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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看着，心底一片柔软。她开始动笔，笔尖沙沙，勾勒着那清晰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线，还有那总是带着审视和冷静、此刻却染上一点午后慵懒的眼神。 阿团玩了一会儿逗猫棒，有点腻了，开始对一只在附近草叶上蹦跶的蚂蚱产生浓厚兴趣，被牵引绳限制着，急得直哼哼。 沈清简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一眼阿团，又看了看完全沉浸在绘画中的沈清欢，默默放下书，拿过那根羽毛逗猫棒，开始用一种富有技巧的、忽快忽慢的节奏晃动，重新吸引了阿团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书上，时而关注阿团，还要分神留意周围环境，唯独没有打扰沈清欢。 时间在笔尖和书页间缓缓流淌。 沈清欢画得很专注，直到沈清简设定的“娱乐时间提醒”（手机震动）响起，她才恍然抬头。 “时间到了。” 沈清简合上书，看向她，“成果如何？”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画本递过去。 画纸上，沈清简的轮廓已经清晰，神态抓得很准，尤其是那种放松中依旧带着警觉的微妙感觉。背景是模糊的树影和光斑，角落里还有一只试图扑羽毛、画得有点抽象的猫猫头（阿团）。 沈清简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客观评价：“面部比例基本准确，光影处理有进步。阿团的形态……具有抽象表现主义风格。”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自己的脸，“不过，把我的下颌线画得柔和了0.5毫米。” 沈清欢：“……这是艺术加工！显得你温柔！” 沈清简不置可否，把画本还给她，眼里有淡淡笑意：“存档。作为本次野餐活动的影像记录补充。” 接下来是午餐时间。 沈清简严格按照协议，取出食物，分发手套，监督沈清欢补涂防晒霜，甚至用便携小风扇给两人微微送风驱热。 三明治味道不错，水果清甜，阿团也分到了几小块无盐的鸡胸肉，吃得心满意足。 一切井然有序，沈清欢却觉得……好像少了点“野餐”该有的随意和闹腾。她眼珠一转，主意又来了。 “姐，我们玩个游戏吧！” 她提议。 沈清简正在用消毒湿巾擦拭手指，闻言警惕地看她：“什么游戏？协议未预先批准的游戏项目需进行风险评估。” “很简单！我闭眼数三十秒，你在这片草坪上藏一件小东西，我来找！范围就……以野餐垫为圆心，半径十米！” 沈清欢指着周围，“阿团可以帮我！” 沈清简眉头微蹙：“寻找隐藏物品？这涉及到……” “求你了嘛！就玩一次！不然野餐太无聊了！” 沈清欢开始耍赖，摇晃她的胳膊。 沈清简看着阳光下她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仅限一次。藏匿物品限定为：我的黑色发绳。范围如你所说，半径十米。寻找时间三分钟。阿团不得解开牵引绳，但可以提供‘非语言提示’。” 她迅速制定了游戏规则，“现在，闭眼，倒数。” 沈清欢欢呼一声，立刻闭上眼睛，大声数起来：“三十！二十九！……” 沈清简迅速解下自己用来束发的黑色简单发绳，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十米范围内的草坪、灌木、树根。她步伐很快，但动作很轻，走到一棵较粗的树干后，蹲下身，将发绳小心地卡在树干背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里，还用几片落叶稍作遮掩。 “五、四、三、二、一！我来啦！” 沈清欢倒数结束，兴奋地睁开眼。 阿团似乎也感受到了游戏气氛，跃跃欲试地喵喵叫。 沈清简已经回到了野餐垫上，好整以暇地拿起水杯，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沈清欢拉着阿团（牵引绳放宽了些），开始在划定范围内搜寻。 她检查了草丛，翻看了几块石头，甚至查看了野餐垫底下。 阿团东嗅嗅，西闻闻，似乎对蚂蚁窝更感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欢有点急了，额头冒出汗珠。 沈清简则悠闲地坐在那里，偶尔喝口水，看看书，仿佛事不关己。 就在沈清欢快要放弃，以为沈清简把发绳藏在了什么 impossible 的地方时，阿团突然对着那棵沈清简藏匿过的树干，发出了响亮而持续的“喵呜”声，还用爪子去扒拉树根。 沈清欢福至心灵，冲过去，仔细查看树干背面，很快发现了那道裂缝和里面的黑色发绳！ “找到啦！” 她得意洋洋地举着发绳跑回来，脸颊红扑扑的。 沈清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团，阿团骄傲地昂着头。 她接过发绳，重新束起有些松散的长发，点点头：“效率超出预期。 阿团的嗅觉辅助与空间记忆能力值得肯定。不过，” 她看向沈清欢，眼底有狡黠的光闪过，“根据协议，游戏时间已结束。 并且，作为对‘意外发现者’的奖励，以及‘藏匿者’策略被破解的代价……” 她变戏法似的，从篮A的保冷袋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是两颗裹着巧克力脆皮、点缀着坚果的冰淇淋球，微微冒着冷气。 “协议外特许品，” 沈清简语气平淡，却掩不住一丝笑意，“芒果椰奶口味与黑巧克力杏仁口味。 需在五分钟内食用完毕，避免融化。” 沈清欢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协议里没有！” “应急预案的一部分。” 沈清简一本正经，“用于提升参与者满意度，应对可能因活动单调导致的情绪低落风险。” 沈清欢才不管什么应急预案，欢呼着接过盒子，和沈清简一人一勺，分享着这冰凉甜蜜的“违规奖励”。 阿团也凑过来，得到一小勺（去掉巧克力）的芒果椰奶冰淇淋，舔得胡子上都是。 阳光，树荫，草坪，分享的食物，游戏的欢笑，意外的甜点，还有趴在两人中间、惬意眯着眼的猫咪。 沈清简看着沈清欢满足的笑脸，看着阿团放松的姿态，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安全、舒适、被她的“协议”保护得很好的小天地。 严谨的计划或许有些刻板，但看到眼前这一切，她觉得，偶尔为“变量”和“意外”留出一点点空间，似乎……结果也不错。 至少，这份超乎预期的“参与者满意度”数据，是真实而强烈的。 野餐在下午一点准时结束（沈清简看了三次表）。 所有物品清理打包，垃圾带走，草坪恢复原状。 阿团被重新抱进猫包。 返程的路上，沈清欢靠着沈清简的肩膀，翻看着今天画的速写，嘴角一直带着笑。 “下次野餐，” 她忽然说，“能不能把‘不准踢球’那条去掉？我想和你踢两脚。” 沈清简沉默了两秒：“……可以考虑。但需佩戴护具，并在柔软草坪区域进行。具体规则需提前拟定。” 沈清欢偷笑，在她肩头蹭了蹭：“知道啦，沈总指挥。”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野餐篮里，除了空掉的食盒，还多了一幅画，几段快乐的记忆，以及一份关于“下次可以踢球”的、有待细化的新协议草案。 生活也许需要很多严谨的“协议”来规避风险，但正因为有了这些愿意陪你“违规”、在规则边缘偷偷塞一颗冰淇淋球的人，才变得格外甜蜜而值得期待。 沈清简想，或许，她该在《长期共同生活实验手册》里，新增一个“定期非结构化户外活动”的章节了。
第33章 心跳实验 事情发生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周六下午。 沈清欢刚完成一幅画稿，正抱着阿团在客厅地毯上滚来滚去，浅黄色的头发和猫毛一起在阳光下飞舞。 沈清简则端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一份异常复杂的脑部扫描图。 “好无聊啊——”沈清欢把脸埋在阿团毛茸茸的肚皮上，拖长了声音喊道，“阿团，你说是不是？你姐姐又在研究那些看不懂的圈圈线线，不理我们。” 阿团：“喵。”（翻译：两脚兽的事，猫猫不懂。） 沈清简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声音平静：“我正在分析一位疑似颞叶癫痫患者的脑电图异常放电模式。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完成你拖延了三天的颈椎保健操，或者给阳台的植物浇水——根据土壤湿度传感器数据，琴叶榕需要补水了。” 沈清欢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忽然，一个绝妙（自认为）的主意像气泡一样冒了出来。 她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清简挺直的背影。 “姐！”她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神秘和兴奋。 沈清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嗯？” “我们来做个小实验吧！”沈清欢蹭到她椅子旁边，扒着扶手，仰着脸看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一个超级简单、超级有趣，而且你绝对没做过的实验！” 沈清简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沈清欢写满“快问我快问我”的脸上，微微挑眉：“什么实验？我需要评估其科学性和安全性，以及是否干扰当前工作进度。” “不干扰！绝对科学！而且跟你的专业有点关系！”沈清欢信誓旦旦，然后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们来做……‘心跳同步率实验’！” 沈清简：“……？” “就是，”沈清欢比划着，越说越兴奋，“我们俩，同时用你的运动手环测心率！然后做同样的事情，看看谁的心跳变化大，最后能不能同步！就像那些双胞胎心灵感应一样！多浪漫……啊不是，多科学啊！” 沈清简看着自家女友因为一个幼稚想法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理智告诉她，这实验设计粗糙，变量控制极差，且“浪漫”假设毫无科学依据。 但情感上……她发现自己很难拒绝沈清欢这种纯粹的、孩子气的热情。 “实验目的是什么？”她试图用专业态度拉回局面。 “探索亲密关系对生理指标的潜在同步影响！”沈清欢立刻搬出刚想到的“高大上”理由，还用力点了点头，加强说服力。 沈清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关掉了复杂的脑电图界面，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好吧。但需要规范流程。首先，定义‘做同样的事情’具体指哪些项目？其次，如何量化‘变化大’和‘同步’？最后，需要设定对照组或至少重复实验以降低偶然性。” 沈清欢：“……” 她就知道会这样！“哎呀，先试试嘛！就……三个项目！第一项：静止基线测量，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测一分钟。第二项：轻微刺激，我……我突然亲你一下！测三十秒！第三项：共同观看一段高情感负荷视频，测两分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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