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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在出口的瞬间,会场里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这一次,带着彻底的认同和释然。 南觉看着台下亮起的无数手机屏幕,上面正刷新着新的评论:“原来这才是它真正的意义。” “终于有人敢说出来了。” 她轻轻吁了口气,指尖抚过冰凉的屏蔽器样机,心里清楚,这场关于“自由”与“秩序”的争论,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第124章 公平 高三的教室总弥漫着粉笔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苏追的课桌右上角摞着半尺高的竞赛题集,封面上用红笔写着“B市工业大学”,那行字被她描了又描,笔尖在纸页上磨出浅白的痕。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她已经蹲在走廊尽头的窗下,手里捏着物理竞赛的力学模型图。 风卷着银杏叶落在草稿纸上,她笔尖一顿,把被吹乱的受力分析重新画了遍,铅笔芯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像在跟时间赛跑。 高一那年,她在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上第一次见到B市工业大学的教授,对方手里转动的机械臂模型让她挪不开眼。 “我们实验室的齿轮精度能做到0.01毫米。”教授的话像颗种子,落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在刷题到深夜时袭来,但她从不在竞赛队的教室里摘下那枚小小的机械鸟胸针,那是用分化时摔碎的残骸重新拼的,翅膀歪歪扭扭,却总在阳光下闪着光。 数学联赛前的集训营设在郊区,夜里的宿舍冷得像冰窖。 苏追裹着两件校服外套做概率题,指尖冻得发僵,就用热水杯焐一会儿再写。同屋的Omega队友抱着抑制剂低声哭,说怕考不好对不起父母。 她却把竞赛章程里“机械工程专业录取加分细则”翻出来,指给对方看:“你看,这里写着省级一等奖加30分,我们再拼拼,就能去B市了。” 模考成绩出来那天,她的物理卷子被扣了两分,一道力学大题的步骤不够规范。 放学后,她抱着试卷在实验室待到天黑,对着机械臂的齿轮反复推演,直到后颈的腺体泛起熟悉的酸胀,才想起该换抑制贴。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透过玻璃照在她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那些符号像一群跃动的齿轮,正慢慢拼凑出她想去的远方。 “苏追,你竞赛报名表填了吗?”班长抱着一摞表格经过,看见她正在给竞赛用的机械小车调试电池。 她抬头时,额前的碎发和脸上沾着点机油,眼里却亮得很:“马上就好。” 指尖按下开关,小车“嗡”地冲出去,沿着桌面画了个完美的直线。 苏追的书桌抽屉里藏着个旧文件夹,里面每张证书都被好好的安放着。 最底下压着本手写的生词本,扉页写着一行字:“机械是力量的放大器,而制造是梦想的实化器。” 高一那年,她在图书馆翻到本1987年的德语机械期刊,里面关于精密轴承的论文让她挪不开眼,可通篇的德语像道无形的墙。 那天晚上,她抱着电子词典逐字翻译,台灯亮到后半夜,继续在笔记本上画轴承结构图。 英语是她最早攻克的难关。床头堆着半米高的英文原版著作,《工程力学:静力学》的书页里夹着无数便利贴,上面写着她用中文标注的受力分析。 《电路基础》的内页空白处,有她画的简化电路图,旁边注着“此处翻译有误,应为‘PID调节器参数整定’”。 有次竞赛队的外教看到她的笔记,惊讶地指着某页:“这处批注比教材解析还精准。” 她只是挠挠头,露出困苦的表情:“因为看不懂睡不着,只好翻来覆去琢磨。” 苏追的保送材料摞在教务处桌上时,厚度几乎是旁人的两倍。 从高一到高三的竞赛获奖证书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德语B2、日语N1证书被小心塑封,还有厚厚一沓她翻译的外文文献手稿,页边写满批注。 负责审核的老师翻到最后,指尖在“B市工业大学专项保送名额”那栏停住,抬头看她。“苏追,按成绩和贡献,这个名额基本没问题。” 她攥着衣角笑了笑,是熬了三个通宵整理材料时蹭的。 那天走出教务处,她特意绕去实验室,摸了摸那台被自己修好的进口机械臂,金属外壳凉丝丝的,像她此刻踏实的心。 变故出在公示前三天。 班长突然神神秘秘地拉她到楼梯间,递来张照片。 她的竞争对手林薇正和分管招生的王主任在办公室里说话,桌上放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听说林薇爸是校董的朋友,”班长压低声音,“有人听见王主任说‘材料可以再通融’……” 苏追的手猛地凉了。 她冲回教室翻出自己的材料袋,发现最关键的德语机械期刊翻译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份复印件,好几处批注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她攥着复印件去找王主任,对方靠着椅背,手指敲着桌面。“苏追啊,保送看的是综合表现,林薇同学人际关系好,不像你总泡在实验室……”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敲着林薇那份“补充材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偏袒。 “苏追啊,不是我说你,机械制造这行,拼的不光是图纸上的功夫。车间里搬个零件、调试设备,哪样不需要实打实的力气?你一个Omega……”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轻视,硌得人难受。 苏追攥着手里的机械设计图,指节泛白。 窗外的思溯珏急得额头冒汗,隔着玻璃对着苏追用力摇头,嘴唇无声地重复着“别信”。 手指还暗暗比了个向下劈的手势,苏追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一暖,原本有些发紧的肩膀悄悄放松了些。 她抬眼看向王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上周在车间调试重型机床,她连续三个小时蹲在地上校准轴承,汗水浸透工装时。 旁边的Alpha师兄搬着零件路过,随口说了句:“Omega干这些还是太辛苦了,还是绘图室里比较轻松。” 那时她没吭声,只是把校准精度提到了0.01毫米,让机床运转时的噪音降到了最低。 “王主任,”她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其中的应力分析图,“这套变速箱齿轮的咬合角度,我优化了三次,承重比原设计提升了15%。 上周调试的机床,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误差控制在0.002毫米内。”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正在吊装零件的吊车,“搬送零件有行车,调试设备靠的是校准工具,不是蛮力。” 旁边的Alpha师兄刚搬完一摞钢板,听见这话哼了声:“说得轻巧,上次让你抬个二十斤的量具,你不是……” “那次我用滑轮组吊的,”苏追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稳,“比徒手抬省了三分力,效率还快了半分钟。 机械制造讲的是杠杆原理,不是谁力气大谁就行。” 王主任被噎了一下,拿起林薇的材料又放下,最终含糊道:“话是这么说,但Alpha的稳定性……” “稳定性看的是数据,不是第二性征。”苏追翻开自己的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参数表里,每个数据都标着三次重复实验的误差范围。 “我的实验数据标准差从没超过0.05,林薇的那份材料里,变速箱承重测试只做了一次,误差写的‘约0.1’。” 思溯珏在外面看得直咧嘴,又对着苏追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就走开了。 话没说完,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补填的“社会实践表”,盖章日期赫然是半年前那时候她明明在参加全国机器人大赛。 那天下午,苏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对着那台机械臂掉了眼泪。 齿轮咬合的声音平时听着那么安心,此刻却像在嘲笑她。 她摸出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齿轮,突然想起高一翻译德语论文时,字典上“公平”这个词,她查了三遍才敢确定拼写。 思溯珏的帆布鞋踩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贴着墙根往审核员办公室走,校服外套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特意绕了教学楼背面的消防通道,那里的监控早在三天前就被社团活动时的气球遮挡了镜头。 口袋里的U盘硌着掌心,那是她找人调查的资料,现在想来,幸好自己去的早。 审核员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思溯珏猫着腰凑到窗边,看见审核员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屏幕上赫然是林薇那份被篡改过的材料。 她心里一紧,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U盘,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学生会查岗的同学,正拿着本子核对各班出勤。 她立刻转身靠在墙上,假装系鞋带,校服遮挡住地面,刚好挡住门缝里透出的光。 等脚步声远了,她才摸到门框上沿,那里藏着枚备用钥匙,是帮老师整理办公室时偷偷配的,本想用来应急开社团活动室的门,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极轻的“咔哒”声。思溯珏推门的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直到整个人滑进去,才轻轻带上门。 审核员正低头打电话,说的是“林薇的材料有点问题”,她趁机绕到办公桌后,将U盘插进主机接口,屏幕右下角弹出“正在读取”的提示时,她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数据传输进度条走到90%时,审核员挂了电话,转身要拿文件。 思溯珏猛地蹲下身,躲在办公桌挡板后,指尖死死按着U盘,直到进度条变成绿色的“完成”,才像偷到糖的小孩,攥着U盘从后门溜出去。 走廊里的风掀起她的兜帽,露出泛红的耳尖。 她往实验室跑时,听见审核员在办公室里喊:“这是谁传的数据?!” 嘴角忍不住扬起,没人知道她来过,就像没人知道,她为了记住那条消防通道的监控死角,在社团活动日志里画了七遍路线图。 公示名单贴出来那天,苏追没去看。她正在调试机械臂的传感器,忽然听见走廊一阵喧哗,班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苏追!你快看!” 原来有老师发现林薇的社会实践表是伪造的,更有人翻出她篡改苏追翻译稿的证据,王主任被停职调查,保送名额最终还是落到了苏追头上。 夕阳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在机械臂转动的轴承上,泛着细碎的光。沈瞳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看着桌上整齐排列的成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半年来,她几乎泡在实验室里,草稿纸上画满了电路图,手指被烙铁烫出好几个燎泡,但此刻看着手里轻巧的屏蔽器。 它能让Omega在特殊时期不被Alpha的信息素干扰,终于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关掉实验室的灯,锁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默念:“大功告成。”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带着晚风都变得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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