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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看得开。”她往休息椅上一坐,指尖点了点剧本上“李梦珂”的名字,“这角色前半段有多温和,后半段就有多疯狂,及最后归于尘土,稍不注意就容易演得分裂。” 蓝言蕴正对着镜子调整衣领,闻言回头笑了笑:“分裂才好呢。你不觉得吗?李梦珂这个角色其实跨度蛮大的,要是我把这个角色演好,也是我的很大突破。” 她走到赵知荇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递过去,“再说了,这部戏有你们这么强的班底,不可能摔了,哪怕最后摔了,也甘心。” “摔了我陪你。”赵知荇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刚和林姐聊这个剧本时,蓝言蕴突然说:我想试试李梦珂。 “知姐,你还记得那天吗?”蓝言蕴忽然说。 “原定的女演员临时解约,不能播了,你们后续的工作已经联系好了,导演急得在走廊转圈,而且你之前还和我谈过职业发展规划,我一下就觉得这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 赵知荇挑眉:“所以你觉得这是巧合?” “是缘分。”蓝言蕴纠正道,眼底闪着光,“就像你说的,未必是好事,但一定是值得的事。你敢写,我就敢演,大不了拍完咱们去海边待着,像录《本能星海》时那样,听着浪声,这次我们可以大喊‘你们品不来!’。” 赵知荇被她逗笑,刚想说什么,场务喊着准备下一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蓝言蕴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赵知荇有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走了,师傅,该上场了。”场务第二次来催时,蓝言蕴已经走到镜头前。“各单位准备!” 副导演的喊声响起,南觉赶紧往阴影里缩了缩,怕挡着镜头。 打板声响起的瞬间,赵知荇看见她眼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刚才聊天时的温和,而是李梦珂独有的、有在职场深耕已久的疲惫之感,也有看淡一切的洞察。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她和南觉聊到深夜,蓝言蕴发来的消息:“有些选择,不是选最优的,是选自己最想的。” 原来有些话,根本不用多说。南觉站在摄影棚角落,目光却被场中央的赵知荇牢牢吸住。 她以前总在电视里看她演戏,隔着屏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此刻看见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才明白那“少了点什么”,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张力。 她看见赵知荇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气愤带这些隐忍。 李梦珂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的弧度,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赵知荇,眼底浮起几分探究。 “李子涵?是那个总爱跟在你身后,说‘Beta最没存在感’的男生?” 苏追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鼠标垫边缘:“谈项目时在会议室门口撞见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胸牌上别着‘市场部主管’的牌子,跟学生时代那个总低着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认出你了?” “认出来了,”苏追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冷意,“上来就拍我肩膀,说‘苏追可以啊,成了Omega里的出头鸟。” 李梦珂走到她身边:“后来吃饭时,他是不是还说别的了?” “说他现在带团队,最不喜欢招Omega,‘情绪化、麻烦多’,还说当年就觉得Beta好,‘没那么多娇气毛病,能拼能熬’。” 苏追笔尖在“恶意”两个字下划了道线,“学生时代他总抱怨自己是Beta,说‘夹在Alpha和Omega中间,像块没人要的夹心饼干’,现在倒把这份憎恶,变成了刺向别人的刀。” “人心易变。” 苏追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冷峭的笑意,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锋芒。 “我记得他那时看见因为我分化被Alpha言语侮辱,‘要是能选,我当Alpha,绝对要好好保护你’。现在踩着Omega往上爬,倒觉得Beta的‘中间位’成优势了?” 李梦珂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递过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周围还有同事。 “他举杯时说‘敬我们这些靠自己爬上来的人’,我都笑了。” 蓝言蕴笑了笑,伸手给了她一些小零食:“放心,我懂。这种藏在‘过来人之谈’里的恶意,比明着刁难更恶心。” 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不能以任何性别,或者单一的元素否定全部,还是有少部分的。” 赵知荇合上书,忽然想起学生时代那个雨天,李子涵蹲在操场边,看着Omega们被优先分到室内场地,小声说“要是我也能被特殊对待就好了”。 那时的他眼里有羡慕,却没有如今这淬了冰的刻薄。 或许,真正的恶意从不是天生的,是某些人把自己受过的委屈,变成了伤害别人的理由。 “卡!知荇这段情绪到位了!” 导演的声音带着笑意,南觉不自觉跟着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捏的手都紧了。 旁边的林晚星凑过来,戳了戳她胳膊:“看傻了?她平时对戏可没这么‘凶’,一到镜头前就像换了个人。” 南觉笑了笑,目光又落回场中。 赵知荇正和蓝言蕴讨论刚才的细节,有些东西,果然只有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才能看得最清。 比如她念台词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比如她被导演夸后偷偷扬起的嘴角,再比如,她身上那股既属于赵知荇,又独属于苏追的、不肯熄灭的光。 李梦珂走后,赵知荇在办公室整理东西时,无意间碰掉了桌角一个旧铁盒,里面哗啦啦滚出几支感应笔,笔身上还刻着模糊的“珂”字。 赵知荇捡起一支看了看,突然想起李梦珂以前总说。 “搞设计就得用顺手的笔,这几支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感应超灵敏。” 那时李梦珂还笑着把笔塞给她:“拿着用。” 如今笔还在,人却走了。 赵知荇摩挲着笔身的刻字,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是李子涵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这是李梦珂留给你的,说‘感应笔要是坏了,翻最后一页,有修笔师傅的电话’。” 赵知荇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封面,突然想起李梦珂临走时的眼神,明明满是不舍,却硬撑着说“我去南方发展啦,那边机会多”。 笔记本最后一页果然记着修笔师傅的电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知荇,别难过,笔坏了能修,人散了也能再聚,你要好好的。” 赵知荇捂住嘴,眼泪啪嗒掉在笔记本上,晕开了那行小字,也晕开了心里藏了许久的委屈和想念。 晚上赵知荇猛地睁开眼,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桌上,像极了梦里那团理不清的雾。 她盯着天花板喘了会儿气,才慢慢想起梦里的事,李子涵的脸在眼前忽远忽近,一会儿说“各管各的就好。” “我没你想的那么勇敢,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日子才能过下去。” 一会儿又举着她的工程文件说“这个研究很有价值。”;刚转身听见他跟别人抱怨“赵知荇太钻牛角尖”,转脸又递过来师傅给的笔记说“这是李梦珂留给你的。” 那些话像碎玻璃碴子,混在温热的咖啡里,咽下去扎得喉咙疼。 她坐起身,脚刚碰到地板就打了个颤。 桌上的手机亮着,凌晨三点。原来刚才的争执、质问,全是梦里的回声。 可指尖还残留着揉皱纸张的涩感,连窗外落叶撞玻璃的声响,都和梦里分毫不差。 赵知荇走到窗边拉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裹紧睡衣,忽然想起梦里最后那句话“你到底认不认可我?” 问出口时,喉咙像被堵住,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忽然笑了声,带着点自嘲,人真的会遗忘年少的自己吗? 原来连做梦,都在较那股分不清真假的劲。
第131章 首映 会议室的暖气依旧很足,仔细阅读后,赵知荇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时,滞空的笔尖顿了顿。 对面的南氏代表刚说完“关于素人故事征集的预算上浮”。 她抬眼看向林澜正低头整理文件,耳后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干练。 “林助理,”赵知荇忽然开口,“南总今天……” “南总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脱不开身。” 林澜抬起头,微笑着递过一份备忘录,“但她特意嘱咐我,把这份标注了重点的意见带给各位。” 她指尖点在“素人故事”那栏,“她说,预算上不必卡太死,能让更多人看到,比短期收益更重要。” 赵知荇看着备忘录上南觉那熟悉的批注笔迹,想起刚才林澜在讨论“职场前辈观礼”时,看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南总说,每个行业的托举者都该被看见”,此刻才反应过来,那些看似灵活调整的细节,全是南觉的意思。 中场休息时,林澜端来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递给赵知荇:“赵总,南总让我转句话,‘别被会议室的规则框住,你想守护的那些东西,她都懂’。”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还说,要是谈得不顺,随时给他打电话,哪怕打断会议也没关系。” 赵知荇握着温热的水杯,忽然觉得刚才谈判时那些细微的“顺利”并非偶然:代表们对“非商业回报”条款的宽容,对“前辈观礼”提议的快速响应,甚至连预算上浮的幅度,都恰好卡在她预期的节点上。 原来她从没来过,却像始终坐在那里,安排好了一切。 回到会议室,林澜在讨论首映礼流程时,又“顺便”提了句:“南总建议留几个媒体席位给专注报道的非头部账号。” 赵知荇看着林澜条理清晰地传达着,忽然笑了。 她提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时,仿佛能看到南觉在千里之外的会议室里,一边听着跨国会议,一边在备忘录上快速写下这些标注的样子。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时,林澜收起签好的协议,递来一个密封的礼盒:“南总说,这是她托人从老书店淘的,说是您上次提过的那本绝版剧本集。” 赵知荇拆开礼盒,泛黄的封面上印着《众生相》,正是她找了很久的版本。 她抬头看向林澜,对方笑着点头:“南总说,等您忙完这边,您要请她吃庆功宴。” 窗外的车流汇成金色的河,赵知荇摩挲着剧本集的封面,有些在场,不必真的坐在那里。 就像此刻,南觉的目光仿佛透过林澜的转述、备忘录的笔迹、信封里的旧书,稳稳地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所有坚持都有了最坚实的托举。 南氏旗下的娱乐板块像一张精密的网,将《逆时针》的热度悄然铺开,大屏幕正循环播放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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