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颜糊涂地跟过去,洗漱后,走过来,拘谨地爬上床。 她裹着被子,鼻尖都是谢明棠的味道,她将脑袋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口,顷刻间,十分满足。 眼看着少女一头扎进被子裏,谢明棠的目光转过去,少女埋进被子裏,久久没有出来。 她在干什么? 不脏?不闷? 谢明棠无法理解顾颜的行为,而顾颜阴暗小老鼠的心理得到满足,满足地裹着被子打滚,脑袋伸出来,长吸一口气,接着埋进去。 接连三回后,她舒服地躺在被子裏,方才的忐忑都跟着消失了。 她还可以躺在这裏,说明谢明棠并没有发现小衣的秘密,她不会发现自己不道德的行为。 顾颜爬起来,朝外看一眼,客气招呼:“阿姐,该睡觉了。” 许是被子裏待久了,声音软绵极了,听得谢明棠眼睫一颤,“知道了。” 须臾后,谢明棠平静地走过来,如往日一般躺进去,她笔直地躺在外侧,双手放在小腹上,睡姿良好。 反是顾颜,她如虫子般蠕动过去,贴着谢明棠,“阿姐。” “睡觉。”谢明棠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顾颜睡不着,带着庆幸谢明棠没有发现秘密的刺激感,又有着想要靠近谢明棠的激动感。 两种感觉在心口天人交战,迫使她想要听一听颜明棠的声音。 可惜谢明棠只给了她两个字! 顾颜可惜,嘟囔一句,继续贴着谢明棠,但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无言,顾颜抓紧机会,目光一寸寸逼近,最后落在她的脖颈上。 只有此刻她才可以看到脖颈上的肌肤,激动感想要挑下衣襟去看一眼。阴暗小老鼠的心理再度压过理智,她再挪了过去,挪得更近。 谢明棠没有察觉! 顾颜心中窃喜,唇角抿了抿,她想咬一口,但她还是有几分理智,禁止自己去占人家便宜。 随着刺激感消失,顾颜慢慢地闭上眼睛。 一觉醒来,雪化了,屋檐下嘀嗒嘀嗒,谢明棠搬进了屋内,就在门口看书晒太阳。 顾颜依旧是练字! 两人各司其职。 午后,下属来报:“殿下,陛下召您入宫。” 练字的人心口一跳,下意识放下笔,走到她的面前:“阿姐,陛下为何召你?” “无事,我入宫一趟,你不要再出去跑了。”谢明棠平静地将书放下来,动作疏懒,没有半分紧张感。 她嘱咐顾颜:“在家待着,想要什么让鬼鬼祟祟去办!” “知道了。”顾颜忧心忡忡,狗皇帝每回召她入宫都不会好事。好事轮不到谢明棠,坏事就交给她! 顾颜拦不住她,只能目送她出府。冬日萧索,风声鹤唳,谢明棠一袭单衣进入马车裏,身影孤寂。 她明明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本该是帝后宠爱的女儿,如今落得性子孤僻、众叛亲离的地步。 顾颜陡然间为之打抱不平,拍了拍手镯:“系统,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因为她娘太厉害了。”系统懒洋洋地搭腔,“恭喜你,宿主,她学会吃醋了。” “吃醋?”顾颜莫名,“你的意思是昨晚处置周宴是因为她吃醋,而不是因为周宴擅闯?” 系统郑重点头:“确实如此,你教会她嫉妒。嫉妒这个词虽说是贬义词,但也是一种情绪。一种感情因素,有爱才会有这种感情。” 系统难得正经一回,顾颜抓住机会追问:“系统,她入宫去干什么?” “江南粮船沉了,京城粮价暴涨,皇帝将这个难题交给她。” 顾颜生气:“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系统解释:“这是她自己干出来的,皇帝找她,她自己也乐意。这是她回朝的手段,只要将粮食投入市场,粮价自然跌回去。” 顾颜这才放心,回屋躺着去了。 谢明棠入殿时,众人跪在地上,三公主回头看她一眼,朝她摇首。 “明棠来了。”皇帝半眯着眼睛,“你来得正好,这裏有一桩棘手的事情,你去看看。” 随后,他将一封奏疏丢到她的面前,她弯腰捡起来,粗粗扫了一眼。 “如今正是江山冰封之际,粮船不该走水路。”谢明棠语气清冷,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皇帝习惯了她的态度,道:“且不管他们走什么路,如今粮船沉了,导致京城内粮食短缺,你去办一下。” 他再度试探女儿,谢明棠没有拒绝,如往常般答应下来;“儿臣明白,不过街头闹事的人多,儿臣想借用巡防营一用。” 巡防营统领吃空饷被罚,这两日暂时没有新的统领,裏面乱成一盘散沙。 她明晃晃地开口讨要,让皇帝凝眸,他笑了笑,面前的女儿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明棠既然想要,那便给你,只是巡防营作乱,你顺势去摆平。” 皇帝如此大方,让众人惊讶,唯独谢明棠明白,皇帝想要掏钱弥补粮船的损失。 皇帝觉得她的母亲曾是天下第一富商,自然会给她留下一笔银子。 然而,她的母亲没有这么做! 母亲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 谢明棠领下两份差事,转身退出大殿,踏入垂龙道上,她回身去看着威仪巍峨的殿宇,眉眼舒展。 她迟早会将他从帝位拉下来,碎尸万段! 三公主匆匆从裏面赶出来,“你要怎么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去做都是死路一条。贸然威逼商人,只会得罪他们,让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谢明棠站在冬阳下,肌肤如雪,听着三公主关切的话,她只笑道:“若轻易摆平,怎么会交给我来办,陛下怎么会答应将巡防营给我,三公主!” 三公主浑身冰凉,“你要自己填补空缺?你知道这个窟窿多大吗?就算让你倾家荡产,你也拿不出来的!” 谢明棠淡笑,恍若木头人般面无表情:“我先回去了。” 她抬脚,慢步踩在垂龙道上,举止如常。 回到家裏,屋内的人疾步出来相迎:“阿姐!” “嗯。”谢明棠淡淡应声,面上看不出欣喜,但举止轻松些许。 顾颜围着她转悠:“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谢明棠入殿脱下外袍,“你的字练得如何了?” “我的字?”顾颜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我没写,我担心你,没心情练字。” “是吗?”谢明棠淡淡瞥她一眼,像是审视像是思考真假,吓得顾颜急忙点点头,“真的,我哪裏都没有去。” 谢明棠累了,入宫一趟,犹如经历过激战,她疲惫地躺下来,“我回来了,那你去练字。” 顾颜轻轻哼了一声,十分不满,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转身回去练字。 躺下不久,窝窝走进来,“殿下,萧会长来了,属下将她悄悄引入书房。” “我随后过去。”谢明棠睁开眼睛,扫了一眼正在练字的人,道:“不要让她乱跑。” “好,属下知道。” 谢明棠走后,窝窝跳到顾颜面前,端详她的字,“怎么那么丑,让殿下教教你。” 顾颜也没有办法,这两日一直在练字,字已经好了许多,但不能和谢明棠比较! 窝窝围着她转,指点落笔,两人一阵忙活,顾颜累了,窝窝拉住她去吃好吃的。 两人去吃叫花鸡。 鸡是窝窝偷来的,包上荷叶,顾颜诧异道:“现在冬天,哪裏来的荷叶?” “冰库裏透地,夏日储存的。”窝窝头也不抬,又用泥巴将包好的鸡再包一层。 做好后,挖坑将泥巴团子丢进去,慢慢用火烤。 两人蹲下来,顾颜也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懒洋洋地看着窝窝:“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殿下。” “为何是窝窝囊囊?” “我们初见殿下的时候,殿下可窝囊了,被人欺负,就给我们取名窝窝囊囊。” “那鬼鬼祟祟呢?” “东宫内都是陛下的眼线,殿下做什么,都有人在旁鬼鬼祟祟地盯着,算是警告东宫内诸人。” 顾颜恍然大悟,想起过去的谢明棠,空有东宫之名,却无东宫之实,就连小小的宫女都可以爬到她的头上。 顾颜心裏又塌陷一块,她忽而意识到谢明棠有今日,也是狗皇帝一日□□出来的。 他让所有人慢慢远离谢明棠,让她在孤独、白眼中长大! 顾颜抬眼看过去,角落裏枯死的绿藤软趴趴地挂在上面,这裏的一切都是谢明棠慢慢攒出来的。 谢明棠将自己从皇帝的监视中摘了出来。 她看似尊贵,实则十分可怜! 叫花鸡还在烤,颜明棠见到了萧虹。 萧虹看到谢明棠入宫出宫,她则马不停蹄地过来询问结果。 谢明棠逆着光缓步进来,她起身行礼,“殿下。” “照旧,你近日想办法将粮食投入市场。慢慢地投,不要投得太急,若不然陛下会觉得此事易如反掌。” 萧虹笑了,看着面前的女子,仿若见到当年意气风发的东家! “好,我这就去办。殿下近来可好?” 可好?谢明棠坐下来,抬头看向萧虹,桌上的油灯噼啪作响,入目是萧虹关切的神色。 如顾颜看她时神色一般。 “我很好!”谢明棠低头,许久没有人问她好不好了。 不,除了顾颜外,无人会问她好不好! 萧虹笑了,跟着坐下来,“您需要的支持,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会长,请说。” “皇帝的命,给我。” 谢明棠稍稍迟疑,屋外的光落进来,落在门槛上,她盯着那抹阳光,道:“我想要!” 萧虹摇首:“殿下,您不能要!那是您的父亲,旁人可以,您不可以。” 就算皇帝不是东西,那也是殿下的父亲,是给予她生命之人。 她若弑父,将来如何坐稳帝位! 谢明棠沉默,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萧虹。萧虹哀嘆一声,“所以殿下若应准,此事我来办,粮食也会慢慢流入京城,您放心,不会引起周边城池的恐慌。” 她不能让殿下承担弑父之名。 谢明棠没有及时回应,她习惯了独自思考。很久之前,她便想弑父! 久到她找不到那些确定的时间。 萧虹继续说:“殿下,爱你者都不会想着让你承担这一切,东家在天上看着,她会心疼你。顾颜也会心疼你。” “顾颜?”谢明棠呢喃一句,想起顾颜胆怯的一面,想起顾颜粲然一笑。 顾颜会心疼她! 谢明棠阖眸,心口沉沉,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裏怪异。 萧虹是长辈,年长她许多,一生未嫁未曾生子,她的一生都在追随东家,照顾幼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