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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去?耳朵精准地捕捉到这一信息,转念一想又很合理,因为她本身就是青城的人。 有时候我做事很冲动,通常会不计后果,这次就是这样。刚一下课,我首当其冲跑到班长跟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首位。 当天晚上,我就急不可耐地发消息问她:“谭老师,你是不是要带队研学啊?” “对啊,你知道啦。” “嘿嘿,那你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习惯性地抿起嘴唇,好像在跟她面对面说话。 不等到她回复,我就忍不住自曝道:“我报名了研学哟,惊不惊喜?” 没等到她的回话,突然冒出的通话申请却把我吓了一跳。我慌忙按下挂断,竖起耳朵听屋外的声音——还好,没有吵醒他们。 她很快也意识到了我的处境:“是不方便接吗?” “嗯”我有些羞耻,“我……现在在家里。” “好,我们回头研学再说”她表示没有关系,还轻柔地哄我。 退出与她的聊天框,我有点睡不着觉。前段时间陷入情欲的陷阱太深,使我一度忘了自己跟她身份的不对等,身为成年人的她明明有机会享受自由的恋爱,却因为我的“不方便”一再而再地压抑自己…… 虽然她一直都跟我说没事儿,但深于内心的,我还是替她觉得不值得。 研学那天是周五,七点钟我们在学校集合,然后分成几个小组由老师带着上高铁。我不巧被分到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带队,委屈地瘪着嘴瞧她,她隔着老远接受的信号,做口语跟我说“没事”,走过来跟那位老师说了几句话,笑着朝我勾手。 “这么离不开我啊。”毕竟是在外面,她也只是拍了下我的肩膀,之后便回复老师特有的风范,组织着学生出发。 “想跟着你嘛。”趁着周围的混乱,我小声反驳了一句。 从榴城到青城沙镇,统共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学生们都起得早,这会儿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与我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新事物时我一向很兴奋,当兴奋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下坠,这时候才会觉得累。而现在正是我兴奋的启程,心情很好地看着车厢外不断闪过的树影和天空,甚至想即兴写首小诗。 沙镇是个渔村,仗着靠海的优势一跃成了打卡圣地。到目的地时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毒得厉害,几个学生跟着分队的老师匆匆躲进提前订好的酒店。 谭相怡这队本来有八个人,六女两男,原本订的四个房间刚好够两人一间的分配。如果没有中途加入的我的话。 趁着别人都在商量着收拾行李的空子,谭相怡拉着我走到酒店的露台上吹风。不得不说这间酒店的位置是真的好,刚好可以看见海,与天空融成一样的蓝色。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海上的船容易偏航了。 “你跟我一起住。”她的语气甚至都不带商量,似乎笃定了我不会拒绝。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你的这间不应该是单人床吗?” 她白了我一眼,带着宠溺的那种:“那你回去住?” 才不要。我冲她吐了吐舌头。看着别人都收拾完进了屋子,也拎着自己的包走进了原本属于谭相怡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温馨,玻璃窗半开着,海风吹掀起纯白的窗帘,精灵的住所一般。 “我们下午去对面的沙地。”我走神这会儿谭相怡已经把屋子检查一遍了,没什么架子地坐在床沿,“现在还早,你饿不饿?” 倒也没什么感觉,兴奋状态下的我通常是感觉不到饿的,但还是被她塞了包曲奇到手上。 “不饿也要吃一点,不然下午会饿的。”她盯着我吃了半包饼干,然后举过来她的杯子让我喝两口水,“要不要睡一会儿?离集合的时间还有好久。” 本来想说不困,但刚一沾上枕头我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变得沉重无比。透过透明的红我看见外面的太阳,暖暖地照在我身上。 更重要的是谭相怡就在我旁边,意识模糊中我好像还听得见她在说话:“睡吧,等一会儿我叫你。”
第20章 拾贝壳,等月亮 下午五点多,谭相怡适时吵醒了我的梦。含着笑看我迷糊着揉眼:“不是说不困么?” 打脸了。我索性撅起嘴不理她。 “好啦。”她也懒得跟我计较,拍拍脑袋让我去洗脸,说六点钟在外滩集合。 “沙地那里可以捡到贝壳什么的吗?”捧一捧水泼到脸上,总算是赶走了瞌睡虫,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透过纯白的洗脸巾我看见她在扎头发,忙着也不忘了给我回话:“应该会有的。如果正好赶上退潮的话,还能捡到好多漂亮的小东西。” 沙镇地理位置临海,所以气温变化不大,彼时的气温也比“内陆”的榴城高得多。我们一行人跟着谭相怡,说笑着走过木栅桥,穿着拖鞋踩到软绵绵的沙地上。 “哇,你们看夕阳!”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瞬间吸引力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我顺着众人的指向看过去,泛着金光的水面托着橘黄的太阳,献宝似的虔诚。 没一会儿其他老师也带队来了。我们参加沙镇研学的学生一共有五十多个,本来觉得不多,这会儿分散到沙地上又觉得到处都是。微风习习,学生们拍照的拍照,赶海的赶海,青春特有的浪漫在风里荡漾。 我这会儿也顾不上谭相怡,专心地在沙地上搜寻着入眼的贝壳、海螺之类的,想着回来做成手镯项链送给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统管的老师拿着喇叭喊我们集合,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跟腰要断了一样,但看着小桶里的“战利品”又觉得很满足。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月亮却还没有出来,只有星点的星子照明。同学们围成一个圈盘腿坐在沙地上,由老师起头,一起哼唱起了歌谣: 听落雨掉进寂静的森林 看夕阳之下远山的风景 屋檐的水滴悄悄地氤氲 嵌入的眼睛 世界像一座安静的岛屿 鱼肚白升起悄然无声息 等海鸟轻轻声唤起涟漪 等一缕阳光透过这湖面 照进我心里 …… 月亮出来了,柔和地照着每一个人。谭相怡坐在我身边,出神地望着远方的水面——那里跃动着浮金。 我悄悄碰了一下她的手,很快便收获了转过来的目光。“没事儿。”我吐了吐舌头,“就是想喊喊你。” “好。”一个字转了好几个音节。她顺势牵住我的手,在夜色的歌声里,慢慢握紧。 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多了。多亏了下午睡得时间长,我也不怎么觉得困,裹在被子里跟谭相怡聊天。 “你是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啊?”想起来之前跟她打电话,她说自己一个人过了好久了,连过年都是自己一个。 她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是挺久了。变化大得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我听出她话里的隐藏,难以言喻的苦涩。便没再多问。她曾给了我空白的余地,那么于情于理,我也应该给她拥有自己的秘密的机会。 于是我岔开了话题:“谭……相怡。你上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直接叫名字了啊?”她笑笑,却没跟我计较,“我上学那会儿也没什么稀奇的,就上课、吃饭、睡觉……有时候会躲着大人看会儿小说,幻想幻想自己上大学的生活。结果上了大学才发现自己想象地有点过于好了。” “都差不多嘛。”我是说她跟我,终于在彼此之间找到了相同点。 “可能学生是固定的NPC,无师自通地统一。”她躺倒在床上,“其实还挺怀念那时候的,没有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 我也跟着她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就像她说的一样,我正处于想象力旺盛的时期,也正幻想着自己与她的未来,而它通常是过于好的或过于坏的——我无法在二者中取得平衡。也不知道在她眼中这种未来会不会显得弱小。 夜已经深到没有生息了,只有呼吸声还萦绕在耳畔。她见我许久都没再说话,拉过被子道:“困了吗?” “嗯。”我用鼻音回答她,“晚安。” “晚安。” 次日我们醒了个大早,去沙地上等日出,其实都困得睁不开眼。“来,孩子们,看一下镜头!”统管的老师大声喊着,这才唤醒迷蒙的眼睛,让这张合照不是一群“梦游”的学生。 拍完照后我们去早餐铺垫饱了肚子,然后在沙镇的红房子中遛了一上午。遛完之后又去了码头,看渔民们张一张大网,一下子捞上来好多闪着银光的鱼…… 午后天一下子阴了下来,海也变得灰蒙蒙的——是要起雨了。清明的时候总会下雨,谁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源头。 坐上返回榴城的列车,我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还好满包的贝壳提醒了我。那些奇异的、带着海的咸味的小东西,成了我对这次研学的唯一纪念。 当然,谭相怡是独一份。 是我最珍贵的,最不一般的纪念。 作者有话说: 歌曲是《去有风的地方》
第21章 坏天气 常言道:六月的天气,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这才刚步入五月,俗语就开始展现了出来。 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这天下午突然就挂起来大风,刮走了太阳,刮来了乌云密布的灰色。偷着带手机的学生看了天气预报止不住地惊呼,说今晚会有暴风暴雨,止不好还是台风。 虽然不知道五月的天怎么会有台风,但教学楼外肆意飞荡的树枝树叶昭示着这是个不亚于台风天的坏天气。 “哎?你说会不会通知放假啊。”班里响起了嚷嚷声。恶劣的天气在我们眼里就像上帝派来的使者,给予我们快乐。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班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教室。“下个通知哈。今天下午六点,所有走读生都回家,明天下午返校。住校生想留学校的留学校,不想留这儿的回家。”说完这一长串的话,他歇了口气,“行了,现在收拾收拾。留校的来我这儿写个名。” “喂。”同为住校生的小李叫我,“你走不走啊?” 我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临时的放假我妈肯定不会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再蹭一下谭相怡的家? 这个想法貌似可行,我给班主任说要去给家里人打电话,实则遛到了谭相怡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都要走光了,但还好她在。似乎是很意外我回来,挑着眉毛问道:“来这儿干嘛呀,你不回家吗?” “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事先想好的话却忸怩着说不出口,于是心一横,“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她愣了愣,随后很无奈地笑笑:“又想来我家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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