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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此时前院传来声响,她没多顾虑,又狂饮一口。 迷迷糊糊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好像在往这边来。 许青禾匆匆赶来:“小姐!陛下急召您入宫!” “此时急召?”霍长今醉醺醺地一挥手,“召什么召?不召!让他滚——” 许青禾:“......” 同样匆匆赶来的姚月舒:“......” 她身后跟着的贴身丫鬟:“......” 霍长今摇摇晃晃的还要开口说什么,一只纤手突然从后方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姚月舒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对着赶来的丫鬟急道:“别看热闹了,快去拿醒酒汤来。” 看着丫鬟快快跑开又补充道:“两碗!哎呀,还是三碗吧!” 霍长今还小心翼翼的把酒坛放下企图拿开母亲捂着自己的手。 结果姚月舒一巴掌狠狠拍在她后脑勺上:“快醒醒,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一喝醉就喜欢说胡话。” 霍长今吃痛,委屈地哼哼:“娘亲……你打我......” “哎呀,娘不是故意的。” 姚月舒瞬间心软,上一次霍长今跟她撒娇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霍长今双手环着母亲的腰,懒懒散散地坐在石阶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样子可以说是旷世奇闻了。 丫鬟很快端来醒酒汤,姚月舒亲自端着碗拿着勺子给霍长今喂,结果她不喝。 “不要。”霍长今皱着眉把嘴抿成一条直线,歪过头去,嘟嘟囔囔:“苦……难喝,拿走......” 姚月舒索性给丫鬟使了个眼色直接把霍长今的胳膊架开,掰开嘴灌了进去。 “唔——唔唔......” 姚月舒一边把醒酒汤喂给女儿,一边对许青禾千叮万嘱:“待会儿路上一定盯着她,最好把她的嘴堵起来,千万不能让她在御前失仪。” 许青禾行礼应声:“是。” 马车的微微摇晃加上夜风一吹,霍长今的醉意散了大半。 她揉着太阳穴,努力聚焦眼神,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嘴里塞着手帕。 “去哪儿?”她摘下手帕,皱着眉问道。 许青禾轻咳两声,尽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陛下急召,宣您御书房觐见。” 霍长今忍不住翻白眼悄声嘀咕:“算准了今晚召啊,烦得要死。” 许青禾:“......” 踏入御书房时,霍长今已恢复成那个冷峻的北辰大将军。 她上前跪地行礼,皇帝的脸色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御书房压抑的气氛让她感觉到有事发生。 皇帝没有让她起身,眼神示意一旁的太监将一封奏折递给她。 “柳旻来报,西凉旧部叛乱,西州人不服州官的管理,已经闹了三次。”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人毛骨竦立,“赵垣前日被西凉刺客刺杀,人已经死了。” 赵垣被西凉刺客所杀?荒谬! 皇帝继续说:“朕应了你让岚岳为质,对西州‘因俗而治’,可现在人都欺负到官府衙门头上了,到朕这里告诉状不说,朕的肱骨之臣还死于毒手!霍长今,你觉得你这个提议还能进行下去吗?!” 霍长今立刻伏身叩首,额头紧紧触地,心中迅速梳理事件的前因后果。 赵垣是她亲手了结,却说是西凉刺客所为,霍长宁来信说西州的治理明明已经步入正轨,一切安好,所以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 而此刻皇帝的说法完全是南辕北辙。 此举,只能是有人在祸水东引,今晚之前霍长今还在皇帝和萧琰两个人里做选择,现在看来,那个操控一切的人就是二皇子、桓王萧琰。 赵垣死了,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但他们害怕皇帝会彻查下去,让他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肱骨之臣,所以在他死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而他们又打不过霍长今,杀不了她,也没法杀她,动武不行,就用文。 此事直接被揭露到皇帝身边,明日就会被朝野上下谈论,而霍长今就会变成言官手里的香饽饽,笔墨喉舌之上,大做文章,到时候皇帝不罚她是不可能的。 萧琰想逼她停手,绝无可能。 霍长今沉稳回应:“微臣知罪,请陛下责罚,但微臣的主张不会变。” “你!”皇帝终于有了面上的反应,脸色阴沉下来,厉声道,“霍长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长今保持着姿势,语气没有一点波澜:“回陛下,西州民风彪悍,生活习俗,律法制度方方面面都与中原有所不同,采用北辰和当地两种制度共同治理还是出现了矛盾,倘若只用北辰的制度强行管理,只怕调和不成而激化更多矛盾。” 皇帝听完这话,思虑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依你之见,不但要纵容还要继续宽容安抚了?” 霍长今这才抬头,对上皇帝的眼神,淡然道:“回陛下,在臣看来,这不是纵容,而是交融,前西凉由多部落组成,军事冲突是常有的事,若要制止叛乱不能一味地用武力解决,毕竟西州现在已经是我北辰的国土,若真要打起来便是内战。” 她再次行礼叩首,“请陛下允臣前往西州查清此事,若臣无所作为,任凭陛下处置。” 皇帝眯了眯眼,他犹豫了,正值风口浪尖,他怎么可能让霍长今离开自己的视线,若让她去西州,那些文官又要闹了。 “此事,明日再议,你先退下吧。” 霍长今起身行礼:“微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空气突然清新了许多。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许青禾跑上前来,“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霍长今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重华宫,“明日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擅自行动。” “是。” 许青禾顺着霍长今的视线看去,欲言又止,接下来她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口诛笔伐,甚至是腥风血雨,她知道霍长今不会再一次让萧祈卷入这趟浑水了。 给不了的承诺,作何耽误人家?
第21章 【京州篇】朝上非议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肃立。 御史大夫万昌平手持笏板,声如洪钟: “陛下,西凉旧部连连叛乱,致使民不聊生,已经波及到肃州一带,臣请先定法度再安民生,暂废止怀柔政策。” 户部尚书陈章出列奏请:“陛下,赵大人多年为官,兢兢业业,却惨遭西凉毒手,臣请陛下为其主持公道,严惩凶手!” 御史中丞赵明紧随其后,厉声道:“陛下!霍长今不虑民生,一再纵容西凉人为非作歹,致使西州动荡,臣请陛下严惩!” 鸿胪寺卿慕飞枝:“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弹劾之声如潮水般涌来,霍长今立于殿中,神色冷峻,不发一言。 皇帝高坐龙椅,目光深沉,似在等待她的辩解。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礼部的,他们与西凉的交往最多,而现在有人特意鼓动赵垣之死去让他们更加仇视西凉,再归咎于霍长今,这一招顺水推舟倒也算精明。 就在霍长今准备开口时,萧祈忽然出列,朗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追责,而是彻查西州叛乱根源!”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霍长今也情不自禁的用余光看向她。 她今日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她可以断定皇帝不敢杀她,但这些人的压力下,皇帝不给态度是不可能的,于她而言,罚俸,罢官,软禁甚至下狱,都无关紧要,只要不死,她的计划就不算完。 可她没想到,萧祈就这样力排众议,为她辩护。 当初,提出这个政策支持她的人不多,萧祈算是主力,而现在那些人为了明哲保身也都弃她而去,唯独她,单薄的身影却那么强大。 萧祈不疾不徐,继续道:“西凉残部作乱,赵侍郎突然遇刺,背后必有隐情。此间真相未明,贸然惩处官员,只怕被有心人利用,挑起君臣不睦,请父皇明察!” 她没有公然维护霍长今,替她辩解,而是直接将矛头转向“彻查真相”。 她没有提赵垣会莫名其妙被西凉人杀了的蹊跷。毕竟他一个文官,与他们无冤无仇的,就算西凉人要报仇也该先弄死霍长今。 她要保护民生,也要保护霍长今,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重心。 有人刻意引导他们弹劾霍长今,那她就去引导他们正视事实真相。 赵明又言:“殿下有所不知,臣听闻霍将军在西凉国破之后单独面见了西凉王姬,最后还亲自为她立碑筑墓。”他语气嗔怪,余光瞥向霍长今,“不知霍将军此举是为何啊?” 萧祈刚压下去的议论再次被引爆。 “和西凉王姬单独见面,岂非做了什么交易?” “这难道不是包藏祸心吗?” 萧祈再次反驳,声音铿锵有力:“赵中丞此言何意?霍将军南征北战,为我朝开疆拓土,与西凉督帅会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到了诸位口中就成了包藏祸心?!” 万昌平又接了上来:“和安公主与霍长今私交甚笃,可莫要颠倒黑白!” 萧祈丝毫没有落势,反而嗤笑一声:“万大人既为西州鸣不平,不去查明真相,倒把心思放到本宫的私交上来了!” “你!”万昌平气的胡子直翘,“殿下莫要污人清白!老臣只是实话实说。” 萧祈轻哼一声:“好一个污人清白,那诸位在这里无凭无据控诉我朝重臣,是自恃清高还是污蔑诽谤?!!” 内侍监高喝:“肃静!” “霍长今。”皇帝终于开口,“为何朕从未听说过此事?” 霍长今手持笏板出列,跪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回陛下,玉门关城破之日,臣确实单独会见了西凉王姬阿勒御·风云默,但见面缘由,只是承接降书,并无其他,随后,她便自刎而亡,众将士皆有目共睹,至于为其筑碑是臣曾于她多次交手,心生了敬佩,请陛下恕罪。” “陛下。”尚书令上官芹突然出列奏禀,“霍将军向来忠心为主,西征苦战,累下了不少伤,曾几次死里逃生,怎可能会有不臣之心呢?望陛下明察,莫让小人挑拨离间,乱我军心。” 上官芹是三朝元老,连皇帝都给予三分薄面,又是诸位皇子公主的老师,朝中威望极高,而他也没有和霍长今外祖父有深交,就算为她说话也不会让人指责包庇之心。 但他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她救过明王一命,而明王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吗? “陛下,臣请赴西州。”霍长今叩首道,“若是政策失当,酿成大祸,臣甘愿受罚。” 霍长今的语气坚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赴死,惹得萧祈不得不看她,甚至想打她一顿。 都什么时候了,还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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