会儿闻闻沙发扶手，一会儿用爪子扒拉纸箱边角，时不时还“喵”一声，像是在评价“这地方还行”。 因为原来的家具都不算太旧，宋月华就打算再用用，只是再额外买些装饰品。 忙了一个下午，纸箱里的物品都归置妥当，最后拆开最底下那个纸箱时，她愣了愣。 里面放着那个密码箱，虽然还没有想起来密码打不开，但她还是打包回来了。 说不定哪天她知道密码了呢，宋月华乐观的想。 她把它放进主卧衣柜的下面，跟在旧公寓时一样的位置。 收拾完宋月华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新家里的冰箱空空荡荡，连瓶水都没有。 她摸了摸肚子，只能换了鞋出门买菜。手刚碰到门把，又顿住了。 万一出门又撞见白清玉，会不会太巧？她又自我安慰：哪有那么巧，她说不定还在家陪阿姨说话呢。抱着这点侥幸，轻轻拉开了门。 小区门口的超市不算大，宋月华直奔蔬菜区，将好几天做饭的量都买了下来。 刚要去结账，超市喇叭里突然传来促销的声音。 宋月华竖起耳朵仔细听，原来是杯子在促销。 她眼睛立马一亮，连忙推着购物车走去。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杯子。带卡通图案的马克杯、透明的玻璃杯、还有带茶漏的陶瓷杯，她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狠心挑了三个。 宋月华把杯子放进购物车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强忍着没再多拿。 突然，耳边听到了一个小声的声音。 “月华姐？” 宋月华心里一紧，表情瞬间凝重，不会真这么巧撞见熟人了吧？ 结果转头一看，秦真正拎着个小购物篮站在货架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宋月华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笑着说：“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谁呢！你怎么也来买东西呀？” 秦真的耳尖悄悄红了，指尖攥着购物篮的带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软乎乎的：“过几天是清沅生日，我想给她买个生日礼物，逛了半天还没挑好。” “哦~原来是这样！”宋月华眼睛一亮，凑过去看了眼她的购物篮，里面只放了袋薯片和几支笔，她立刻拍了下手，“那我也得给清沅准备一份！不然也太不够意思了。” “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宋月华凑近了点。 秦真摇摇头，手指抵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一会儿：“不清楚，她从来没说过喜欢什么，我也没见过她房间里摆特别的东西。” “那你打算送她什么呀？”宋月华又问， 秦真悄悄回头看了眼摆满杯子的货架，才小声说：“我想送她个杯子。” 宋月华点点头，又琢磨着：“那她喜欢娃娃吗？毛茸茸的那种。” 秦真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摇头：“没见过，她房间里只有书和练习册，连个毛绒玩具的影子都没有，说不定不喜欢。” “好吧，那我再琢磨琢磨。”宋月华道。 就在这时，秦真突然盯着她的购物篮，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满是期待：“月华姐，你买这么多菜，难道今天也要去清沅家吃饭吗？” 宋月华愣了一秒，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自己家里要吃。” “哦。”秦真失落地低下头。 宋月华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搬到这个小区住了，就在三楼。” “真的吗？”秦真眼睛瞬间亮起。 “真的。”宋月华点点头。 “那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秦真说道。 “当然可以！”宋月华笑着点头，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得帮我保密，别告诉清玉姐姐，我想等收拾好房子，给她个惊喜。” “嗯！我肯定不说！”秦真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认真。 宋月华又想起什么，赶紧加了句：“清沅也别告诉哦，不然惊喜就没啦。” 秦真的耳尖又红了，挠着头小声说：“可是……我从小就瞒不过清沅，每次说谎她都能看出来。” “没事，不用你特意瞒，你不主动告诉她就行啦。”宋月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就算她看出来，你也别说漏嘴，好不好？” 秦真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你挑完了吗？”宋月华问。 秦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没，杯子样式太多了，我都不知道选哪个好看。” “别着急，慢慢挑，不管你送什么，清沅肯定都喜欢。”宋月华笑着鼓励她，“她最在意的是你的心意，又不是东西多贵。” 秦真被这话安慰得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那我再仔细选选！” “那我先走啦，有时间请你到我家里来玩。”宋月华道。 “好！月华姐再见！”秦真对她摆手。 * 秦真再三纠结之下，选了一个价格昂贵保温杯，可以用很久的那种。 她看着和被包起来的杯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秦真脚步欢快地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秦真的脚步猛地顿住，白清沅正坐在沙发上翻数学练习册，听到开门声，抬眼看向她。 秦真立马将杯子背到了身后。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白清沅问道。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秦真低着头, 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点：“我、我刚出去买了点东西……” 白清沅手里转着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没再盯着她的后背, 却带着点温和的试探：“我刚才想找你一起写数学卷子, 敲了你家门好几下都没人应, 还以为你去哪玩了。” “哦……”秦真应着，脚步虚虚地往里挪, 眼睛飞快扫了眼沙发, 赶紧往侧面挪了两步, 把藏在怀里的保温杯牢牢挡在白清沅看不见的沙发靠背后面，后背都绷直了, 声音里透着紧绷：“我、我先把东西放回去，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 几乎是小跑着冲进自己房间, 把保温杯塞进衣柜最里面的格子, 还特意用件厚外套盖了盖，确认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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