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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若长久,需要不断的发现对方身上的美好,她心细如发的感知,是楚寒予带给她的,平凡到细微里,却幸福到血液里,缓缓流淌,温暖宁静。 “主子...歌儿,你没有对不起音儿,她也没有想给你增添烦忧,她只是想放下,好好放下。”可放下,需要先拿起来。 “我知道。” 其实早该知道才对,就在当年所有人都说要改姓随她时,流音坚持不改,那时她就该察觉到才对。 只是那时她只想逃避这些让人烦忧的责任,只想逃离,并未深思。 季流音...她说,她永远姓季,不是林如歌的姐妹,是她的朋友。 那时她笑意嫣然,小小的孩子,已聪颖过人。 她不曾懂她,待有人告诉了她她该去看看时,已是芳华已过,她已有了心爱之人。 流音,季流音... 她是留住她在无忧谷承担下那些人的责任的人,是第一个让她感觉到牵挂为何的人,也是帮助她在这个世界从一个游魂变成活人的人。 可是,囡囡,时间不对,我那时还是个无心无情的混蛋,不值得你荒废这些年。
第一百章 皇长公主行宫内,流音关上房门卸下斗笠和面具,站在林颂面前一言不发。 她抬手抚摸上林颂半抿的双唇,看得温柔而仔细。指腹轻轻的描绘她的唇线,林颂眸子有些许的闪躲。 “别担心,我不会吻你的。”善解人意如流音,知道她心里的思量。 林颂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角,将流音的指腹连带着一起勾到了唇角处。 她有些内疚,这么站在流音面前,她却想到临行前楚寒予的不舍和担忧,她也是这样摩挲她的唇线,温柔的说着注意安全的话。 “歌儿,就一会儿,对我专注些好吗?”流音抬眼看她,第一次眸内含满情谊。 “囡囡,对不起。” 流音笑,“现在不觉我对你是亲情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忽略了你擅于隐忍的性子。 “没关系,我也只是想告别而已。”拿起来,才有无憾放下的机会。 “我们还会团聚的,等尘埃落定。”她将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认真的说。 “我知道,到时候,我便是林流音了。”你的姐姐,妹妹,亲人。 她指腹轻绘,指尖传来她柔软的温度,直达心底。 这双唇,教给她如何放下儿时的经历,教会她对世界温润以待,教会她什么是爱,如何勇敢,怎样面对,它只是太晚点醒她对抗命运的执念,太晚教给她怎样才是胜利,所以让她晚了去勇敢承认爱,晚了去争取。 为何到了凉州才告诉她,相识这么多年,是她太会伪装了吧,所以这双唇才迟了那么久开口。 直到它开口,才让她觉察到自己为何要执着的为她付出,为何不会武艺也要跑到京城去帮她,为何总念着她早日入京。 直到它开口,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上元那日见到她时心里有多欣喜,东游路上故意同这人亲近去逼迫楚寒予面对自己时,这人对她的好,她有多享受,有多开心。 “囡囡,世上不止林如歌,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的可能。”林颂上前想要抱抱她,被她指腹抵着唇推拒了。 流音多年未见的愁哀看得林颂心疼。 “我知道,你不是给了我一个莫飞雪。”她勾唇轻笑。 “我没有给你,莫飞雪也好,言止也罢,他们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他们也许合适,也许不合适,这世上也不止他们爱你,总会遇到一个你也爱的。”她的囡囡依旧是个孩子,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嗯,记下了。”她笑。 林颂终是拉下她的手,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回去小心些。”她环抱住她,叮嘱的话同楚寒予说的一般无二。 “囡囡,我希望你终能幸福。” “会的,待我看过这世界。” 她趴在她耳边呢喃,似告别,又似是才开始。 林颂走时流音没有出门送她,她也没有回头去看。 给不了,终究要狠心些才好,她的囡囡需要长大。 她现下,该是回去了,那人还在担忧着她的安全,等待着她的归来,这边有暗卫保护,她也要回去保护那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本是狠心送走了流音以保她的安全,本是捉了敌军主帅提前休了战,想给楚寒予一个好年,她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说好的两日便归,竟是一走走了半年。她没有料到,楚佑同她一样未雨绸缪也绸缪的谨慎,早在漠北埋伏了武林高手,温乐一被带出京城,远在漠北的她就被捉了。 她没能跟任何人过年。 还好,这次有谭启在京城手握镇国军,楚寒予有漠北大军,楚佑没有杀她,连夜将她往京城送去。 漠北营中,护送流音的队伍疾奔而回,狼狈至极,这一次,虽没带来林颂的死讯,却让楚寒予近乎疯魔的失控。 “寒儿,你听我说,楚佑下旨宣于百姓,言先皇赐婚你与惊雷将军时未言明下嫁,依律她应是长公主驸马,不应有兵权,严令漠北军不再听令于她。 你虽是林夫人,但这旨一下,漠北军我们无法涉足,主帅不在,没人敢直接听你命令,长公主的身份无法让他们都听令造反。 常将军还没回来,现在你只身一人,急着回去只能送死。 林如歌不会有事的,楚佑知道我们还在漠北,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是用她来做人质的,只要我们还在军中,只要常将军回来,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营帐中,汀子寻看着猩红着眸子怒目瞪她的人,眼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不住的流淌,淌过被咬破的双唇,落到衣衫上,晕开了一片粉红。 她被点了穴,因为动弹不得咬了自己的唇,汀子寻无奈,让初洛将她哑穴也点了,她现在只能愤恨的瞪着她,再没了方才的歇斯底里。 “初洛派了鹰眼亲自去给常将军传信,不过五日就能回来了,常将军很疼爱她,你忘了,林如歌说过,她若造反,干爹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常将军之前受重伤是因为楚佑的事,军中已经传开了,将士们都愤愤不平,漠北大军可用。” 楚佑手里没多少兵权,用边关战乱外族侵犯来拖住各个边疆的军队,林如歌嘱咐将此事散播开,本想着年后用,但变故突然,初洛已经私自提前启动了。 “寒儿,你要知道,谭启手里的镇国军不够,漠北现在还有七万大军,你有这样的兵权在手,林如歌才能活着,你若回去,你们只能都死在京城!” 汀子寻说了许多,最后终于奏了效,楚寒予紧闭上疼痛的双眼,迫使自己稳下心神来。 她现在不能乱,如歌在等她,她需要冷静。 汀子寻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方才,她第一次见一向镇定的楚寒予听到消息疯了一样的往外冲,瘦弱的身子连她和初洛都拉不住。 她嘶吼着让她们放开,因为挣脱不了,因为喊叫也无用,她竟然跪下来求她们,求她们放她走,求她们让她去找她。 一个连她父皇都无需跪拜的人,跪在她们面前,一脸死寂的看着帐帘,出口的话平静而没有生气。 “你们不能这么残忍,让我去找她,好吗?”她跪在阳光里,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她。 汀子寻知道,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再让她失去一次,那该是怎样的疼。 “答应我,不要冲动,好不好?”汀子寻回神,看着已然苍白了脸色的人问。 她已没了方才的激动,泪已止了,眼神也不再空洞。 她冲她眨了眨眼,以示回应。 汀子寻见状,示意初洛解了她的穴道,蹲在她身边为她拭去眼泪,将她唇角的血擦掉,涂上伤药,才抬头去看那双冷冽的眸子。 “寒儿,初洛说乐儿已经安全出京,是林如歌的师傅护送的,他武功极高,很快就能将乐儿送来了。” 上次林颂假死失踪,温乐虽无法让她开怀,至少在她面前也还是舒心些的。 希望这次也能抚慰她吧。 “通知楚安漓,提前动手,鹰眼也是。”楚寒予听到温乐安全出京了,垂了垂眸子,而后看向初洛。 “还有,乐儿送往皇姑姑那儿,让竹儿好生照料。” 她嗓子因刚喊叫过的原因,有些沙哑。 初洛点了点头出去了,只留了汀子寻陪她。 “为何不让乐儿来?”汀子寻抬头问。 至少陪陪你,宽慰几分,也是好的。 “接下来的路,很辛苦,她还小,有如歌师傅在,我放心。”她看着地面上的阳光呢喃。 “寒儿,打起精神来,她会没事的。”汀子寻坐到她身旁,伸手想要揽她入怀。旁边的人却是将双脚也抬起放到了榻上,抱着膝盖躲开了她的怀抱。 “子寻,她怎么总是食言。” 上次离开,说好了回来过年,最后走了一年多,她还后悔当时为何没有说是过哪个年,才让她有机可乘的食了言。 可这次说好了两日便归,无法耍赖了,她还是没有做到。 “才回来不过两日,就又走了,她怎舍得。” 不算她们没相认的那几日,不算相认了她却依旧睡在榻上那几日,她真正回来,回到她身边,不过两日。 “你说,她会不会是厌了我?” 她又想起了凉州时那人与莫飞雪的交谈。 得到了,便弃了,只是为了享受追逐后得到的快感。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没等汀子寻回话,她自问自答的说。 “你看,她是爱我的。”她卷起广袖,露出本该光洁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是她的印记。 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满目骄傲。 “她很细心,很温柔。”那么有耐心。她跟长风不同,有耐心到让人感动,疼惜到让人泪目,她爱她,一寸一寸,一呼一吸,皆是温柔的疼爱,是女子特有的温柔以待。 汀子寻看着她的脸,安静而温柔,笑得一脸幸福。 她默默的为她拉下袖子,“我们会救出她来。” “嗯,这一次,不等她回来,我去找她,带她走。”天涯海角,不再让她离开分毫。 就算她会厌弃,会觉得烦扰,她也不会放过,说好的一生,她不会再给她食言的机会。 “本宫要的人,如果禁锢才不会跑掉,那便禁锢一生。”她起身,往内室而去。 “我换身衣裳,让吴将军带副将们到议事厅等候。” 林如歌,这一次,我为你而战,颠覆大楚,有何不可? 本宫本就不是怯懦之人,因为有你相护,才敛下锋芒,论征战谋略,本宫不及你,论为爱倾尽,本宫绝不输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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