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还好。”陈樾笑,“毕竟刘树是个病人,我总不可能健健康康去演。” “其实很多细节现在都可以通过化妆来处理,看上去也没什么差别……”迟小满下意识说。 不过话没说完,她就反应过来,沉默下去不再讲。 陈樾怎么可能选择这么做?而且对着任何一个努力去贴近角色的演员说可以化妆处理,可能都是一种不够尊重。 迟小满抿唇,“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没有解释更多。 因为不希望陈樾觉得她欲盖弥彰。 尽管陈樾可能会因此觉得她对待演员这份工作有太多的旁门左道。但这么多年发生在她身上需要去辩解,却无论怎么去辩解也没有用的事情太多,以至于迟小满面对误解的方式,也是习惯不过多去解释。 “小满。” 陈樾看着她。 “嗯?”迟小满手指刮刮剧本,应了声。 “生日快乐。”陈樾说。 迟小满愣了愣,在对上陈樾柔柔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后,笑了下,“你是不是记错了?”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她轻轻地说。 “我知道。” 陈樾说,“但今天是小鱼的生日。” 迟小满愣住。 人来人往,陈樾对她笑,垂落在桌边的手抬起,将手里的东西推给她,再次说,“生日快乐。” 迟小满低眼。 发现是一个钥匙扣。 上面挂着一条棕色的线条小鱼。 “你给小鱼写的人物小传我看过了。”陈樾看着她说,“之前浪浪的剧本的确不算完善,留下来的人物小传也很简洁,你在里面添了不少东西。” 原来是这样。 迟小满点点头,这才想起自己在写那三万字的人物小传时,自作主张给小鱼添加的生日,座右铭和感情观,还有很多剧本里只提过一句的细节扩充……也才想起因为陈樾之前的话,自己在和其余编剧讨论时,便顺手将改动的细节和分镜全部都抄送给陈樾邮箱…… 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她的事务太多,很多时候抄送给陈樾也都只是下意识行为,仔细一想,发过去的文件都不知道有多少份……但陈樾竟然从中看到她为小鱼添的生日—— 天秤座,资料显示这个星座的人爱打抱不平,充满好奇心,为人处事也相当热情。 迟小满沉默着,看了眼桌上的棕色小鱼钥匙扣,蜷了蜷手指,没有马上上手去拿,“谢谢。” “不客气。”陈樾说。 宴会厅嘈杂,人影绰绰。女人在角落里看她,声音低低又柔柔,“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我也没什么能为你分担的。” “也没有很辛苦。”迟小满下意识否认,却又在与陈樾对视之后放轻声音,“大家都一样辛苦。” 陈樾没有否认这点。 她停了一会。 目光停留到她手上翻开的剧本,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迟小满手指捻了捻边页,下意识对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稍微遮挡,又觉得没什么好挡的,便放开,侧脸冲陈樾笑了下,“临时抱一下佛脚。” 陈樾没有对她的行为做出评价,只说了声“好”,又看了她一会,轻轻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迟小满抿唇,想说“也不算什么打扰”。 但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有人在身后喊了声“陈老师”,音量很高,像是要过来和她打招呼。 陈樾便主动将那条小鱼钥匙扣再推了过来,柔声说, “别太担心。” 说完这句。 陈樾再次站起来,从她身边离开,也很体面地将想要上前来打招呼表达崇拜的演员带离她身边。 两个多月不见,她依然很周全地为迟小满留出独立空间,允许她不去克服自己不想被看到的努力羞耻,偷偷处理自己的畏惧和游移。 也为她留下那条小鱼钥匙扣。 充当鼓励。 等迟小满反应过来。 便发现陈樾已经被很多新人演员簇拥着表达对她过往作品的喜爱,只好盯那条嘴巴看起来很笨拙的小鱼钥匙扣看很久,吸了吸莫名发堵的鼻子。 把钥匙扣拿过来。 偷偷藏进手心。 说服自己现在是小鱼,可以被允许收下来自刘树的生日礼物。 并擅自戳了戳小鱼钥匙扣的笨嘴巴。 可能行为幼稚,被看到会让人产生迟小满对陈樾有很多不满的印象,因为她在合作期间对陈樾说话时语气和动作都十分怪异,也对陈樾送过来的小礼物都没有好脸色。 但因为她现在是小鱼。 所以暂时可以被允许自在一些。 可那个时候她做完这个动作,就反应过来产生懊悔,只好仓促间把小鱼钥匙扣藏进包里。 假装自己没有这样做。 并且为了掩饰,又很匆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 于是也没有发现—— 在她身后,陈樾隔着人影看她,在看到她小口小口地闷头喝着水时,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而站在陈樾面前,正在激情对陈樾表示这次合作很高兴的新人演员也因此愣住,“陈樾老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意思。”陈樾挪开目光。 将其重新落到自己面前的人身上,语气柔和,“是我走神了。” 对方愣了片刻,也笑了下,“陈老师,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嗯,我也是。” 对方并没有要求她解释为何突然走神,但说完这句,陈樾停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解释, “就是好久没来北京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去看那个侧对着自己的背影,仍然单薄的,却也仍然努力翻看着剧本的背影,注意到对方有时候蹙眉,有时候皱鼻的鲜活表情…… 既感到高兴,却也在高兴之余发现好像自己靠得越近,就越无法将这份鲜活看得清晰,只好克制冲动,不再上前,遥遥地说, “觉得天气看上去比自己想象得要好很多。” 要是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 这天晚上,迟小满待到了开机宴结束。 事实上整个开机宴也没有持续太久。差不多是在十点钟,大部队就都回酒店休息。 那个时候。 沈宝之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点站不稳。 迟小满想着先把她送回去,也想着不耽误其她人休息,便只好自己勉强撑着个子超过一米七的沈宝之,打算把她送回房间。 但她就算重了七八斤,人也还是痩,一个人撑着沈宝之走得踉踉跄跄。 没走几步。 有人从另一边,撑扶住了沈宝之的肩,让她稍微站得稳一些,没再整个人往迟小满身上倒。 “谢谢,谢谢。” 迟小满忙着把沈宝之扶起来,也忙着对帮忙的人说。 “不客气。”女人的声音从沈宝之另一边肩膀传过来。 迟小满抿唇,将沈宝之又扶起来些,“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房间了。” “没有,我上去放了点东西。”陈樾说。 “好。”迟小满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又两个多月没见面,事情也太多,她感觉,自己和陈樾又变得生疏许多。 而就是这个状态,再过十几个小时,她就需要和陈樾拍第一场戏。 想了想,迟小满主动开口,“你……你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陈樾和她一起扶着沈宝之进电梯,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挺好的。” 声线柔和, “没有工作,每天就是看剧本,吃得好,睡得好。” 听起来是真话。 但状态看上去不太像。 毕竟她看上去比前两个月痩了太多。 可迟小满自己也是演员,明白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多嘴的,那句“不要太瘦”便换成了,“陈樾,如果对剧务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说。” “什么问题?” 电梯上行。 迟小满抿唇,沉默一会,开口, “就是上次拍定妆照,你那双鞋看起来不太舒服……” 坦白来讲,其实陈樾并不是真的受委屈不去说的人。她不说,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并不在意。她不在意自己住的房子大不大,吃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够不够丰富,也不在意自己今天穿的这双鞋会不会有一点不合脚……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在多数人眼中看来比较虚无缥缈的事情。 比如会因为一个提问把自己关起来。比如会把一部电影反反复复看过几十遍。 可迟小满在意。尽管她不清楚这种在意是否还合乎身份。 电梯里,沈宝之晕晕乎乎,掀开眼皮看了眼,好像只看到迟小满,便下意识往她这边靠。 迟小满去扶她。 陈樾却将快要站不住的沈宝之突然接过去。也拉紧沈宝之的手臂不让她再靠迟小满,沉默一会,柔柔地说,“好,我会说的。” 迟小满没扶到沈宝之,手里空空,便“嗯”了一声, “这些都没关系的。” “要是不喜欢跟别人说,你可以和宝之说,或者……” “可以和你说吗?”陈樾截断她的话。 迟小满愣住。 目光落到陈樾的开衫毛衣上,不知为何那些隐下去的鸡皮疙瘩又泛了上来。 她觉得奇怪,却也无法在这种时候太过深究,便点头,说,“当然可以。” “好。”陈樾点头,“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和你说的。” 话落。 电梯打开。 她们没再说话。 两个人撑扶着,把沈宝之一起送回房间。 剧组为演员安排的房间都在一层,没有太过区别对待。原因之一,是因为迟小满自己吃过这种苦,不希望自己也成为区别对待的人。其二,也是陈樾和她一样,不是高调的、对生活条件挑剔的人。 不过。在选择房间时,迟小满还是将陈樾的房间定在边角,最安静、最干净、最私密、隔音最好的一间,水压最合适,宽敞明亮,冰箱里还被她在今天偷偷塞满了生产日期足够新鲜的饼干面包水果,干净的、不同品牌的矿泉水,还配备眼罩耳塞。 可能说出去要被人讲不够公平。 但迟小满觉得,比起让陈樾睡得不好,让陈樾休息不好,这点非议自己还是承受得起。 “我的房间就在拐角。”这天晚上,和陈樾分别之前,迟小满特意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也对她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特意将自己的房间选在拐角,是不希望有人去打扰陈樾。 至少现在,有什么动静都能先经过她这里。 怕陈樾误会自己故意把房间和她安排得近,迟小满解释, “上次我在香港你也照顾我这么多,现在在北京,我也想好好招待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