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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点无从辩解。 她沉默下来,比较艰难地问,“就只是因为这件事吗?” “不是。”陈樾否认。 迟小满觉得费解。 陈樾在路灯下笑了笑,可能是连续几个大夜,她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但她依旧对她很有耐心,“也是因为觉得,其实我应该更相信你的。” 迟小满愣住。 陈樾继续说,“我应该相信你自己就可以做得很好。” “相信你,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把这件事完成得很好。” “甚至是包括我的那份。” “我也相信你肯定会替我检查,把每一个细节去过目,最后告诉我该怎么做才更好。” 秋夜已深,马路上车辆缓缓开过,女人头发被吹得飘起来。 她站在她面前,像是真正在直视着现在的迟小满,朝她笑起来的样子却似乎有很多落寞,声音很轻, “因为你好像已经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准时更新小霓虹的第四十一天[墨镜]
第41章 「二零二三」 这句话实在是寓意模糊。 内容听上去是完完全全的肯定和认同, 但陈樾的表情看上去又并不像是那么高兴。 而更令迟小满觉得糊涂的是,这天夜里,陈樾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太多解释。 说完以后, 她像是没有看到她脸上对此感到惘然的表情,很淡地对她笑了笑, “好晚了, 小满, 我们回去吧。” 之后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太多。只是在走到房间门口时,迟小满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 抱着帆布包走到了陈樾的房间门口。 而一路上陈樾也没有对此做出提醒。 于是她变成看着陈樾走进房间的那个人, 也在看见陈樾转身, 看见陈樾单薄的后背后,忍不住喊住她, “陈樾。” 没等陈樾回头, 她攥着手指, 先说出那句, “这几天辛苦了, 睡个好觉。” 这几乎已经成为她们每天分别时的结束语。因为是真的希望对方能够睡个好觉。 而那时陈樾顿了片刻才转身,对她笑, 也点头,说, “好,你也是。” - 过完开机的重头戏。 《霓虹》的拍摄按部就班。 剩余的出租屋戏份基本都是比较简单温馨的生活片段。 难度不大, 进度比想象中推进更快。 是在十月中旬快要结束的时候, 在某个收工后的深夜, 沈宝之突然敲动迟小满的小窗,对她发出询问: 【陈老师是不是快生日了?】 迟小满当时还在和摄影组开会,讨论分镜剧本的改动,看到这条。 她愣了几秒,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打字回复: 【是,九月初二,她过农历。】 【农历?】沈宝之像是觉得奇怪:【她资料上显示的不是10月19号吗?】 1990年的九月初二就是在10月19号。 迟小满慢慢敲出这行字。 考虑一会,又删掉,换成:【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没关系,可能是你太忙了。】沈宝之替她找到好的理由:【那10月19号我们要不要替陈老师好好过一下?】 是在会议结束后,迟小满才看到这两条回复。那时夜已经很深,她再次摘下眼镜,站在窗户边透了透气,而后给沈宝之回复: 【好。】 【不过陈老师可能不太喜欢阵仗太大了,所以稍微简单些就好了。】 【但蛋糕是一定要买的。】 她这么对沈宝之说,但三条消息发出去后,她看着酒店外的夜,很久,又犹豫着发:【要不你还是问问你妈咪呢?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什么?】沈宝之问。 【不太清楚陈樾老师现在喜欢怎么过生日。】迟小满回复。 因为我其实也只是陪她过过一次生日而已。 现在也好像没有那么了解她。 这句没有发出去。 而沈宝之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回复:【好,那我去帮我妈咪捏捏肩】 迟小满笑出声。 顺着回复: 【宝之,你总是把你妈咪描述得很凶,搞得我都有点害怕她】 【没有,我妈咪是比较严厉。】 沈宝之回复,又顺着问起:【那小满你妈咪是凶还是不凶?】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 迟小满顿了一会,慢慢打字回复:【我觉得她应该很好。】 发完这句,迟小满没有和沈宝之继续聊下去。 她打开手机日历,在十月份找到九月初二,发现今年的九月初二是在十六号,比19号早三天。 这让她产生很多犹豫。 既然陈樾对外公开的生日是十月十九号,那也就说明——她可能并不希望对外公开自己的农历生日。 剧组给陈樾在十月十九号过生日是正确的。 可是迟小满呢? 16号当天。 她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那段短暂的过去那样? 还是也大大方方对陈樾说句生日快乐呢? 那……她要给陈樾准备生日礼物吗? 送什么礼物才合适? 太贵重陈樾可能不会收。 太便宜又拿不出手。 太用心可能会像是别有用心。 太不用心可能又很像是敷衍。 更何况……现在的陈樾大概率已经什么都有了,就算是想要什么,不能自己去买? 迟小满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难,以至于每天抱着帆布包在片场来回,看见上面吊着的小鱼钥匙扣都十分纠结。 便也在某天收工以后,决定去找沈宝之参考意见: 【宝之,你打算给陈老师送什么生日礼物?】 【黄金。】沈宝之的回答很朴素。 这倒是很实际。 可惜这个选项已经被沈宝之占领。 迟小满不能再用。 【不过小满,我妈咪说……】沈宝之再次发来消息:【陈老师好像并不喜欢生日蛋糕,每年过生日都会特意嘱咐,不需要生日蛋糕。】 迟小满打字的动作滞了滞。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回来,掐着掌心。很久,她回复: 【好。】 【那我们还要给她订蛋糕吗?】沈宝之问。 【不了吧。】 迟小满安静许久,慢慢回复:【我们就把蛋糕去掉吧。留着花和祝福影片。】 又迅速补充:【可以吗?】 【好。】沈宝之利落答应。 手机没有再振动。房间因此寂静下来。 迟小满推开窗户,垂着眼,吹了会秋夜的风,她打起精神,继续整理明天的拍摄细节。 至于陈樾不喜欢生日蛋糕这件事。 她没办法不承认自己陡然间为此感到一种物是人非的黯然,不过回过神来,还是认为让沈宝之去问过陈樾的经纪人是正确的,更庆幸自己没有自以为是。 - 日子在一遍遍确认陈樾的生日喜好,和早起晚归的拍摄行程中,离十六号越来越近。 而在十六号当天,迟小满连续一周纠结是否要假装忘记陈樾过农历生日这件事,也被正式判决为无效。 因为陈樾当天有行程,是在开机之前就已经确认过的通告单—— 她在北京当地有个重要的电视台采访。 只是迟小满这阵子要忙的事情太多,稍微闲下来又在心里纠结要送什么礼物,也就没顾得上去检查陈樾的行程单。 是在临近两天。 她也才发现——当天的拍摄计划中,满满当当只有她自己。 那一整天,陈樾都没有在片场出现。 而迟小满也在忙着独自拍摄小鱼一个人的戏份,同样也是情绪消耗特别大的一场戏—— 戏里本来两个人约好一起送刘树回老家。但就在前往车站的路上,刘树忽然带着行李坐上一辆三轮车,把在卯足劲大包小包拖着两个人行李箱下楼的小鱼扔在原地。 而小鱼下了楼一转头才发现人不见了,便火急火燎将行李扔下,一路坐上另外一辆三轮,追上去,找到刘树,却也一声不吭跟她一路,最后与她跳上同一列不知目的的大巴车。 最后坐到她对面,在她看见自己时,咧开嘴冲她笑。 这是刘树第一次尝试抛弃小鱼。也是小鱼第一次找到她。 之后还会有七次。 可能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行为。既不理解刘树为什么做下约定后一次又一次地逃开,也不理解小鱼被抛下后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去找。 最开始迟小满也不理解。 但浪浪和她说——因为这是让刘树最后三个月的生命变得更鲜艳更浓烈、也在小鱼生命里被记得更久的一种方式。 刘树自己知道这种行为很古怪。 小鱼也明白刘树的痛苦,却也甘心配合。 其实这两个人虽然看上去不同,可本质都一样,燃烧自己的理想主义,宁愿痛苦和对抗,也不要麻木和空洞。 浪浪还和她说—— 其实《霓虹》这个名字取得很好,因为这场最后三个月的旅行,或许痛苦,或许有很多眼泪,争吵和不堪,或许不够特别……但这些都是这两个普通、平凡而绚烂的生命,在分别时一场难以忘怀的霓虹。 这场戏主要拍摄小鱼跟随刘树到大巴车站的单人戏份,取景地不在出租屋,在争取到时间借到景拍的车站。 这天,迟小满基本都没离开片场,争取用一天时间尽量把所有单人戏份的实景镜头都拍完。 从凌晨拍到夜深。 到晚上,迟小满确认好所有镜头,确认收工,那时也才撑扶在车边,偷偷躲着一些路拍,喝了口水,她发觉很凉,凉到胃里,也才突然想—— 陈樾回酒店了吗? 应该不至于采访采一天吧? 不过按照陈樾的性格,就算是过生日,也会以工作为先,说不定到现在也都没有休息。 迟小满攥着发凉的矿泉水瓶,安静一秒,又想——大概是她又自以为是了。 她喝了几口水,拍拍自己的脸,警告自己不要总是觉得足够了解陈樾。 但还没等她彻底整理好回酒店,沈宝之沉默间走过来,扶了下眼镜,有些忧心忡忡地看她一会,欲言又止。 “怎么了?”迟小满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小满老师。”沈宝之抿唇,像是很为难,可最后与她对视一眼,像是没办法,还是说了,“我跟你说一件事,但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跟你说的。” “什么事?”迟小满察觉到不对,用力拧紧手中的矿泉水瓶。 “就是……” 十度不到的气温,沈宝之额头上溢出汗水,她拿出手帕擦了擦, “其实陈老师的车被堵起来了。” “什么意思?”迟小满愣住,拧紧的矿泉水瓶再次紧了紧,瓶盖摁得她的掌根很痛,“突然之间谁堵她?为什么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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