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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落到老仇人手里,戚悬冬鞍前马后还来不及,哪敢有什么意见。 谁知客套没装多久,当天夜里加班只剩她们两个。 戚悬冬转身就想跑。 结果祝逝欢将红底高跟鞋抵在她工位,红唇贴近她耳边,像是恨她恨得牙痒痒, “之前逃婚,现在逃班——” 女人双臂交叉,冷“呵”一声,“戚悬冬,你倒是真挺能跑。”
第3章 「二零二三」 和陈樾到底有多久没有交集了? 迟小满记不太清。 但她记得。 她和陈樾分开九年,在这个圈子里本来有多次碰面机会。 但每次她都想尽办法躲掉,尽量不和陈樾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原本她和陈樾路线不同,再加上陈樾也是个格外低调的性子,她们能碰见的公开场合其实并不多。 印象深的就是上次,她们凑巧碰上同一场颁奖礼。 迟小满想着至少得为那次发微博的事情给陈樾道个歉,便花了好几天时间提前做准备——不仅是时间协调上的准备,还有心理准备。 谁知那天,白天商务拍摄时间因为摄影师迟到而推迟,等她紧张兮兮地拖着礼服赶去现场,就听见那边陈樾领完奖赶去尼泊尔当志愿者的消息。 后来,陈樾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没出现。 再有动静。 就是带着刚拿金像奖最佳女主的电影《周云的云》。 也再次。 和迟小满这堆破事再次撞了个满怀。 或许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所带来的真实感,比一场夏夜暴雨,以及一场七八年前的老电影要强得多。 看着陈樾的脸在昏暗病房里变近,一点点变得清晰,那短暂而漫长的一秒钟,很多碎片被突兀地塞进迟小满的脑子里—— 二零一四年,夏,最后一次分手已经是在香港,临走之前,她还是给女人下一碗卧鸡蛋的挂面。而陈樾盯着这次依然卧了两个鸡蛋的挂面,对她说, “迟小满,祝你前程似锦。” 二零一三年,夏,车灯弥漫进车库,攒钱买来看电影的投影仪在旧得发黄的墙面上发着蓝光,她们看最新一届金像影后的获奖电影。 迟小满突发奇想,拿起投影仪遥控器当话筒,凑到陈樾下巴上,问她,影后,请问以后你的获奖感言里会不会有我? 陈樾用柔软手指刮她鼻尖,笑眯眯地对她说,那得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大明星。 不到十五平米的地下室潮湿昏暗,永远晒不到阳光。 像这样的梦。 她们一起做过不知道多少次。 二零二三年。 北京医院顶层的VIP病房,等天一亮就是阳光普照。 电视机里的电影不知何时播映完毕。 陈樾在床尾的位置站定,和迟小满不近不远地对望,遥遥对她说, “我来探病。” 迟小满发愣。 或许是脑子里奔涌出来的碎片太多,像被切断的画片,一片片划过神经末梢。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樾,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探我? 但陈樾大概是不想她误会。 率先开口解释, “我朋友出了点事,在这个医院休养。” 迟小满把话吞了回去。 关于和陈樾再次面对面地交谈,这样的画面她设想过无数次。 但从没想过,会是她像一条被抽掉脊骨的鱼那样狼狈躺在病床上。 而陈樾站在床尾望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是怜惜还是疏离。 一时之间迟小满没缓过来。 她想要从床上撑坐起来,起码不要让陈樾一直用这种模糊不清的眼神看她。 但她这伤并不小。 人慌乱了也总会闹出点事。 手上刚用力,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像针扎那般的刺痛。 迟小满瞬间疼得倒吸口凉气。 那边陈樾快速走过来, “你没事吧——” 她似乎是想要伸手过来扶她。 但那时。 迟小满自己已经强撑着在床头坐稳。 “我没事。”她吃力靠在床头。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对陈樾说的第一句话。 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中间存着的隔阂太多,而这可能是在那些她故意蹭热度,在陈樾两次拿影后里都给她闹出麻烦事的事情里,唯一一次她表现良好的机会。 于是在这之后,她努力朝陈樾笑了笑, “就是没想到你还会上来看我。” 陈樾伸出来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停了一会,手指慢慢蜷缩回去,手也带回去,慢慢垂到腰边。 她停了一会。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整个影子都笼罩在迟小满上半身,便挪开了些。 “都在电梯里碰见了。” 陈樾退后两步,像刚刚一样在床尾望她,语速很慢。 又轻轻笑了笑, “都不上来看看,好像也不太对。” 陈樾就是这样一个人。 待人宽容,做事成熟,有分寸感,在场的时候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就连偶然碰上旧情人迟小满,总是抢她风头、也总是给她惹麻烦的迟小满,说的第一句话也不是怨怼和责怪。 “我……” 而迟小满躺在病床上的姿势显然不适用于重逢,她窘迫躺卧,斜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陈樾的表情,却发现自己既无法躲避陈樾关切的视线,也无法分辨得清—— 在这个时候,她最想对陈樾说的,是上次颁奖典礼没来得及说上的“对不起”,还是刚刚在电梯里没找准机会去说的“谢谢”。 沉默中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她感觉到眼圈发热,手忙脚乱间十分苍白地说了句, “头发是发型师剪的。” “你要我把她的名片推给你吗?” 陈樾愣了一下。 话说出口,迟小满自己也惊惧。 想说的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挑了这句?显得她还是当年二十出头那个没头没脑的,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 可话已出口。 再说什么于事无补。 迟小满局促揉紧早已发皱的床单。她不是个话少的人,这么多年在圈子里来来往往,也早就学会那些人情练达。 可这一切到了陈樾面前,怎么又都不作数了。 懊恼间想要再开口找补的时候—— 陈樾笑了。 她的笑声轻轻柔柔的。 像水流过,不疾不徐,似乎和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笑完了。 她对她说, “迟小满,你怎么还是没有变?” 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客套。 迟小满沉默,觉得自己应该否认,但她不讲话,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落到陈樾脸上,去仔细观察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的变化。 尽管上次颁奖礼,北京大堵车,为了能大大方方给出那声“道歉”,急得下车礼服外面套着卫衣口罩,在冬夜如刀子般的冷风中跑了两公里路…… 最后蹲在路边冻得脸通红,得到陈樾出国消息的那个人,也是她。 可现在真见到陈樾活生生站在面前,迟小满反而神思恍惚,什么都不敢说。 她不讲话。 陈樾也没继续说。 她们分开九年。 时间已经比在一起多好几倍。 中间隔着那么多物是人非,谁也都不再熟悉彼此。 客客气气道完问候,也就再无话可说。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走了?”寂静对峙中陈樾先开了口。 “……好。” 迟小满目光下落。 对上陈樾灯影下的眼睛。 又迅速往上移,盯了会天花板,无比艰难地说了句, “路上小心。” 话落。刺痛感又从颈部传来,像很多根针扎入骨血。 她下意识补了句, “别像我一样撞车了。” 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因为想在陈樾面前展现自己的游刃有余。 “好。” 陈樾应下。 也没因为她的幼稚再说什么。 于是迟小满突然想到——陈樾进来起连坐都没坐下,应该也是料定了不会在病房多待。 陈樾提起步子。 迟小满盯着天花板不讲话。 陈樾突然停步。 迟小满没去看她。 陈樾转了方向,她似乎是朝迟小满这边走过来。 一步,两步。 停在比刚刚更近的位置。 迟小满躺在病床上。 感觉到自己再次被女人的影子笼罩住,便努力对着突然走近的陈樾笑了笑, “怎么了?” 陈樾低头看她一会。 目光在昏暗中显得很模糊, “你是不是很痛?” 声音很低,“出这么多汗?” 迟小满愣住。 像是为了印证陈樾的话。 一颗汗珠从她眉尾滑落到眼梢,刺得她眼尾发痛,渐渐泛红。 她费力眨了眨眼睛缓解。 再次掀开眼皮。 便看见陈樾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眨眼的动作缓缓停下,咸涩汗珠从眼角滑落,沁到嘴角。 迟小满看着陈樾近在咫尺的脸。 觉得心悸,下意识躲开陈樾那双总是柔情似水的眼睛,也再次开口, “时间很晚了,你还是早点下去看你朋友吧。” 陈樾笑,“好。” 她收回手。 在旁边抽了张纸给她,说,“擦擦吧,汗水流进眼睛里会很不舒服。” “痛的话记得叫医生。” “不要忌讳吃药,也不要忍痛。” 她柔着声音,这样对迟小满说。 然后也真的转了身。 迟小满攥着陈樾送过来的纸巾,听着陈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是在陈樾快要踏出病房门之前,在迟小满意识到之前,她的目光就已经落到陈樾的背影上。然后她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出现,对陈樾说, “恭喜啊。” 陈樾回头望她,“恭喜什么?” 迟小满也望她,或许是距离原因,她没像之前那样产生太多心悸。 而是变成又平日里那个能说会道的自己,对着陈樾笑, “影后。” 陈樾停了会。 也对她笑,“那我是不是也要说声恭喜?” “恭喜我?” 迟小满觉得意外,也觉得好笑,“我现在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不是要拍电影了吗?”陈樾说。 也站在病房门口看她很久。 久到迟小满恍惚间误以为陈樾不是在看现在的自己,而是在看一个从前闪闪发光的人。 然后听见陈樾再次轻声喊她, “大明星。” 【作者有话说】 [墨镜][墨镜][墨镜]更新小霓虹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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