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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霜广袖垂落,羽睫微抬,目光审视般地看着她。 林见鹿丝毫不觉得心虚,白着脸,坦然与她对视。 原主确实身上有毛病,她之所以能穿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陈府半妖的关系,还是因为自身心疾关系。 林见鹿抚了抚胸口,忍不住暗想,原主有心疾,她也有心疾,原主短命,她也短命,这难道就是她能穿书的关系? 抬眼,见叶清霜还冷着脸,仔细端详她,林见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露出苦笑道:“你也看到我眼下的情况了,难道要一直这么坐着,盯着我么?” 叶清霜顿了顿,忽然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林见鹿嘴角一抽,偏过脸:“这就不必麻烦大师姐了,我等会儿吃点药丸就好。” 叶清霜的回答是直接扣住林见鹿的手腕,林见鹿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下意识手指蜷缩,差点暴起。 没办法,只能迅速催动灵力,假戏真做。 原本只是佯装的心疾发作,此刻却如烈火灼心。剧痛自心脉炸开,顺着经络蔓延,直达心脏。 林见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冷汗浸透鬓发,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深的刺痛。 烛火摇曳间,一滴冷汗坠落在她脖颈上,没入雪白的衣襟。 疼痛达到了人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林见鹿直接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醒了?” 林见鹿抬眼一瞧,竟然还是叶清霜,对方昨天晚上没走? 叶清霜听到身后动静,擦拭剑刃的动作不由一顿,扭头看向她。 林见鹿被她瞧得心虚,但想起自己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遂嗓音沙哑道:“大师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叶清霜顿了一下,拧眉问,“你昨晚怎么回事?” 林见鹿勉强撑起身体,扯了扯嘴角:“如大师姐所见,老毛病,心疾发作而已。” 叶清霜闻言,登时陷入沉默。 平常就因为林见鹿太过嚣张跋扈,导致谁都忘记她活不过二十二岁的批命。叶清霜凝视着对方苍白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情绪忽然有些复杂。 她抿了抿嘴角:“谁让你惯会说谎,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见鹿靠在床头,闻言故意开玩笑:“大师姐这么反感我,可还记得我是大师姐的救命恩人呢?” 叶清霜看她一眼道:“救命之恩,从未敢忘。” 沉默了一下,偏开视线,“于我而言,神霄宗所有弟子,从无一人可轻,亦无一人可重,你亦同。” 林见鹿愣了一下,叶清霜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安慰她,不要妄自菲薄?还是说,不讨厌她,不烦她? 若真是安慰,这话说得,未免也太委婉了些吧? 看着叶清霜脸上淡淡的不自在的神色,林见鹿忽而一笑:“大师姐,你这样难道不累吗。偶尔也可以任性一点,不必压抑真实想法。比如该讨厌什么人,就讨厌,喜欢谁,就喜欢。” 而叶清霜讨厌林见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需要压抑。毕竟讨厌原主的,也不差她一个了。 林见鹿倒是很坦然,也自以为在和叶清霜说笑,话音刚落,颈间骤然一凉。 凝霜剑的寒气激得她后颈绒毛根根直立,方才还温言安慰她的大师姐,此刻剑尖正抵着她跳动的脉搏。 林见鹿脸上的笑容登时被吓没了。 还来!刚才气氛不是很温馨吗?叶清霜这是干什么! 叶清霜沉吟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宗门后山,你还偷看我洗澡来着。本来不打算秋后算账,但既然师妹这么说,那盛情难却……” “等等!”林见鹿瞪圆眼睛,赶忙说道,“大师姐既然怀疑我不是本人,那偷看你洗澡一事,也不该是我干的!” 叶清霜眉眼冷凝,手上灵剑分毫不退:“夺舍我神霄宗弟子之人,更该杀。” 林见鹿没想到自己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天。她绞尽脑汁,想借口求饶。不想一扭头,就见叶清霜嘴角那丝上扬的弧度,不禁愣了一下。 好家伙,合着叶清霜其实在跟她开玩笑来着? 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那柄抵在她颈间的灵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归鞘,而叶清霜眼底浮动的,分明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她张了张口,本想佯装恼怒,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轻叹。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叶清霜向来清冷的眉目间,像是为终年不化的雪峰镀上一层暖色。 那一瞬,林见鹿忽然想起没穿书前,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北极之景,千年寒冰在朝阳下碎裂,冰棱折射出七彩流光。 她鬼使神差道:“大师姐该多笑笑,比咱们后山九重嶂的朝霞还好看。” 叶清霜面色一顿,双颊浮现淡淡红晕,轻咳一声:“别胡言论语了,既然醒了,就早点收拾东西,咱们该回神霄宗了。” 说罢,转身背对林见鹿,快步离开厢房。 林见鹿却兀自捂住下巴,望着叶清霜匆忙离开的背影,暗暗发笑。 若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叶清霜是不好意思了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林见鹿正欲闭目养神,忽闻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林见鹿睁开眼睛,勉强撑起身体,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她伸手捋了捋长发,眼中带着几分困惑:“大师姐有何贵干?” 该不会是突然想起来,又准备教训她了吧? 叶清霜缓步走回床前,素白的衣袖带起一阵幽兰香气,嗓音清冷道:“忘了这个。” 话音一落,林见鹿只觉腕间一凉,伴随着清脆的“咔嗒”声,一个通体莹白的玉镯已然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玉镯看似朴素,却在晨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晕。细看之下,隐约可见繁复的花纹在玉质中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游走。 林见鹿心头一跳,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念头:这莫非是......送她的礼物?毕竟她救过叶清霜的命。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立刻否决了。叶清霜这样守礼刻板之人,就算要送礼,也不会这样突然仓促。那这个镯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很值得商榷了。 总不可能是定情信物吧? 林见鹿又想起原著里关于天命之女的谎言,斜斜睨叶清霜一眼。 叶清霜不知道林见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看了她一眼道:“这是锁灵环,以防万一。” 林见鹿:“……” 林见鹿呆了片刻,虽然没见过这个玩意,单听名字,也知道锁灵环是什么东西了。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那看似纤细的玉镯竟纹丝不动。 “没用的,没有施咒人解咒,你拿不下来的。”叶清霜看似好心提醒道。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大师姐,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恩将仇报!” 叶清霜负手而立,神色岿然不动,并不因为林见鹿的指控而有丝毫愧色:“我向来公私分明。你救我性命,这份恩情我自会报答。” 说到这里,她眸光一凛,“我最多能做的,就是保你一命。若实在保不住,也会让你走得痛快。但若你敢对神霄宗不利......” 林见鹿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顺着脊背攀爬,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叶清霜这样的人,始终将宗门利益利至于个人利益之上,她首先是神霄宗的大弟子,其次才是那个会为她疗伤,会害羞的叶清霜。 林见鹿顿了顿,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锁灵环,轻叹一声,掀起袖子将其遮住。 有什么好想的,全是庸人自扰。她耸了耸肩,重新躺回床上。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四人小队在溪畔扎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的面容。 陶小盏正往火堆里添柴,突然瞥见林见鹿袖中光芒闪过,她起了疑心,眯眼一瞧,心中不由诧异。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林见鹿手腕上的戴着的,应该是锁灵环?她修为尚浅,但见识不凡,见过的宝物不知凡几,所以一眼就瞧出林见鹿手腕上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是谁给林见鹿戴上的呢? 陶小盏抬头看了眼苏婉卿,苏婉卿察觉她的目光,面目不解。 陶小盏又忍不住回头瞅了眼远处打坐调息的叶清霜。 也许是大师姐干的? 思及此,陶小盏故意拖长声调,手指点了点林见鹿的手腕:“林见鹿,你手上戴的什么宝贝啊?” 蹲在溪边的林见鹿正专心打水漂,闻言不由一愣:“你说这个?”她眼波流转,突然提高音量,用一种推销什么东西的热情语气道,“这可是锁灵环,很珍贵的!而且是大师姐亲手给我戴上的!” 陶小盏心道果然,可大师姐为何要如此?难不成,也怀疑*林见鹿?此林见鹿,或许非彼林见鹿…… 正凝神思考,忽听耳畔“哗啦!”一声,一块巨石突然砸进溪水,溅起的水花如暴雨般扑向岸边。 苏婉卿迅速掐诀,却还是被淋湿了衣角,笑脸扫向肇事者,眸中却无丝毫笑意。 陶小盏更是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直接跳脚:“林见鹿!你发什么疯!” “哎呀,手滑了嘛~”林见鹿摊摊手,扭头看向叶清霜,扯着嗓子喊道,“都怪我偷看大师姐沐浴,大师姐才给我戴上这锁灵环。大师姐,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看你沐浴了!毕竟咱们女人身上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远处打坐的叶清霜身形一僵,白玉般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闭嘴!” 林见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清霜,觉得这人当真有趣得很。平日里说笑几句便害羞,偏生威胁起人来时又毫不含糊,人的性格怎么可以这么割裂呢? 她正欲再逗弄几句,陶小盏已如一只暴怒的兔子般扑过来:“林见鹿!不许你再调戏大师姐!” 叶清霜:“……” 林见鹿嬉皮笑脸,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动作灵活地躲到苏婉卿身后,竟拿她当起了挡箭牌。 “小盏师妹冤枉好人,我这不是在诚心忏悔嘛!”边说还边扯扯苏婉卿的袖子,湿淋淋的沾着少许灰尘的手指直接戳到人家的干净的衣袖上,“小师妹你最公正了,快帮我说句话呀!” 陶小盏怒火高涨,拔出腰间灵剑,指着林见鹿,却又要小心控制着不误伤苏婉卿:“有胆量就别躲在别人后面!” 林见鹿身形如游鱼般在苏婉卿身后左右穿梭:“诶?打不着!傻子才不躲!” 被迫卷入这场闹剧的苏婉卿:“......” 苏婉卿低垂着眼睫,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自己沾染尘灰的衣袖,唇畔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她轻轻拽了拽身上那件藕荷色纱衣的袖口,声音温软似水:“陶师姐,何必与林师姐置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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