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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是林颂靠近她她都没有的强烈抵触,她垂眸调整了下情绪才抬头,正准备说句安慰的话,好赶紧抽回手来,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后堂出来的林颂。 她站在那里一脸苍白,右手紧紧的揪着左胸的衣料,唇间有些颤抖,紧接着是两行闪着光的晶莹没入其中。 她哭了。 她哭了!楚寒予本就想上前扶住林颂的,可当她意识到对面那人是哭了的时候,那两行在昏黄油灯下闪着星星点点光芒的泪痕,闪的她有些慌张。 一个箭步跨过去,那人抬起头眯着眼看她,一脸的茫然。 “林将军?”她没有回应,只是皱了皱眉头,“林将军?…如歌,如歌?林如歌?” “嗯?”她眨了眨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闷闷的,听的不是很真切。 “药呢?药,汀子寻给你的药?”楚寒予低头看了看她握紧胸前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肯定很疼。 莫名的,她也觉得有些疼。 喂她吃下药后,听她提起身后的秦武,楚寒予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人,她没有回头去看,林颂泪眼朦胧的样子让她无心他顾,随口打发了秦武,本想抬手给那人擦擦,泪珠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过来时眼睛都是眯着的,狭长的眼缝有些迷离。 还未等她抬手,对面的人就将捂着胸口的手放开了,胡乱的用手背去蹭了蹭眼睛,蹭完后就愣住了。 看着眼前被自己手背上的眼泪惊到发愣的林颂,楚寒予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 想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开口叫醒一直都在走神的林颂,楚寒予叹了口气,鬼使神差的抬手覆上了那只眼泪早就风干了的手。 她本以为那人会高兴的抬起头来冲她咧嘴笑,却不曾想,对面的人如梦初醒一般…还是噩梦,一脸的惊吓,没等她反应过来,扭头就走。 “水烧开了,我去打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背对着她的缘故,声音有些暗哑。 楚寒予看了看自己还抬着的右手,有些懵,愣了一下才回神,“站住!” 前面的背影停了下来,抬手抹了把脸,才回头一脸疑惑的望过来,“怎么了?” “刚伤口疼了,就不要忙了。”看林颂好像觉得哭了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她也就没再提。 “哦…我已经没事儿了,提水不累。” “本宫也累了,明日再…” “你不洗澡睡不着,甭匡我,而且我好不容易烧好的,烧火可不是我强项!” “…”一瞬间就能变脸成义愤填膺的样子,楚寒予有些吃不消。 “提水不累,你别不听话就行,你不听话我就来气,来气就胸口疼!” “…”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已经脸色红润了的林颂,楚寒予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上了楼。 生气的人,惹不起。 狭小的房间里,楚寒予坐在林颂铺好兔毛的硬板凳上,看着林颂将刷好的桶放好,铺上毡子,一提一提的倒水,试温度,最后终于开口。 “好了,你洗吧,我去楼下,洗好开门叫我就行了。” “等等,”楚寒予叫住正跨步出门的林颂,却在她转身投过询问的目光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方才在楼下,讲起往事,承…秦公子只是在安慰本宫。” 楚寒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解释,只是看着林颂忙来忙去的身影,再三思杵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哦…沐浴吧。” 楚寒予以为林颂会说些什么,还准备解释下她为何解释,免得林颂多想,结果对面的人只是低头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盯着关紧的门看了许久,楚寒予才疑惑着回了神,转身去沐浴了。 她不知道,林颂难过的不是她和秦武的亲近,而是她的隐忍,她的隐忍刺痛了她,也警醒了她。 坐在楼下的林颂杵着下巴发了许久的呆,直到楚寒予叫她,她才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水…还温着。” 前几日条件艰苦,林颂每次都是就着她沐浴完的水再行洗漱,她已经从最初的羞恼变成了习惯,每每都会快些,以免水凉了。 “嗯。” 林颂正准备脱衣服,见楚寒予要出去,扬声叫住了她,“公主有事?” “嗯?无事。” “那你出去干嘛?” “你不是要沐浴?” “…你刚沐浴完,头发都没干,这店太简陋了,大半夜的出去吹什么风,把门关上行了。” “…” “你去床上躺着,不回头看不就是了…别杵那了,再等会儿,温水都变冰水了。” 林颂很是无奈,楚寒予洗澡的时候她出去,是因为这女人在自己面前指定的衣服都不肯脱,毕竟自己对她有心思,可她对自己没心思啊,有什么好怕的,她都不怕在她面前脱! “快点儿啊,你又要气我啊?” “…” “楼下我可没撒硫磺粉,有蛇的话你可别指望我光着身子窜出去。” “…” “楚…”没等林颂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关门的人背对着她,手指还抵在门上扣着门框。 林颂砸吧砸吧嘴,还是蛇管用。 “我要开始脱衣服了,你是杵在那还是床上去?” …… 林颂满意的看了眼窝在床上背对着她的楚寒予,低头三下五除二的扒了衣服,抬脚跨进了浴桶里。 刚才胸口疼的时候,疼出了满身汗,她已经想洗澡想到疯了。 床上的楚寒予听着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背后的人跨入浴桶后的一声喟叹,心想着她肯定是忙活了一夜,加上方才那一出,给累坏了。 背后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似是有意放慢了动作怕扰了她入睡,可越是这样,楚寒予越是睡不着,脑子里时不时的就冒出林颂半靠在门框上泪眼朦胧的样子,还有发现自己哭了后想要落荒而逃的背影。 “如歌,”那人动作太轻,这般下去,水凉了都洗不完,她想找些话聊聊。 “嗯?我吵醒你了?” “没,睡不着。” “哦。”经过刚才的事,林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寒予相处,才不至于惹的她又忍着排斥和自己周旋。 “如歌?” “在。” “这般唤你,可好?” “你以前问过了,我不都说可以了?” “…”楚寒予敛了敛眉头,她总觉得林颂今夜里还未消气。 “挺好的,楚姐姐怎么叫都行,我名字好听,随便叫。”许是察觉到自己言语生硬,床上的人都不回话了,林颂换了玩笑的口吻又附了一句。 “既是好听,为何作画时不属真名?”她想起了她送的长风画像,这人画技堪称一绝,却藏了这么久。 “你也知道,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就我这三脚猫的画功,在我们那里只能算个会画画的,带着那一世的记忆跑到这儿来用,本来就不厚道,高名就不担了,挺讽刺的。” 林颂捧了捧水浇到脸上,反正楚寒予没睡,她也就放开了洗了。 “无论如何,在这一世里也算翘楚,既是自己执笔所画,便能担高艺之名。” 楚寒予听着身后的水花声,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 “算了吧,我就悄悄的拿来赚个银子就行了,已经沾了财光了,就不沾名誉了,脸皮薄,无耻不起来。”之前还对对楚寒予无耻,现在也不敢了。 “…” “那次你说缺银两,就是进山去作画的?” “嗯,这一世颜料可选的太少,我又只会画写实画,只能到处找可以做成颜料的,砂石啊果浆啊根茎啊叶子啊什么的,漠北颜料难寻,很久没有颜料存货了,只能进山边找边画。” “本宫还以为你做一幅画需要许久。” “不会啊,温…”温大哥的画,我不是隔天就给你了。 楚寒予听着林颂只说了个温字便没了动静,想起当日她随口提及,第二日就收到了她的画,画中的长风栩栩如生,是生病前的神采飞扬。 “如歌,谢谢你。”楚寒予条件反射的说出谢谢,突然想起每次她这么说,林颂都会提及那日的拥抱,收回已来不及,只能轻叹一声,又要被调侃了。 身后哗啦一声,是林颂出浴的声音。楚寒予心里一咯噔,她不会过来抱她吧?
第三十三章 她没有等来预料中的调侃,也没有突如其来的调戏,身后的人窸窸窣窣的穿着衣服,一句轻飘飘的‘不客气’飘到她耳中,轻到她因为听的不真切,而不自觉的转过了头… 林颂刚擦干了身子,从包袱里翻出刚刚忘了拿出来的新里衣,转身就看到了望过来的楚寒予。 深山小镇,房间的床没有床帐,也没有雕花的床栏,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遮挡的撞到了一起。 林颂只是愣了下,以为楚寒予会立刻背过身去,便没有抬手捂住该捂住的地方,可她没想到,楚寒予跟被吓傻了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身子一动不动。 这姑娘不是是保守到连这个都看不了吧?魂儿丢了?她可不会叫魂! 床上的楚寒予刚侧转过来的身子就那么卡在了半路,一手半撑着身子僵在了那里,眼睛盯着林颂赤条条的身子,都忘了眨眼。 原本是她满身的伤痕因为刚出浴的缘故泛起淡淡的粉色,吸引了楚寒予的视线,可从上而下看过去,在那些凌乱的伤痕下,是林颂平直有力的肩膀,肌肉紧致的胳膊,还有腹部清晰可见的力量轮廓… 或许是上次她受伤,浑身都是虚弱的颜色,而今这般鲜活的站在她面前,楚寒予有些震撼。 她的身子不似长风的粗狂阳刚,却带着精致的力量感,柔和而坚毅。 林颂看了半晌,感觉楚寒予的视线从上移到了下,拿着里衣的手终于抖了抖,慢慢的移到自己小腹下…她也是有羞耻感的,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子看,搞得她活像个等着卖身的。 在林颂缓慢的遮掩动作下,楚寒予也缓慢的回了神,林颂料到了她会脸红,但没料到,她竟然反应剧烈到唰的转过身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林颂也顾不上穿衣服了,看到楚寒予撞了墙后一头埋进了被子里,她以为她撞晕了,赶紧上前将她的身子掰过来看。 这不看还好,才掰过楚寒予的身子,对方就将双手抵在了她胸口上…林颂满脸黑线的低头看过去,又抬头看楚寒予,她还没有从撞疼的状态里缓过来,眯着的眼里全是泪。 林颂顾不得楚寒予抵在她胸口的手了,抬手去检查了下她额头的伤,没有磕破。 “不准躲!都撞红了,一会儿该青紫了,我给你吹吹。” 林颂掰正了楚寒予躲闪的脑袋继续给她吹气,边吹边看她的表情,直到她眼里的泪干了,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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