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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我是六号。” “是英文系吗？” 苏青荷嗯了一声，“是的。” “听郁微说，你去了马来。” 苏青荷轻愣，嗯了一声。 “和她一起去的吗？” 苏青荷垂眸，“是的。” 乔楠也低下头，沉默良久，问：“荷荷，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S市离A市并不远，高铁也就五六个小时。” “那你会来看我吗？” 苏青荷停了一会，说：“有时间的话，我会的。” 乔楠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远处绿玉葱葱的丛林，眼眶有些酸涩，忽然开口：“荷荷，你真要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苏青荷没有回答她的话。 “一生那样长，她充当你的姐姐，也不过十载，你真的打算，以后也这样留在她身边，一辈子都不肯离开一步吗？” 苏青荷咽下喉间的酸涩，甜腻的糖果也忽然让人难过，她声音颤抖着说：“对不起，乔楠。”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乔楠苦笑，“代表着其实在你心里，她远远比我重要，甚至，我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苏青荷：“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你说我懦弱也好，没有勇气也好，我有时候多么希望，这个世界所有人所有事都不会变。我想停留在原地，想要一切都回归到最开始的时候。” 乔楠眼眶湿润，她低下头落泪，声音凄哀地说：“如果，如果四年后，我回到这里来，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不要你给我任何的承诺，也不要你等我，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荷荷，你知道吗？我，我不想分手，我们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好不好，你不要和我说分手，等一毕业……” “乔楠。”苏青荷打断了她，“你不要这样，我没有那样好，真的不值得，在我心里，你比我要好，未来有无数的可能……” “我都不想要。”乔楠哭出声来，转过头看她，隔着朦胧的泪雾喊她，“荷荷，你真的舍得抛弃我，不要我吗？” 苏青荷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乔楠伸手捧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问：“荷荷，你爱她吗？”
第20章 苏青荷浑身一怔,脑子里跌宕，像是有片刻的失神，她收住眼泪,急忙否认：“不，没有。” 乔楠看着她的眼睛，妄图在里面寻找一丝一毫的破绽，她无法理解这样的矛盾和痛苦,眼前的人明明口口声声说爱她，她也相信，苏青荷是爱她的,她们相处的这近三年，感受骗不了人，笑容也骗不了人，她们在卉南的亲吻,也骗不了人……她应该无比地坚定，苏青荷爱她。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可是,她不相信，她不愿意要这样的结果。 乔楠伸手将人拥抱进怀里，无奈而痛苦地说：“荷荷,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能够抛弃我，如果你真的能这样决绝地割舍掉我,那我真的无法相信，你爱我。” 苏青荷闭上眼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乔楠转过脸来,与她脸颊相蹭，额角的碎发被眼泪弄湿，凌乱地贴在脸上，乔楠双手捧住她，唇瓣轻轻贴近，碰触，干涩的唇瓣轻碾住，苏青荷微微颤抖，她咽下喉头，伸手抓住乔楠的手腕，推开了她，声音沙哑颤栗，无奈地喊道：“乔楠……” 乔楠与她额头相抵，一点点企图诱惑她，循循开口：“荷荷，你等我，好不好？我可以答应你，我们停摆四年，我不要你任何的承诺，只祈求你，你不要把我踢出局，我不想和你分手。” 苏青荷看见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眼泪与悲伤，她认识乔楠三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卑微的她。她瘦了，不过离她们上回说分手一个月，她像是失去光芒的珍珠。在她的心里，乔楠永远那样好，温柔，聪明，乐观，热心……她像太阳，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她一直都拥有力量。 可是这一刻的乔楠，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 她遍体鳞伤地摔在她的面前，几乎一个这样恳求的眼光，苏青荷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或许她今天不该和她见面，她明明知道乔楠要和她见面的原因，她也清楚地知道乔楠会和她说挽留的话，她全都可以预见，却还是回了电话，答应和她见面。 能有什么原因呢，不过是因为她还舍不得。 苏青荷伸手，替她擦拭脸上的眼泪，“对不起乔楠，可你相信么，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你一定会遇上一个比我好的人，你也会再次爱上一个新的人。” 乔楠啜泣地摇头，无助地否认：“不会的，不可能了。” 苏青荷心如刀绞，她不住地替她擦眼泪，她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碰，“那我们打一个赌，你不要联系我，如果等你毕业，你没有遇到那个人，我们就回头，如果你遇到了，也不要告诉我，好不好？” 乔楠止住了眼泪，目光朦胧看她，“真的么？” 苏青荷知道自己没有真的狠下心，她心软了，她无法面对这样脆弱的、卑微的、不堪一击的乔楠，她的心被撕开一个口子，仿佛是给乔楠，同样也是给她自己，可是，她宁愿把那个决定权放在乔楠手中。 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满怀希望最后失望地度过这四年，她也不在乎或许自己会永远失去这样一个曾经有力爱过她的人，即便要被命运击溃地一败涂地，她也不在乎，她只想给自己，也给乔楠一个最后的几乎不可能的机会。 苏青荷回答她：“真的，明天我不来送你，以后……我也不会见你。” 乔楠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唇瓣与她相贴，她最后一次亲吻她，声音颤抖地说：“好。” “荷荷。”她这样温柔喊她，“你要记住，我爱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爱你。” 苏青荷眼泪又迷蒙上来，她轻垂下眼睫，泪飞快地滴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嗯了一声，几近无声地说：“我记得。” —— 是崭新的九月，A市送走了她最爱的乔楠。 她那稚嫩而青涩的十八岁青春岁月，在九月，彻底被分割成银河的两岸。 开学事情繁重而忙乱，苏青荷以整个外语系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英文系。 英文系的学业并不繁重，只不过因为刚开学，大大小小的活动数不胜数。 宿舍是四人间，除了苏青荷之外，其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是认识的。听她们说，她们小时候就认识，后来一起上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她们成绩相近，高考分数都是一样的，所以就填了一个学校。 于是，运气实在好，她们不仅进了一个系的同班，居然还是同宿舍上下床。 另外一个室友叫李萦纤，她看向两人，笃定地笑说：“那你们一定是一对了！是不是？！” 两个室友，一个名叫牧绮，一个叫黎秋安。两人听了李萦纤的话，忽然脸有些红，然后相视一笑。 所有人看出来，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李萦纤是个小话唠，第一天进宿舍，大家就都看出来了。她对所有人热心，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几乎是她们宿舍四个人里大学生活最精彩的一个。 因为牧绮和黎秋安是一对，所以她们常常在一起上课下课。李萦纤就自动和苏青荷走到一起，常常一起上课吃饭。 开学半个月，苏青沅都没有出现。 苏青荷一直也没有回家，自从那天她们从马来回来，那晚争吵后，她们就没有再见面，连电话也没有。 苏青荷住在学校里，比高中时候更加自由，也不需要再回家住了。 李萦纤家离A市很远，几乎只有学期结束放假才会回去。于是，苏青荷每天在一起最多时间的人，就变成了李萦纤。 李萦纤实在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天使，她待人真诚热情，和她在一起，苏青荷都觉得自己没有那样沉重了。 学校外面几条街，被她摸得清清楚楚，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哪家水果摊新鲜，哪家老板态度好。 英文系课业几乎只有半天，剩下的时间，会有许多杂七杂八的活动。 不过才大一，大部分的活动没什么实用性，娱乐轻松为主。 苏青荷被李萦纤拉着报了好几个项目，这近一个多月以来的大学生活，过得也算是充实。 上午刚结束了一节三堂课的大综英，十二点才下课，李萦纤就拉着苏青荷直奔二食堂，一边跑一边说：“快点快点，再晚就赶不上了。他们家瓦罐汤新开的，特别受欢迎，去晚了就只有那两种了。” 苏青荷笑着说：“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吧，早上我刚给你买的一大袋的酱香饼。” 李萦纤：“姐姐，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了。” 到了二食堂，她们是这一批下课最早过来的，食堂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李萦纤点了一份她最爱的海带瓦罐，苏青荷点了一份玉米排骨的。 两人找了靠风扇的地方坐下来，李萦纤很快发动了她八卦话痨的属性，主动对苏青荷说：“对了青荷，你知不知道廖瑶啊？” 苏青荷有点印象，道：“二班的那个？” 李萦纤忙点头说对，她们这一届还没有开学的时候，就都默认廖瑶是她们外文系的校花。只因当时暑期里，所有一个系的有个大群，所有人爆照，廖瑶是所有照片中最漂亮的，当时群里就有人起哄，所以开学后，大家都默认廖瑶是她们这这一届的校花。 “我听他们说，廖瑶和土木工程的一个学姐在一起了，那学姐特漂亮，还是主动追的廖瑶。” 苏青荷低头吃饭，说：“那很好啊。” 李萦纤撑着头看她，道：“我就是觉得特别可惜。” “可惜什么？”苏青荷抬头道。 李萦纤：“那是你当时没有发照片，照我说，你比廖瑶好看多了，还校花呢，大家都说，我们整个系里，最漂亮的人其实是你。” 苏青荷轻笑，“无聊，你总不会想说，要是那个学姐看见我，就不会和廖瑶在一起了吧。” 李萦纤一本正经，举着筷子，点头道：“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那个学姐真的特别漂亮，你没看过，她还参加一个校园歌手大赛，还上过节目呢，我们学校好多人都认识。” “好了，人家学姐已经和廖瑶在一起了，你说这个不是很无聊么。” 李萦纤也叹了口气，看向她，说：“你看你啊，开学这么多天，都好几个人向你告白过了，你全都拒绝了。青荷，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你这么好看，成绩又优秀。” 苏青荷笑：“我独美，不行啊。” 李萦纤盯着她，笃定地说：“你肯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还是你以前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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