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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的时候你不也装了。” “没装。” “是是是,没装君子,装了一肚子事!不过…看现在这样子,事儿解决了?” “算是。”想想自从她答应了楚寒予委身的事之后,那女人再也没费心亲近于她,解决了这个多疑的女人,确实算是了事了。 “恭喜恭喜!” “宅子看过了?” “看了看了,你也真是的,皇上赐你的宅子,自己不亲自去看看,以示承恩,倒让我先去探了。” “空宅一座,有什么好看的…可想好了如何改建?” “图纸我都带来了,就是给你看的。话说你请旨自建的时候,皇上没有不满?” “管那么多!图纸拿来看下。” “别,咱还是先谈价钱,亲兄弟明算账,谈钱好办事。”言止挑了挑眉,攥紧了手里的图纸。 “若是图不满意…” “自是改到你满意为止…不过我言止的造设,自认天下还没有不满意的。” 林颂懒洋洋的撇了眼一脸得意的言止,打定了要不满意! “多少?” “一千两。” “多少?!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还没等林颂发作,一旁的林秋就跳了起来。 “你吼什么吼!斯文!斯文懂不懂!” “你不去打听打听,谁人不知言亭陌的园林造设图千金难求!我这都已经念在你家将军知交一场的份上,减了九成多了!够意思了!” “你…将军,咱不用他了,您自己都可以的,用他干嘛!” “诶诶诶,说什么呢,就他这一介武夫,能欣赏的了这书画意趣就很难得了,你还想他能建宅?!你也不想想,他要能的话,还叫我来干嘛。” “你个…” 林秋已经气的要上手了,看这架势,热闹再看下去就该给言止收尸了。 “行了行了,烦不烦!泥鳅,皇帝老儿赏了多少金银财宝?” “将军!” “废什么话,快说!” “赏银一千两,珠宝算起来也就值个七八百两…将军,您在漠北可没攒一分钱,这都是留着给您娶媳妇的。” “建宅拨了多少?” “两千两。” “言亭陌,建宅子花费多少?” “三千吧…行了行了,看在我欣赏你的份上,一口价,八百两!行了吧!” “拿图来吧。” 林秋还要发作,被林颂一个怒目瞪了回去,蔫巴巴的去数钱了。 林颂本来只是想打击打击言止的嘚瑟劲儿,准备好了要说不满意,可看了图纸后,他真的不满意了。 宅子看上去虽然内敛有度,利落有矩,又处处透着随性洒脱的小细节,巨石横木中还隐露千钧之力,能如此将内敛与大气,随性与严正融合的毫无违和感,林颂确实佩服。 只这宅子修建的太合他性,非她所愿。 “怎么了?不满意?”言止看他皱起了眉头,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 “不满意。” “不可能!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我自认了解你,绝没读错,这宅子一看就是你的喜好。” “你是没读错我,只是你读错了人。” “此话何意?” “这宅子,是建与她的,当随她。” “长公主?” “你自想想,她立于这府中,可融于这景致?” “自是…嗯,有些不入。” “重画罢。” “好,那…公主喜书画音律,你可没那么多钱买这么多大家之作!” “不要太过明显,别让她看出来,我不是要讨她欢喜。” “啊?为什么啊?你不是…那日初见,我可是看得出来的,你喜欢她…为何不让她看到?” “如若有人心悦于你,而你并不喜欢她,还很排斥,又不能推开,只能忍着,那她对你好的时候,你作何想?她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扔,又不想要,你会如何?” “那我肯定烦死了…她…不喜欢你?讨厌你?” “算是吧。” “林兄,追女孩子这么个追法,她看不到,你永远都得不到啊。” “原本…也没想追。”前世里就是个懦弱鬼,以为重生了能勇敢点儿,她是勇敢了一回,表了白,却是逼的那人不得不委身,非她所愿。 “啊?你这…唉,行吧,只是…怎么做的隐秘啊…我可是专呈人喜好的。” “她惯穿白衣,你若绿意盎然繁花似锦的,她站在里面,你不觉得俗气?!” “额…这倒是…吼什么吼!我又没上心观察过,能赖我么!” 林颂白了他一眼,转而望向了殿前洒落进来的阳光,“她喜静,你那悬榭清流便不做了,她好音律,琴房离她近些,她每日傍晚都喜欢看日落,无论行到何处都会,你亭廊修的高些,房屋离的远些,她每日晚间都要看看乐儿,再行许久的路才回房,两院的笼灯要密些,门廊用防蚊虫的,她喝茶的时候喜欢吹风,茶室对流窗要做好,她…” 林颂不知道说了多久,等她回神的时候,言止正深深的望着她,连她停了话都没有察觉。 “需不需要纸笔?” “如歌,她该知道这些。” “她该又如何,又不是她所愿。” “你这样,怎换得她真心?” “若有一日,她放下过往,也不再厌我,我自会让她知道,而现下…守在她触手可及又看不见的地方,于她于我,都是最好的。” “不累么?” “你喜游山水,累过吗?” 言止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欲走。 “亭陌,简而精,她喜欢精细的小玩意儿。” “放心吧,记下了…不过…” 行至门边,言止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将一室阳光挡了去。 “你那些银子不够,还得加一千两,我要请技艺高超的匠工,保证你家公主行到哪儿坐到何处,都有耐赏的景…还有,我的劳务费不能再减了!” “好。” 言止走出殿外,也学着林颂的样子抬眼看了看有些刺目的阳光,收回视线时,他终于明白林颂为何每每发呆完了,就要抬头看看太阳了。 阳光入眼,四望皆是暖意…你的眼里,到底有多少荒凉?
第十一章 言止走后第二日一大早,林颂就敲了长公主的房门。正与乐儿用膳的楚寒予愣了下。 “林将军今日起的挺早。”回京的路上就见识了林颂嗜睡的毛病,骑着马都能小憩一番,这一大早就起来了,倒是稀奇。 “额…我…”林颂抬眼看了看大亮的天,有些尴尬。 “还未用早膳吧,不如同我们一起。” “娘亲,我不想和他一块儿吃饭!”还没等林颂屁股碰着凳子,温乐就不高兴了。 “念曦,本宫说过什么?”楚寒予面无表情的问道。 “…可不可以不要换爹爹…” 换爹爹?林颂抬眼看了看给乐儿夹菜的楚寒予,又看了看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温乐,更尴尬了。 “林将军用膳吧。” “哦,不用,我是来跟公主辞行的。” 听了林颂辞行之言,楚寒予明显皱了眉头,停了玉箸看过来,“何事?” “出去挣点儿银子,五六日就回来了。”林颂搓了搓衣摆,尴尬的更甚了。 “父皇不是赏赐过了,何事竟是不够?” “我…” “缺多少?”楚寒予看她似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再深究。 “一…一千两。” “黄金?” “不是,白银,白银…公主放心,我一不打家劫舍二不偷鸡摸狗,就是进趟山。” “本宫有,狩猎危险,便不要去了。” “啊?那哪儿行,怎么能用公主的银子,不妥,不妥。” “就是就是,娘亲怎么能把咱的银子给他用,不行!”一旁的温乐附和道,难得的同意了林颂的话。 “念曦,吃完了就去习字罢。” “娘亲…” “竹儿,带她下去。” 等丫鬟将不情不愿的温乐带走了,转过了回廊,楚寒予才收回视线,看向林颂。 “念曦还小,需要时日熟络,林将军…”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还有,公主能不能别老林将军林将军的叫了,像是要给我下令办差似的。” 林颂本是想让她叫她名字,显得没那么生分就好,结果楚寒予愣了下,随即开口道:“好,如歌,可妥当?” 一声如歌,叫得林颂有些恍惚,恍惚间似是回到五年前,她携着温旭自雨亭而来,远远的冲她微笑,唤她-如歌。那唤声,真的如乐,似歌。 “不妥?” “啊?哦,没有没有…那什么,我得出发了,就先不打扰了。”林颂没有答应,她有些难过,想赶紧离开,不想她看见。 “就快要成婚了,便是一家人,本宫的便是如歌的,一会儿让竹儿去取罢。”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挣…那什么,反正挣了也会花光,成婚的时候我也会身无分文,公主的银子还是留着我们婚后过日子使吧,到时候就靠公主养活了。” 林颂走后许久,楚寒予才站起身来,向着琴房而去… 那句“过日子”,让她陷入了无边的过往,久久不能回神… 过日子吗…如此温暖,又如此遥远的生活…漫漫孤影,恍恍行来,竟是时过五载了。 她想起他还在的日子,他去东海延疆助她对敌,他拥她入怀,替她挡下凌厉的海风,他带她回京时,说要弃甲娶她,上元节的十里花路,她披上嫁衣出嫁,乐儿出生,蜀中的日日相依…还有…他喜欢见的那个少年。 他说,他喜欢那个少年的洒脱,他喜欢他的不羁,喜欢他偶尔的老成,又时常的不着调,喜欢他对世间万物的解读,喜欢他看起来平淡,却处处令人惊奇…他说,如歌如歌,颂之,当如歌,如歌二字,更像是字…林如歌是先有的字,名是他取的。 她怎么忘了,林如歌也在那段过往里,在她与他的最艰难,也最幸福的过往里。锦州一遇,她竟然没有认出她来,若不是她说要送她回去,若不是她笃定自己非当地人士,那么自然的说出口,她都没有细细打量她,她的相貌… 这般想着,楚寒予突然发现,相处这几日下来,她从没有仔细看过她,现下想来,竟是模糊的紧… 若长风知道,该不高兴了吧,当年她将她骂走,他盼了两日,直到走时,都在念她…只是不知,当年你若知她非他,可还想托付? 林颂回来的时候,已是第六日的清晨,楚寒予正坐在前厅看温乐学舞,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身黄黄绿绿的林颂杵在门口,似是没有料到她在前厅。 “受伤了?”扫了眼林颂像是在山上滚过一样的衣服,楚寒予示意竹儿将温乐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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