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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月?好耳熟的名字。林见鹿低头端详素笺片刻,点头。 林见鹿目送五人离开,挠了挠脑袋,将素笺往胸口一塞,想起什么,大摇大摆地走出门。 她都已经进了魔宫了,何必要遵守魔宫的规矩,去跳什么舞呢?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阻挡她的,全部杀了就行。 还是之前过得太舒服了,让林见鹿忘记自己可以硬莽。 这一路上,但凡有魔卫胆敢阻拦她的去路,都被她毫不留情地吸干了魔力。 待到后来,除了魔殿的魔族,整座魔宫竟再无一人敢挡在她面前。 林见鹿眼疾手快揪住一个魔卫道:“魔殿往哪里走啊?” 那魔卫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 林见鹿五指一松,那魔卫顿时瘫软在地,裤/裆间已是一片狼藉。她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径直朝着魔卫方才所指的方向迈步而去。 外面闹成一团,魔殿里却是另外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 夜昙慵懒地斜倚在主座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玄玉案几。 另外两位贵客,黑蚀和灭烬分坐两列,烛火在她们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黑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青玉酒盏,浅尝辄止后缓缓放下,暗红眼眸微眯:“夜昙,你叫我等来此,到底何事?” 灭烬虽没开口,但环抱双臂的姿势微微前倾,银灰色睫毛下,锐利如刀的眼神直刺主座。 三位实力最高的魔将,关系倒不是像魔界传的那般紧张。偶尔若需要,也会像这样在夜昙的幽冥殿小聚。殿角青铜兽炉吐出袅袅青烟,模糊了彼此锋利的轮廓。 夜昙忽然低笑出声,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以手支颌:“何必这般着急?本尊最近寻来一支人间舞队,不若先欣赏完歌舞,再讨论正事?” 黑蚀和灭烬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夜昙眉梢一挑,拍了拍手。 五名戴着面具的舞娘迤逦而入,云鬓间珠翠轻颤,彩绦环佩叮咚作响。 她们跳的虽是人间最寻常的《霓裳》曲,却因少了魔界舞姬的冶艳姿态,反显出几分月下清荷般的素净风致。 黑蚀和灭烬兴致缺缺看完,随意扫了那几位摘下面具舞娘的脸。 灭烬敲了敲案几道:“酒也喝了,舞也看了,这下可以说正事了吧?” 夜昙挥手,示意几位舞娘退到一旁,然后扭头,示意站在自己身旁,一身蒙面黑衣的纤细身影,语气竟颇为恭敬:“沈姑娘,之前的预言还是没变吗?” 那黑衣人微微颔首,垂落的兜帽里露出一缕雪白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夜昙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手背,嗓音沉稳:“如此,还望沈姑娘将之前的预言再说一遍。” 黑衣人向前踏出一步,清越嗓音如清泉撞玉,十分悦耳:“十大魔将,终将死于天命之女之手。” 夜昙神色未变,只是眸色暗沉了几分,而另外两位则瞬间变了脸色。 黑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声响,怒道:“简直一派胡言!” 灭烬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酒液四溅,她拍案而起,身后的椅子“砰”地倒地:“夜昙,你故意拿本将开涮呢!这骗子你从哪个戏班挖来的?” 夜昙无奈地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轻叹一声:“两位稍安勿躁。本尊怎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两位可知天机阁?” 两位魔将闻言俱是一怔,黑蚀眯起眼睛,灭烬则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神色惊疑不定。 天机阁?那个早就湮灭在历史当中,据说可以预言一切的天机阁? 夜昙见状微微颔首,看向黑衣人:“没错,沈姑娘便是天机阁传人。” 灭烬还是满脸怀疑,抱臂而立,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手肘:“我等十大魔将会死于天命之女之手,那魔尊呢?”
第59章 当啷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魔殿里格外刺耳。 灭烬、黑蚀本就刚刚受了刺激,神经还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这会儿条件反射般身体猛地一抖,像是受惊的野兽,齐刷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刚才五个舞娘之一,正一脸慌乱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面具,满脸惊惧。 两魔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灭烬的眉头紧紧皱起一个“川”字,黑蚀的嘴角则向下撇着,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 这会儿正是极需发泄的时候,这些舞娘正好撞上枪口。 灭烬眼神一凛,一抬手,凌空就将刚才丢了面具的堕云一把掐住脖子,手指像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堕云的咽喉,寒声道:“话说本将看着你们很眼熟啊……” 看见师妹受辱,绿腰的手立即摸向腰间,眼看就要拔剑出鞘。 流萤瞳孔一缩,闪电般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绿腰吃痛。她微不可察地摇头,眼神里写满警告,现在还不是时候。 况且灭烬现在只想找茬教训她们,若师妹贸然动手,事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即便她们五人联手,也绝非三大魔将的对手。 绿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浑身紧绷,像张拉满的弓弦,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但最终还是在流萤沉静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颓然松开握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解忧和拾翠交换了个忧心忡忡的眼神,不约而同向被掐住脖子的堕云挪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高座上的夜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红唇勾起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某个舞娘时,突然“咦”了一声,慵懒支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顿。 她蓦地坐直身子,眼睛眯起,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在流萤脸上来回刮过:“这位瞧着甚是面熟,本尊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流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然保持着舞娘应有的谦卑姿态。 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卑不亢:“人有相似,想必是大人曾经在魔域见过与妾身相似的人族。” 说这话时,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腰间暗藏的软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夜昙的目光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哦?那你这双手……”她突然抬手,一道魔气直袭流萤手腕,“怎么会有常年握剑的茧子?” 流萤身形一闪,险险避开那道魔气,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她稳住身形后立即跪伏在地:“大人明鉴,妾身自幼在勾栏长大,这手上茧子是常年弹奏琵琶所致。” 夜昙冷哼一声:“撒谎!” 流萤乖顺地跪在那里,姿态楚楚可怜:“妾身……” 话没说完,黑蚀忽然插嘴道:“这位好似是蓬莱仙岛的弟子。” 话音一落,五位舞娘面色齐齐一变。 不料最谨慎的夜昙没瞧出破绽,反倒被黑蚀魔将一语道破天机。 她手指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二十多年前,本将围剿蓬莱仙岛,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这张脸。” 说着突然暴起,魔气化作锁链直取流萤咽喉,“说!你们乔装来此有何图谋?” 夜昙闻言眸光骤冷,玉手轻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绣着曼珠沙华的裙摆逶迤及地:“本尊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老朋友啊。” 流萤心知与三位魔尊此战难免,眼中寒光乍现,清叱一声:“动手!” 剑鸣如雷炸响,四位师妹闻声而动。但见灵剑出鞘带起几道虹光,剑气交织成网,霎时封住魔将所有退路。 可惜,五人对战一位魔将尚有一战之力,对战三位,却如蚍蜉撼树。 不消片刻,五位蓬莱仙岛弟子便齐齐摔到地上,猛得呕出一口鲜血。 三位魔将彼此对视一眼,猩红的魔瞳中流转着残忍的兴味。 夜昙纤长的手指抚过唇畔,勾出一抹妖异的笑:“今日是本尊招待不周,不知魔宫竟藏了五位仙门奸细,作为赔罪,那便由本尊亲手了解她们性命……” 流萤见状不由心底一沉,准备自爆内丹,为几位师妹争取最后的逃生机会。 她已能感受到金丹在丹田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三百年的修为正在经脉中沸腾倒流。就在即将将毕生修为尽数压缩进金丹的刹那,忽然听到一阵雀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一蹦一跳的,轻快得像是林间小鹿踏过晨露,与魔宫内血腥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流萤的视野中,映出个蹦跳着穿过魔气的修长身影。 看清那人的刹那,她瞳孔骤然一缩,情不自禁道:“你怎么在这!?” 林见鹿正百无聊赖地抛接着手中的魔石,突然听见流萤的声音,下意识转头望去,顿时怔在原地:“你们怎么都躺在地上?” 五位仙门弟子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个个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气绝身亡。 林见鹿困惑地挠了挠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本就奄奄一息的五人更加心急如焚。 解忧咬了咬牙,强撑着从袖中抽出符咒,用尽最后力气朝三位魔将方向掷去。符咒炸开,烟尘滚滚,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解忧高声道:“林见鹿,跑!” 烟尘散去,五人绝望的发现,林见鹿仍如雕塑般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而夜昙的身影已鬼魅般贴近林见鹿跟前。 流萤苦笑着抹去嘴角血渍,声音带着颤抖:“大人……这孩子不过是个痴儿,连话都说不周全。您贵为魔域尊者,何必与这般痴人计较?” 夜昙忽然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林见鹿下巴向上一抬。 少女呆滞的面孔被迫仰起,睫毛在气流中簌簌抖动。 “傻子?”她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拇指重重碾过对方唇角,“一个傻子,却能破开禁制,避开魔卫,闯进本尊的大殿之中?” 流萤当然也很迷惑,深吸一口气,想继续为林见鹿求情:“大人明鉴!这痴儿连自己姓名都说不全,想来会闯进魔殿,必定有什么缘故。” 夜昙冷笑,手指改为扣住林见鹿咽喉,正打算掐断她的脖子,忽然耳畔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滴!发现天命之女!系统019,竭诚为您服务!】 夜昙怔住,林见鹿也怔住,并且双眼猛得一亮。她听到的不仅仅只是夜昙的系统音,还有灭烬和黑蚀的系统音。 她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三个,齐全了。” 话音一落,她垂于身侧的手指陡然抬起,似携着千钧之力,一掌拍在夜昙胸口。 夜昙只觉一股磅礴之力汹涌袭来,如狂风骤雨般不可抵挡,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被拍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夜昙的脊背撞击在冰冷岩壁的刹那,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液。她试图撑起手臂,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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