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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荇笑了笑,拉起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走吧,接完人早点回去,说不定能赶上帮我妈妈妈咪摘菜呢。” “那也是我妈妈妈咪!”南觉急忙追上去,伸手想抢过行李箱,“哎,你别总抢着拿!” 赵知荇侧身躲开,回头看他一眼,眼里藏着促狭。 “我脚都好了!”南觉脚步不停,余光瞥见她微鼓的腮帮子,故意逗她。 “哦?那刚才在机场出口,是谁看见台阶就下意识扶栏杆来着?” “我才不信,”南觉还是不放心,把两个箱子都放在身后,“你乖乖跟着就行,别乱动,让我安心,可否?” 赵知荇没再争,只是脚步放慢了些,看着南觉拉着箱子在前头走,背影透着股不放心的执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发出轻快的声响,像藏着两人之间说不完的拌嘴和默契。 赵知荇在开车的间隙给程释可和江舒时分别发了消息,言简意赅。 “事了,来别墅聚聚,阿姨们在做饭,速来。” 程释可秒回了个“收到”,后面跟了个撸袖子的表情包。 江舒时则回得稍缓些,说正在收尾一份报告,半小时内到,还加了句“给我留碗汤”。 赵知荇看着消息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南觉。 “你看,都没耽误。等会儿人齐了,正好围一桌,好好聊聊。” 南觉接过来扫了一眼,乐道:“还是你面子大,这俩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一说聚,跑得比谁都快。” “不是我面子大,”赵知荇打着方向盘拐进别墅区,“是大家都想趁着这机会松松劲,你看啊,这段时间,谁不是弦绷得紧紧的。” 法庭上最末端的旁听席像被遗忘的角落,南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褪色的玉扣。 那是王封碌生前送她的,此刻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看着被告席上沈勒慑最后的挣扎被法警按住,看着南武面如死灰地垂下头,忽然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吐出了积压多年的雾。 顾忡逢坐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证物台上那份DNA鉴定报告上。 当南武的血缘关系被彻底揭开时,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直到法槌落下,她才侧头看向南琞,声音压得很低:“王小姐的案子,总算有结果了。” 南琞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玉扣在袖口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 南玥看着那些实验数据如今成了定罪的铁证,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 庭审结束的广播响起时,南琞站起身,玉扣从袖口滑落,被顾忡逢眼疾手快地接住。 她将玉扣放回她掌心,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 “走吧。”她说。 南琞握紧玉扣,跟着她往外走,经过南玥身边时,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像解开了什么无形的结。 顾忡逢闻言,指尖在玉扣上轻轻一捻,将它重新别回南琞袖口,声音里带着松快。“早该去了。” 冬末的风还带着没褪尽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针似的,却比深冬柔和了些。 南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串,那是南赋以前送她的,上面挂着个摩天轮模型。 她抬眼时,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赵知荇和南觉从车上下来,两人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拖出急促的声响。 “路上顺利吗?”顾忡逢迎上去接过他们的箱子。“还行,综艺刚好录完直接飞回来的,没耽误。” 赵知荇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拘留所的铁门,语气沉了些,“她……还好吗?” 话音刚落,周离和沈瞳也到了,两人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阿姨炖了汤,让她出来能喝口热的。” 周离把保温桶抱在怀里,指尖微微泛白。众人按耐不住的在寒风中翘首以盼。 沈瞳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围巾里藏着的暖宝宝,是出门前周离塞给她的,此刻正隔着布料散着温温的热气。 南琞把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披在顾忡逢肩上,自己只穿着件薄毛衣,喉结动了动:“风大,别冻着。” 南琞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手,“拿着,我火力旺。” 话音刚落,就打了个不太明显的喷嚏,惹得南琞瞪了她一眼,还是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脖颈。 南觉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南琞,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妈,审判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南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钥匙串上的小挂件,声音带着刚松快下来的轻颤。 “证据确凿,他们没办法辩驳,总共分了三类。那几个主谋判了死刑,几个动手最狠的是无期,剩下的从犯是有期,总算……有个了结。”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她抬眼看向远处亮着灯的拘留所,忽然觉得那灯光没那么刺眼了。 南觉的声音还带着赶路的沙哑,目光追着南琞的侧脸:“那沈勒慑呢?” 南琞指尖的钥匙串顿了顿,摩天轮模型在掌心转了半圈,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走:“死刑,七日内执行。” 风突然卷着落叶打了个旋,赵知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她下意识抬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在不远处的沈瞳身上,她正低头听周离说着什么,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平静。 那道目光刚触到沈瞳的衣角,就被转身的周离逮了个正着。 周离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抿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两人听见:“没事,她早想通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瞳的背影,语气里带着释然,“这对于她来说,是解脱。” 赵知荇喉结动了动,收回目光时,正撞见南觉投来的视线,两人没说话,却都懂那眼神里的意思,有些债,总要清;有些人,总要放下。 沈瞳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朝这边笑了笑,视线落进她眼里,亮得像从未蒙过尘埃。 她扬了扬手:“好呀!南觉秀恩爱秀到我面前了!” 南觉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就被身边的顾忡逢轻拍了下后背:“别攥着了,手心都出汗了。” 南觉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脚下的石板路还带着夜露的湿凉。 她忽然笑了,转头对身边的赵知荇说:“你看,那边的草芽都快冒出来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见墙根下有点新绿,怯生生地顶着薄霜。 赵知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快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暖和了。” 顾忡逢裹紧了南琞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风铃草味,忽然觉得这冬末的微凉也没那么难熬了。 南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出来了。” 铁门缓缓打开,南赋走了出来。她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皱巴巴的,熨帖的线条早就被揉成了一团,肩膀处还塌着一块,显然是被反复揉搓过。 领口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里面同样皱得像咸菜干的衬衫。 “小赋!” 南琞先跑了过去,声音里的哭腔裹着笑意,撞进她怀里。 指尖扫过南赋的袖口,那里沾着块浅黄的渍,像没遗落下的药汁,又像某次争执时打翻的茶水,在皱痕里洇成一片模糊的云。 “让你们等久了。” 她喉结动了动,抬手想把歪掉的领带系好,那领带早就没了型,在颈间绕成个松垮的结,是她进门前自己胡乱系的,此刻越扯越乱,倒像在跟过去的体面较劲。 眼角的热意涌上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这些年在明暗交界处游走,早习惯了用滴水不漏的冷静当面具,连笑都要掐着分寸,哪曾有过这样眼眶发酸的时刻? 南琞扑过来的瞬间,她下意识想挺直脊背,像从前每次解决完麻烦那样拍拍对方的头说“没事了”,可手臂抬到一半,却被那声带着哭腔的“姐”撞得软了下来。 指尖还僵在领带结上,布料的蹭着皮肤,倒不如南琞的眼泪烫人,那热度透过西装布料渗进来,烫得她鼻尖更酸了,仿佛又回到了她刚来南家的那段时间。 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脸,她们眼里没有同情和嫌弃,只有稳稳的等待,这反而让她更慌了,习惯了应对审视和算计。 突然被这样的温和接住,倒像卸下盔甲的战士,不知手脚该往哪放。 “这领带……”她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声音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卡了一下,低头去解那个乱成一团的结,指尖碰到滚烫的耳垂,才发现自己早红了眼眶。 原来那些被伪装包裹的软肋,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脆得一碰就碎。 赵知荇看着南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的褶皱,笼罩的情绪若隐若现,忽然喉头一动,轻得像风扫过叶尖,却在众人耳边炸出一片短暂的静。 “回家。”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愣。可南赋的脚步明显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眼里的光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亮得惊人。 “可不是嘛。”南琞立刻接话,往手心呵了口白气。 “这风刮得人耳朵疼,再站下去耳朵都要冻掉了。” 南觉伸手揽过赵知荇的胳膊护住:“谁说不是,这北方的风是真冷,穿多少都像没穿似的。” 周离拉了拉沈瞳的围巾,把她半张脸都埋进去。 “快走快走,保温桶的热气都快被吹没了,回去还得热。” 南琞笑着推了顾忡逢一把:“开车门啊,等你开暖气呢。” 一阵细碎的笑闹声里,没人再提刚才的沉重。赵知荇看着南赋被众人簇拥着往车边挪,脚步虽慢,却一步比一步稳当,像是终于踩在了踏实的土地上。 车门打开的瞬间,暖风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混着隐约的汤香。 南赋弯腰上车时,赵知荇扶了她一把,触到她西装肘部,听见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赵知荇关上车门,声音隔着玻璃也透着暖,“家不就是用来回的么。”
第113章 回家 门铃“叮咚”响了两声,打破了屋里的闲适。正和程释可闲聊的赵桉汇抬眼,笑道:“肯定是知荇她们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赵知荇清亮的声音:“妈咪,我们回来啦!”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轻笑声,门被推开,赵知荇带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进门就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看我们带了什么?刚在巷口买的糖炒栗子,还热着呢。” 程释可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扫过门口——赵知荇额角沾着点细碎的雪沫,鼻尖冻得通红,鞋底边缘还沾着些路上的泥点,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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