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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眸光中,登时尴尬起来。 叶清霜盯着林见鹿揪住云织月衣袖的手,冷声开口:“回来。” 林见鹿触电般缩回爪子,脚底抹油似的溜回叶清霜身后,半个身子还缩在霜色广袖后,只露出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江听雪松开拎着妹妹的手,红狐趁机跳到她肩头。她抚着狐狸尾巴沉吟道:“这镜子既到了林师妹手里,便是与她有缘。小蛮,便送她吧?” “可那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 江小蛮突然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 林见鹿见状还怪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朝众人作揖道了声得罪,便提着衣摆追上去。 林见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一把拽住江小蛮的衣袖:“小蛮!” 江小蛮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眶泛红地跌坐在溪边,抓起一块鹅卵石狠狠砸向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角。 她倔强地别过脸去,手指悄悄抹过眼角:“你追来做什么?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见鹿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蹲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次我真没骗你。为了大比,我日日寅时起,子时歇,就盼着能在门派大比上一举夺魁,好兑现与你的约定。谁知……” 她苦笑一声,“掌门竟说我不合选拔条件,直接将我除名了。” 江小蛮抱着双膝冷哼一声,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水面:“说得这般动听,谁知是真是假?” 林见鹿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指尖轻轻抚过镜面:“原来这是你大姐送的生辰贺礼。”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镜缘,“难怪你如此珍视。” 她歪着头打量江小蛮的神色:“你……很敬重你大姐?” 江小蛮抿紧嘴唇,手指绞着发梢,目光飘向远处的山峦,一言不发。 林见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拍拍她的手掌:“我瞧出来了,你定是极仰慕你姐姐的。” 江小蛮耳尖微红,偷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 林见鹿见状笑意更深,盘腿坐直身子:“其实我也有个姐姐……” 江小蛮觉得不对,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可我听人说,你是家中独女?” 林见鹿轻咳一声:“表姐!是我表姐!” 江小蛮将信将疑:“你该不会又在诓我?” 林见鹿急得举起手指发誓:“我以我人品起誓,绝无一句虚言!” 然后不等陶小盏反应,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我确实有个情同手足的表姐。她天资卓绝,不管是剑术还是灵力,皆在我之上。我仰慕她,就像你仰慕江听雪一般。” “旁人皆轻视于我,唯有表姐始终待我如初。她常说,人贵自重,若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人又如何看得起你?只是这样好的表姐,后来却……” 说到这里,她喉头一哽,脸上适时露出哀伤之色。 江小蛮小心翼翼道:“她怎么了?” 林见鹿抬手拭了拭眼角,唉声叹气道:“我表姐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江小蛮阿了一声,慌忙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你节哀。” 林见鹿轻轻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故作坚强的浅笑:“没事的,都过去了。” 看着江小蛮脸上歉意的表情,她指尖微微收紧,将江小蛮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诚恳道:“正因亲身经历过,才更懂得姐妹情谊的珍贵。所以......我实在不愿见你们姐妹之间生出嫌隙。至于这面镜子,我定会寻个合适的时机还你。还望你再等我几天,可否?” 江小蛮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罢了,送你吧。你说得对,姐妹情深,岂能为了一面镜子就生了嫌隙?” 林见鹿立刻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小蛮,你真大方!你是我遇见过的人里,最善良,最好心,最可爱的人!” 江小蛮正想笑着回礼,忽然眉头一皱,眼神狐疑地眯起:“你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她歪着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回忆什么。 林见鹿眼珠一转,故作镇定地摊开双手,语气轻快:“是吗?大概我以前也夸过你吧?” 江小蛮越想越不对,眉头紧蹙:“不对,让我想想。上次你骗我的时候,说完这句话,我就被骗了。而且你回回拿你人品发誓,又回回骗我。你当真有个情同手足的表姐?” 她猛得站起来,双手叉腰,逼近一步。 林见鹿立刻挺直腰板,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当然!” 江小蛮眯起眼睛,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目光如刀:“不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得去神霄宗找人问问!” 林见鹿干笑:“这就不用了吧?” 江小蛮盯着她,眼神愈发锐利,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林见鹿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脚步悄悄往后挪。 江小蛮还在盯着她,但已经开始粗暴地捋袖子,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 林见鹿见状不妙,猛地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道:“小蛮!有话好说!” 回应她的是江小蛮毫不犹豫的拳头。 *** “林见鹿,你脸怎么了?”陶小盏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发现什么稀罕物似的盯着林见鹿红肿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招摇撞骗,终于被人教训了?” 她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林见鹿的脸颊。 林见鹿猛地别过脸去,冷哼一声,却不小心牵动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她捂着半边脸,眼神凶狠地瞪着陶小盏。 陶小盏见状,立刻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该!让你骗人!” 此时,叶清霜款款走来。林见鹿眼睛一亮,立刻一瘸一拐地扑过去,拽着叶清霜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大师姐!小盏师妹欺负我!” 叶清霜指尖抬起林见鹿下巴,凝望着她红肿的脸颊,眸中闪过一丝心疼,语气却依旧清冷:“疼吗?” 林见鹿立即委屈点头:“疼!” 叶清霜抿唇,指尖溢出淡淡灵光为她消肿,声音又沉了几分:“疼便记住教训。若再行骗,下次便让你多疼几日。” 转头看向陶小盏时,霜色更重:“小盏,得理不饶人非君子所为。” 林见鹿和陶小盏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 未免林见鹿一个人整日无所事事,又惹出什么乱子来,叶清霜便安排她一同参与门派大比的秩序维护工作。 林见鹿虽不情愿,却也乖乖戴上了执事堂弟子的面具,混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大比现场人声鼎沸,林见鹿百无聊赖地巡视着。 她驻足观看了几场重点选手的比试,起初还兴致勃勃,不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忽然被人从背后猛得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像是带着钩子,让人心头一颤。 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面具,烬罗衣那张美艳邪肆得过分的脸近在咫尺。 她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本座瞧瞧,是谁在主动投怀送抱?” 林见鹿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慌乱地推开烬罗衣,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脚,险些又跌回去。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叶清霜看在眼里。 叶清霜顿了顿,冷着脸挡在两人之间:“烬长老,请不要妨碍弟子执行公务。”
第38章 烬罗衣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见鹿脸颊的擦伤上,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叶师侄就是这般‘照顾’小鹿儿的?” 她意有所指地加重了“照顾”二字,一副全然为林见鹿考虑的模样,“连小鹿儿受伤都不管不顾,莫不是在压榨弟子?” 林见鹿听得匪夷所思。要说压榨弟子,整个门派谁比得上烬罗衣?她座下弟子哪个不是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正诧异间,烬罗衣忽然凑近,在她肩上轻轻一拍,随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小鹿儿,晚上等着。” 说罢便扬长而去,留下林见鹿站在原地。 林见鹿浑身僵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叫晚上等着? 烬罗衣要干什么? 因着白日里的遭遇,林见鹿这一整日都神思不属,目光游移不定。 叶清霜瞧她这般模样,只以为她是乏了,便让她早些回去歇息。 林见鹿一步三回头,步履踌躇地挪动着,时不时抬眼偷觑叶清霜,唇瓣轻颤,欲言又止。 正值戌初时分,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叶清霜的影子拓印在雪白的墙面上。穿堂风掠过,烛焰轻颤,吹得她墨发散乱。 叶清霜将颊边的长发顺到耳后,瞧着林见鹿的模样不禁莞尔,眼尾漾开温柔的弧度:“怎么了?” 林见鹿摇摇头,咬住下唇:“没什么”,片刻后却又忍不住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大师姐,你几时回去?” 叶清霜偏头略作思忖:“约莫子时,可是有事?” 林见鹿心道:子时未免太迟。但如今她从云隐轩搬到青竹苑,烬罗衣未必知晓,兴许去了云隐轩见无人便作罢? 这般想着,便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那大师姐,我先告退了。” 叶清霜微微颔首,目送她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这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月色如洗,林见鹿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向青竹苑。 青竹苑内寂然无声,唯有清冷月华铺陈一地,屋内亦未掌灯。 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略略放松,料想烬罗衣应当没来,遂推门入内点灯,草草梳洗后正欲就寝,手指撩起床幔,猛得惊叫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 一只素白纤手自床幔间探出,骨节分明的五指撩开淡绿色的幔帐。 烬罗衣慵懒地倚在床头,朱唇微扬,眉眼斜飞:“林师侄,怎的这般迟归?让本座好等。” 林见鹿抖着手指向她,声线都变了调:“你、你怎的在我榻上!” 烬罗衣单手支颐,满脸无辜地眨着眼:“本座候得乏了,便先歇下,有何不可?” 林见鹿不可置信,大声嚷道:“当然不可!你怎能睡我的床!” 烬罗衣轻笑一声,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缓缓打转,眸中掠过危险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本座偏要呢?” 林见鹿闻言,眸光一闪:“那我就……” 话未说完,她猛地转身,动作敏捷如猫,扑至门前。指尖刚触到木门,身后忽有冷风袭来,她秀眉一蹙,身形微侧,试图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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