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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云思雨年纪还很小，关于“彼此”“对方”这样的词汇，她还不太能熟悉运用。 于是“我们可以找到我们”就这样被脱口而出。 电梯里面是久久不散的牵绊，它被慢慢拉长，变成一缕丝线，从三楼，到四楼。 有一天，它会变得很远，变成一段距离。 不过，它不会被斩断。 无论它是什么颜色。
第10章 约定（上） 这一年，言之五年级，过完这个假期后她就要升入毕业班了。 关于小升初，她原打算去试试沪城音乐学院附属中学，但言之问了云澜后才知道，声乐专业一般只从高中开始招生，收三年制。 云思雨的小升初也是打算去试试沪音附中，她打算以小提琴专业去报考六年制。 好处是，能够更早地接触到圈子，练习时间也更加充足，而且不用中考。 坏处是，文化课方面需要做好平衡，不然会落下别人许多，同时也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小雨点信心满满，“没问题！我可以！” 而知道言之有要报考音乐附中的意愿后，云澜女士小小地愁了一下。 毕竟也不知道言之的变声期什么时候会开始，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这些状况因人而异，有些孩子结束得早，有些孩子结束得晚。 而按理来说，学习美声尽量还是在变声期之后会更好一些，因为变声期嗓子的状态比较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学岔劈。 但既然言之打算报考音乐附中，那她作为言之的偶像兼“预备声乐老师”兼第二个妈，也确实得安排起来了。报考音乐附中的孩子个个都是卧虎藏龙，况且声乐也不是临了抱个佛脚学两节课就能掌握的。 于是她让言之上了初一之后就来找她上课，并嘱咐她平时练习要注意嗓子的运用，切忌盲目练习，保护好自己的嗓子。 言之因此又开心了好一阵。 …… 4月9日。云思雨的生日。 她满九周岁啦！ 这天是周四，小雨点欢天喜地带了好些个零食来班级里分给自己的好朋友们。 她性格好，为人又仗义，在班级里人缘一向很不错。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左三袋右三袋地拎了一堆礼物，全是班上同学送的。 言之帮着她提了很多。 “素素送了我一个熊娃娃，她说这是她自己做的，可厉害了！这个是昭昭送我的铅笔盒，这个是木木送我的水晶球……” 一路上言之听云思雨亢奋地和她分享收到的那些或大或小的礼物。 每一样她都很满意，每一样在她嘴里都能被夸出花来。 大概是传承了老云家一贯能说会道的优良基因。 对于云思雨来说，这些都是大家用心准备的礼物，所以不管是什么她都很喜欢。 她也很期待言之送给她的东西。 作为她最好最好的朋友言之会送给她什么呢？ 去年生日言之送了她一个很漂亮的紫色相机，她现在去哪都带着。 记得刚拿到的时候，她拿着相机，蹲在老榕树旁，拍经过的各式各样的虫子。 旁人看来很无聊，但她觉得很有趣。 其实不论言之送给她什么，她想自己都会爱不释手的。 那她究竟期待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在期待“别出心裁”吧。 抱着这样的期待，云思雨回到了家。 中午，两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都没有午睡的习惯，索性言之就发了条企鹅短信给云思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老榕树那里。 小雨点回了个“好！”就背起小书包站在电梯前了。 她看着楼层显示上升到了4楼，然后才按下下行键，十几秒后，电梯门打开，言之果然在里面，手上还提着个小袋子。 小雨点嘴角一翘。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言之的礼物～言之的礼物～ 心内哼着小曲儿，云思雨上了电梯。 言之按下关门键，电梯继续下行。 她回头想和云思雨说什么，却发现这颗小雨点正在独自雀跃。 怎么这么高兴，因为今天是生日吗？ 言之伸手戳戳她的脸颊。 云思雨的左脸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她也是在某次，云思雨拿黄谦和的钢笔来画画，结果不小心把墨水涂上了脸才发现的。 那时她拿着湿纸巾帮云思雨擦脸，有一个小小的点怎么都擦不掉。 小脸都搓红了才发现那是一颗痣。 言之表示深深的抱歉。 不过自从发现这颗痣之后，她就觉得云思雨的脸更好戳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现在更忍不住。 云思雨习以为常，她现在心情超好，甚至还眯起左边的眼睛，把左脸颊挤得鼓鼓的凑过去给言之。 好像在说，我脸超级Q弹，随便戳。 言之就很给面子地把拇指也伸出，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下了电梯，两人往小区门口走去。 老榕树旁砌了石砖，两个人熟练地拿出纸巾擦擦，然后坐下。 言之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盒曲奇，和一个布丁。 曲奇都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形状，打开的一瞬间，香味就馋得云思雨口齿生津。 另外的小布丁，言之用装慕斯蛋糕的透明盒子装着。整个布丁都是紫色的，顶部的颜色较浅，上面还放了一颗葡萄，阳光下显得软弹，酸甜可口的样子。 “哇！好香的曲奇！这个布丁好好看！” “你尝尝，”言之把两个盒子都往云思雨那推近一些，“是我自己做的。” 云思雨拿起其中一个小羊形状的曲奇，张口就全吃进去。 黄油的香气在口腔散开，细腻又绵密，还有淡淡的奶味。 四个字从云思雨的脑海中弹出。 入口即化。 小雨点吃得摇头晃脑，眉梢都写满了喜悦。 言之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云思雨又继续拿起那个紫色的布丁，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 葡萄的酸味与芝士的味道中和得很好，布丁丝滑地在她的味蕾中盘旋。她爱食甜口，再加上最喜爱的葡萄，微微的酸裹在其中，显得甜而不腻。 “言之！你真是太会做吃的了，好好吃～” “有这么好吃吗？”言之嘴角绽开淡淡的微笑。 “超～～级好吃！”云思雨故意拉长了音调，“谢谢你的生日礼物言之，我很喜欢很喜欢。” 言之一懵，随即反应过来。 所以她刚刚在电梯里这么高兴，是以为我要送她生日礼物？ 言之眼角微微弯起。 “其实……这个不是生日礼物。” “嗯？”小雨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地抬头。 “你的礼物，我打算晚上生日聚会的时候再给你的。这些甜品……”言之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带下来了。” 这是昨天晚上，言之在第N轮“消灭牛奶大战”的时候做的。因为想到云思雨很喜欢葡萄，就摸索着做了一个葡萄布丁。 “噢，原来是这样。”云思雨吃下最后一口布丁。 “有点失望吗？” “一点点点点点点，因为猜错了。”云思雨用手比着，“不过还是很开心。今天可以收到你的生日礼物，两次。” 看着云思雨比出的剪刀手，言之眉毛微微一动。 每次说到什么数字，云思雨都喜欢用手比划出来。很好玩的小习惯。 “就算你今天不生日，也可以收到这份礼物的。”言之说。 小雨点坐到言之另一侧，用脸蹭蹭她，“我就知道言之对我最好了～” 言之也被她传染，嘴角边的弧度瞬间扩开。 老榕树下，稚气的笑声像美妙的旋律，滋养着翠绿枝桠生长。 时光的印记如胶卷，被收录进斑驳的树影间。 …… 傍晚，云思雨和言之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边熙熙攘攘，是汽车的鸣笛，群人的闲聊，还有手机上打字的“嗒嗒”声。 今天的晚霞很美，云朵被映衬得赤红，与天边的橙黄相接，瑰丽多彩如同画卷。 她们一起看过很多次这样的晚霞。 上了初一之后，就不能一起上下学了。小雨点会想念吗？ 或许也没有什么可想念的吧。 往下走几步就能见到的距离，有什么可念的呢。 谁让她们就住在上下层。 言之边走边想，手臂上还缠绕着同样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思索这些，只是觉得心里很怪异，对于还有两年才会到来的事情，提前地感到了担忧。 “小雨点以后想做小提琴家吗？”言之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云思雨摇摇头。 言之有些诧异，“不想？” “不知道。”云思雨努努嘴，“我只是想像郁夏姐姐那样。” “她拉的小提琴，没学过音乐的人也会觉得很好听。” “郁夏姐姐？” “我是听了她的演出，才决定学小提琴的。” 言之了然。 就像当时她第一次听见真正的歌剧时那样，光是听着，就让人向往对面的世界。 “言之呢？言之你想做什么？”云思雨问道。 “我想成为歌剧演员。”说起歌剧，言之眼神奕奕。 云思雨挽着她的手收紧，“哇噻，像妈妈那样吗？” “嗯！” “那我觉得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你唱歌很好听！” 言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却是从没有过的热度。 “我也觉得我可以的。”她扭头看云思雨，两个人同时笑弯了眼睛。 “那你以后的每场演出都要专门给我留一个座位！” “你不打算买票？”言之玩笑地说。 “我买！但是我要坐专座！专座！” “好。” “我要第七排第四个座位！” “为什么？” “因为你的生日在七月，我的生日在四月，嘿嘿。” 言之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赞同地点点头。 她伸出右手，将云思雨左手的小拇指勾起，“那就一言为定。” 盖章。 “一言为定！” …… 回到小区，言之上四楼去拿生日礼物，顺便叫上爸爸妈妈。 她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 她想，这个生日礼物，小雨点大概是会喜欢的。 言之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放回准备好的盒子里。 也许不用那么担心所谓的“分离”。 毕竟只要她站上舞台，就总能在七排四座看见那个毛茸茸的身影。 因为这是她们的约定。
第11章 约定（中） 客厅四周，暖黄的过道灯被打开，连同顶部圆形的白色大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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