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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似在对视,下一息,元后咬牙,道:“萧虹、萧虹……” 萧虹闻声扑过来,她穿着宫女的服饰,“阿姐、阿姐。” “萧虹。”元后望着自己的妹妹,脸色苍白,额头汗水不断滚落下来,道:“我知道我要死了,你不要留在宫裏,有多远走多远,日后,不要见她。” 她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萧虹,她得活下去。你不见她,她就可以活下去。” 瞬间,谢明棠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元笙见状,握住她的手,道:“我在呢。” 谢明棠阖眸,静静听着耳边痛苦的呻吟声,一声声如同利刃勾住她的心。 外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元笙回头看过去,年轻的先帝陛下穿着龙袍,疾步走来。 “皇后、皇后……”他匆匆走进去,女官拉住他,“陛下,您不宜进去。” 皇帝蹙眉,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屏风后,呵斥道:“皇后若有三长两短,朕让你们都跟着陪葬。” 听着这样的话,元笙冷笑一声,虚情假意。 不知过了多久,裏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元笙奇怪道:“你不是会哭吗?” 怎么会说她出生都没有哭过呢! “不记得了。”谢明棠应过一声,上前一步,看着宫人正在给浑身是血的孩子沐浴。 她笑了起来,可宫人却将孩子放入水裏,掐着脖子按进水裏。 谢明棠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出生的孩子失了声音,不知是谁冲了过来,撞开了宫人,她迅速抱起盆裏的孩子,道:“舅母,她要杀妹妹。” “奴婢没有。”宫人张口辩驳,话音止在喉咙裏,有人一刀穿过她的肚子。 宫人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皇帝看着地上的宫人,厌恶道:“拖出去。” 他丢了剑,扑到皇后跟前,说些浓情蜜意的话。抱着孩子的周宴用自己的衣裳裹着孩子,很快,女官从她手中接过来,她仔细地盯着,说道:“妹妹还小,你轻一些。” 女官答应一声。 床上的元后睁开眼睛,看向皇帝:“我儿为太女,这是你之前承诺过的。” “这是自然。”皇帝点头,握着皇后的手,眼中蕴着情愫,但元后看都不看一眼,深深闭上眼睛。 皇帝再度被泼了冷水,他施施然起身,转头抱起襁褓中擦洗干净的婴儿,道:“传朕旨意,二公主谢明棠乃中宫之女,今册封为太女殿下。” 宫人跪倒在地,叩见太女殿下。 皇帝抱着孩子走出去,脸上带着笑容,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皇后殿下血崩了。” 元笙的目光跟随那个孩子离开,蓦然转身,床上的元后已然没了气息。 而谢明棠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眼神晦涩,元笙诧异:“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了。” “死了。”谢明棠声音沙哑,刚刚元笙转身的时候,有人上前给元后头顶扎了一针。 元后没有挣扎,平静地阖眸。 不是血崩! 不是她克母,是皇帝杀妻! 或许是元后自己累了,宁愿死也不想活着,可是为何要生下她,丢下她,不管不问呢? 谢明棠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床上咽气的母亲,她想问为什么 既然要死,为何不带她一起去死!明知这座宫廷吃人不吐骨头,为何留她孤苦伶仃地活着,受尽欺负与白眼! “小七,她爱我吗?” 听着她无助的声音,元笙心口如同被刀挖了一般,她不知如何安慰。 她试着说:“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你是她生命的延续,她自然爱你,只是身不由己。她累了,想要休息。” “累了,想要休息……”谢明棠反复咀嚼这句话,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抚摸母亲的面容。 然而她伸手就摸空,什么都摸不到。 好在她看清了母亲的面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便也足够了。 这一生,她很满足。 “回去吧。”谢明棠狠狠心,转身离开。 **** 窗外秋阳如旧,眨眼间,她们回来了。 元笙狐疑不定,惊心地望着她,谢明棠垂眸,难得没有与她对视,“原来如此。”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困扰她多年的噩梦,不过是谣言。 是皇帝杀了元后!皇帝甚至想要杀她,没有周宴推开宫人,她早就死了。 元笙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阿姐,过去了,你如今是女帝、是陛下。” “是呀,朕如今是皇帝。”谢明棠笑了笑,口中苦涩得厉害,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小七。” 她轻轻地喊小七,元笙万分愧疚,凝视她侧面,心中七上八下。 两人无言,船只朝湖中心驶去,两人皆无言。 太液池中有一处殿宇,鲜少有人来,常年空置,帝王有雅致便来小住两日。 远远地看到一座巍峨的殿宇,可两人都没有玩耍的心思,再往前驶去,竟然瞧见了白鹤。 两只白鹤立于水中,交颈而立,亲密的姿态让人羡慕。 元笙托腮看着白鹤,久久不语,待下船时,她牵着谢明棠的手一道下船。 谢明棠累了,没有言语,下船后直接入殿休息,元笙也没有玩耍的心思,屁颠屁颠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入殿,身后的窝窝与鬼鬼立即关上殿门。 殿内光线骤然暗淡,元笙浑然不在意,走过去主动给她更衣,口中关切道:“不要想那么多,都过去了。成者王,败者寇,你是胜利者,阿姐。” “嗯。”谢明棠应付一句,少女格外殷勤,甚至勤快得有些过分。 眼前的人似乎回到三年前,嘘寒问暖。 可这样的假象会维持多久? 谢明棠笑了起来,眸色冷冷,道:“我累了,你自己出去玩儿,岛上景色不错,还有白鹤。” “我不去,我陪着你。”元笙语气急忙拒绝,见她脸色很差,勤快地拨开被子,扶着她要躺下。 满满的关心,就连动作都温柔许多,谢明棠看她一眼,跟着躺下来。 随后,元笙脱了外袍,“我躺外面。” 谢明棠如她所愿,自己往裏侧挪了挪,元笙依偎着她躺下来。 元笙笑了笑,悲伤的情绪散了许多,眸色盯着她的脸,咫尺间的距离不像是午间休息。 谢明棠坦然为之,她的冷静让元笙得寸进尺。元笙往裏面挪了挪,甚至贴着她的肩膀。 元笙恢复以前黏人的模样,谢明棠唇角勾了勾,元笙没有看到,甚至伸手去抱住她:“还有我呢,我陪着你。” “你能陪我多久?”谢明棠声音冷冷,元笙蹙眉,仰首看着她:“你想多久?” “我死前。” 谢明棠没有说永久,没有说年月,只说死前!元笙心口咯噔一下,道:“不要乱说话,什么死前不死前的。” 冬日寒冷,两人靠得极近,一股暖意围绕着两人。 谢明棠垂眸,没有再说,显出几分脆弱。元笙立即抱着她,甚至主动贴着她的脸颊。 “不要乱说,我们会有办法的。” 谢明棠不动,由着她抱着,心中舒坦许多。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死前。
第85章 夜晚 陛下,此刻退婚还来得及! 两人依偎片刻, 日落西山,门前停留许多鸟雀,女官们让人拿了粟米过来喂食。 元笙趴在窗户上去看鸟雀, 这一刻,天地间似乎停顿下来,时间静止。 她招呼谢明棠过来,指着门前的鸟雀, 道:“阿姐, 你看它们多高兴。” 谢明棠兴致阑珊, 扫过一眼, 道:“是高兴。” 听着她淡淡的语气,元笙意识到她并不在乎这些。元笙低眉,思索须臾,旋即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两人走到门前,元笙将一把粟米塞到她的手中,摊开手, 眨眼的功夫, 鸟儿飞到她的手中。 谢明棠眼中闪过惊艳,更像是冰雪消融, 神女身上添了两分人间烟火气息。 鸟儿轻轻嚼着米粒,脑袋擦着翅膀,接着继续吃。 生命在她手中绽开, 这一刻,谢明棠感觉到了人生的鲜活性。 元笙挑眉,眉梢眼角染上喜色, 很快, 又飞来一只鸟儿。 它们没有畏惧, 静心低头吃着米,而谢明棠伸手去摸摸它们,恍惚间,想起自己惨死的那只猫儿。 她曾经觉得不配养小动物,甚至不配喜欢世间万物。 顷刻间,她的心再度回暖,眉眼温润,元笙也跟着笑了。 两人在门前玩了会儿,谢明棠净手,旋即领着她往岛中走去。 岛上的宁静让两人忘了外面的纷争,一草一木,带着自然的气息。 谢明棠说:“这座岛虽说在宫中,鲜少有人过来,先帝也只是酷热时分来此休息两日。” 往前走,恰见白鹤停下来,元笙看过去,眼中带着惊艳,道:“它们在这裏生活得很开心。” 在这裏,与世隔绝,当真可以忘了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元笙走到前面,谢明棠面色如旧,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冰冷,她就是这样,鲜少露出外在的情绪。 走了一阵,日头没了,黑夜降临,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两人心中不定,婚期将近,谁都无法真正高兴起来,元笙回到寝殿后就松开手。 谢明棠迟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空荡荡的,她有些失落,但没有提起。 晚上两人早早地上榻就寝,谢明棠躺在外侧,元笙依偎着她,“阿姐,你以前那个驸马对你好吗?” “见过两回,谈不上好。”谢明棠摇头,“是无志之辈,贪婪,总想着一步登天。” 元笙挑眉,翻身压在她的胳膊上:“他是不是想从你这裏捞些好处?” “嗯。”谢明棠阖眸,似乎不想提起这个人。 元笙便不提,懒懒地打了哈欠,贴着她闭上眼睛,道:“明日休沐,我们可以晚些起来。” 她不是勤快的人,每天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谢明棠则不同,每天定点醒来。 她闭眼后,谢明棠蹙眉,道:“就这么睡了?” “嗯?”元笙睁开眼睛,心中生起涟漪,旋即凑到她的面前,亲吻她的唇角。 本想着蜻蜓点水的吻,却在触及谢明棠微凉的唇瓣时,心头一颤。 谢明棠的眼眸裏似有涟漪荡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脸迎合,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元笙心头一热。 唇与唇的相贴变得缠绵,元笙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在谢明棠的唇间轻轻描摹。 她能感觉到身下人的呼吸微微一滞,谢明棠浑身紧绷,但她没有避开,反而伸手圈住元笙的脖子,似乎想要就加深这个吻。 元笙无甚定制力,被她诱着深入,但她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温柔地探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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