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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却愈发轻柔。 “直到……我发现了‘它’。” 她的目光移向小白猫,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只要把怨气喂给它……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府中暴毙的下人,陈月华夜夜惊梦的癔症,全是她的手笔。 林见鹿携着柳如眉匆匆赶到时,就见陈雨柔被三堂会审的一幕。 听到陈雨柔控诉她杀害袁婉柔,柳如眉脚步骤然一顿,面色惨白。她踉跄着扶住门框,指尖几乎要掐进木纹里。 “我……害死柔儿?”她声音颤抖,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连呼吸都凝滞了。 可陈雨柔只是冷笑,眼中尽是讥讽:“她如今死了,你自然想说什么都可以。” 柳如眉见她不信,露出苦笑,缓缓道出往事。 “我与柔儿,原本只是寻常人家,再正常不过的正妻与妾室……” 袁婉柔入府之前,乃是江南名妓,她擅琴,一曲《花间醉》价值千金,引得风流雅士争掷缠头,只求一顾。那日,柳如眉在廊下避雨。不知听得哪里来的琴声,只觉一拨如珠走玉盘,再抚似雪映寒潭,三叹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她听得入神,驻足欣赏,便这样与袁婉柔相识。 “后来我发现,原来她就是那个陈明远提前抬进门的小妾。最初我很不服气,日日找她麻烦。后来……” 后来,柳如眉发现,袁婉柔并非表面那般柔弱可欺,她读过诗书,心中有丘壑,完全不像一个烟花女子或闺阁女子。柳如眉惊讶于袁婉柔温婉外表下的暗涌锋芒,渐渐为之心折。 柳如眉在惊觉自己的心思时,很是害怕犹豫了一阵。她怕自己肮脏的心思被袁婉柔发现,引得对方厌恶。因而自厌远离袁婉柔一段时间,却发现此事并非她一厢情愿,袁婉柔竟也藏着和她一样的心思。 然而,妻妾相/奸,始终悖逆/人伦。 陈老爷发现二人私情,动用私刑,将袁婉柔打得奄奄一息。 柳如眉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一字一句发誓:“从今往后,我愿长伴青灯古佛,此生不再与她相见。” 陈老爷这才罢休。 可谁曾想,过了几年,袁婉柔还是死了。 “一定陈明远害死了柔儿。”柳如眉神情恍惚,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我查了一年……柔儿的病,根本不该那么重。” 她抬眸看向陈雨柔,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陈雨柔的身上有一半是柔儿的血,她看着对方与心上人相似的眉眼,至少能得到少许慰藉。可对陈月华和陈景轩,她实在分不出心神照看。 这一年,她夜夜噩梦,病得连床都起不来……能分神照看一眼陈雨柔,已是极限。 “我以为是柔儿恨我……恨我当年没能护住她,恨我苟活至今……”柳如眉痴痴凝视着陈雨柔清秀的眉眼,仿佛透过她,看见袁婉柔的脸,“你说我害死柔儿,可我怎么会害她?我怎么舍得害她?!” 陈雨柔听得怔住,一旁的陈月华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从未想过,母亲这些年的冷漠,竟是因为这个。因为她娘爱慕妾室,又因怀疑她爹杀害她心上人,所以这些年来,才对她和大哥,不问不闻吗?可她娘和妾室?简直荒谬! “柳如眉!你疯了不成!”陈老爷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袁婉柔病死,全府上下都知道!你现在发什么疯?!” 柳如眉却寸步不让,眼中燃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病死?”她嗤笑一声,“她病得蹊跷,死得更蹊跷!若不是你动手?她怎么会死!” “怎么?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翻旧账?别忘了,你才是陈家的主母。为了一个妾,闹得家宅不宁,传出去,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柳如眉浑身发抖,却忽然笑了:“主母?呵……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在未进门之前,对于陈明远这个未婚夫婿,她也是曾有过期待的。陈明远虽是白身,但才学出众,满腹经纶,连城中举人老爷都赞他文章有锦绣气象。更何况,他本人又品貌出众,萧萧肃肃如松下风,爽朗清举,对于她这个商贾之女,是顶好的夫婿人选了。 所以就算知道她嫁过来前,陈明远已先抬了妾室进门,她也不在意。 只是谁也没想到,本该争风吃醋的妻妾,却阴差阳错,暗暗生出了私情。 柳如眉眼中泪光闪烁:“柔儿待我真心实意,风雪夜送药是她,琴瑟和鸣是她。与我在月老庙前许下三世情缘是她!而你,我的丈夫,却惺惺作态,披着人皮演了这么多年,最后还亲手杀了她!” “夫人病了!”陈老爷疾言厉色,“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将夫人扶下去!” 小厮们如梦初醒,这才慌忙上前搀扶,七手八脚地托住柳如眉摇晃的身子。众人脸上俱是惶恐之色,战战兢兢架着夫人往内室挪步。 林见鹿却在这个时候骤然出声,仿佛一点不会看人眼色,笑嘻嘻道:“陈老爷,如今事情水落石出,这捉鬼的账是不是得结一下?” 陈老爷脸上怒气一滞,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不过却不是针对林见鹿,勉强扯出一丝笑道:“是该结账,是该结账。仙师莫急,是要现银还是银票啊?” 林见鹿朝陈老爷摊摊手:“自然是现银,轻飘飘的银票哪有沉甸甸的银子摸着踏实?” 林见鹿话音刚落,伸到陈老爷眼底下的手就被叶清霜抓住。 林见鹿脸上笑容一顿,朝叶清霜眨了眨眼睛:“大师姐?” 叶清霜朝她摇摇头:“师妹,不可。” 林见鹿撇撇嘴。 陶小盏瞧不上林见鹿这副模样,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某人可真是上不得台面,咱们神霄宗弟子行走江湖,岂能像市井商贾般斤斤计较?” “你不计较,有本事你别收钱啊!”林见鹿却不惯着她,立即反唇相讥,指指点点。 陶小盏脸色一沉:“粗鄙!” “好了,都别吵了!”叶清霜一个头两个大,及时把林见鹿戳到陶小盏鼻子底下的手给扯回来,以防林见鹿再和陶小盏起矛盾,干脆拽着对方的胳膊不松开了。 直到出了正厅,叶清霜都没将手放开。眼瞅着都快客房了,林见鹿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大师姐……” “怎么?”叶清霜声音清冷。 林见鹿瞥了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大师姐准备握到什么时候?” 察觉到自己还握住林见鹿的手腕,叶清霜怔了片刻,只觉手心滚烫,忙不迭松了手。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因为只死了几个下人,陈月华又没真的出事,陈老爷只将陈雨柔关起来。至于柳如眉,听府中下人说,柳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一直卧病在床,若不是陈雨柔出事,她大概不会出现。她与陈老爷这对怨偶,最后也不知如何收场。 “陈府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回神霄宗?”花厅里,陶小盏一边缠着叶清霜说话,一边回头瞪林见鹿。 “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林见鹿嘴快地怼她一句,丝毫不恋战,立马对叶清霜道:“大师姐,此事颇多疑点。” 就算不看系统任务进度,单她自己推理,她就能立刻找出几个不对劲的地方。 “陈雨柔一个闺阁小姐,是怎么知道这种害人方法的,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陶小盏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少见多怪!说不定是哪个邪修教的。再说了,人都关起来了,你还想怎样?” 叶清霜没说话,林见鹿便又转向一旁喝茶的苏婉卿,笑眯眯道:“小师妹以为呢?” 苏婉卿慢条斯理地搁下茶盏,抚了抚藕荷色袖摆,温声道:“我觉得林师姐说得对。” 林见鹿眼睛一亮,立刻凑近苏婉卿:“小师妹也觉得这事有蹊跷?” 苏婉卿笑了笑,点了点她的肩膀,不着痕迹将人推开:“不过一切都得听大师姐的。” 叶清霜却道:“既然如此,林师妹认为要如何?” “啊?我?”林见鹿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脸上,却开始装傻,“大师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怎么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叶清霜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不过这笑容转瞬即逝,林见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吃完早饭,林见鹿就收拾好行礼,随着叶清霜等人一起出府。 叶清霜并未立即带三人返回神霄宗,而是选择在县城一家名为“清风居”的客栈暂住。这客栈虽不奢华,却格外清净,后院几株老梅斜倚墙头,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叶清霜站在廊下,身形修长,“你且照看好陶师妹。我随苏师妹回陈府收尾。”至于剩下的其他人,早就先一步回神霄宗了。 林见鹿倚着朱漆廊柱,闻言眨了眨眼:“大师姐放心的去吧!我保证把小盏师妹看得牢牢的!” 陶小盏抱着剑站在一旁,闻言冷哼一声,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她盯着叶清霜的侧影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叶清霜与苏婉卿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大堂之后,林见鹿这才转回目光,稀奇地瞅向陶小盏:“我还以为,你会哭着闹着要跟大师姐她们一起回去呢。你就不好奇,陈府那半妖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陶小盏瞥她一眼,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大师姐既然不让我们插手,就证明这陈府一案,必定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大师姐心中自有计较,我才不会去给她们拖后腿呢!” 看着林见鹿吃惊的眼神,陶小盏莫名有种赢了一回的感觉,随即骄傲地抬起下巴,擦过林见鹿回客房了。经过林见鹿之时,还用肩膀不客气撞开对方的身体:“好狗不挡道!” 林见鹿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胸口,龇牙咧嘴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灵猫锁魂,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九。 这连一半也没有啊。 *** 此刻的陈府地下密室里,烛火将地上的诡异血阵映照得忽明忽暗。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猛地响起。 陈明远粗暴地抓起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锋利的匕首划过猫咪喉咙,鲜血嗤的一声溅在祭坛中央的复杂血阵上,不过片刻,血液被尽数吸收。 可血阵却始终没有出现预期的红光。 “为什么?!究竟哪里出错了!” 一阵阴风掠过,所有烛火同时变成幽暗的绿色。 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从阴影中浮现,衣摆无风自动。目光冷淡扫过血阵上的几具猫尸,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嘶哑声:“蠢货,这是因为你献祭的灵猫还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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