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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湛怔住,发白的唇角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时明月握住她铐环边缘的指尖,轻轻摩挲那圈淤青,像要把疼意揉碎。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回家喝碗热汤吧。” 她侧头,耳后的碎发滑下来,扫过云湛冰凉的指背,“议会调令已经生效,武警也不会在时家地盘上撒野。至于校长的事....”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极浅的锋芒,“我会让他们亲自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的。” 她伸手,指尖穿过云湛腕间冰冷的金属,稳稳扣住她的指缝。 十指交扣的瞬间,云湛听见自己心跳的急促、凌乱,却被她掌心那一点温度一点点抚平。 “信我,好不好?” 她微微靠近,额头几乎贴上云湛,呼吸带着淡甜的薄荷香,像雪夜里唯一不灭的灯。 良久,云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时明月弯起眼睛,笑意柔软,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那就跟我走。” 离开的时候,时明月没有理会裴颜汐,只把云湛往怀里又拢了拢。 云湛的手腕垂在风衣外,铁铐边缘的血痕被灯光映得发紫。 裴颜汐的视线落在那抹颜色上,喉咙极轻地滚了滚,抓着手臂的指节被捏的发白...她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疼痛。 云湛抬头看她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想起昨夜云湛醉酒时贴在她颈窝的温度,那种感觉是如此的,滚烫、鲜活,而不是此刻指尖一样僵冷的青白。 愧疚像雪崩,瞬间压垮最后的理智。 裴颜汐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指尖碰到云湛冰凉的指节,声音低到只剩气音。 “……对不起。” 云湛抬眼,琥珀色瞳孔里映出她霎那的狼狈。 云湛没有挣,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烛火。 她慌忙说道:“...这个不关学姐的事情,是我自己把水桶打倒的,然后浑身湿透了也没及时说。不用给我道歉...学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云湛朝着裴颜汐轻轻一笑,其实她真的没有怨恨过裴颜汐。 毕竟...自己是真的看了那些资料,也是刻意去调查明顿学校的,或许那个资料室真的存在见不得人的东西... 时明月扣住她另一只手,将云湛拉到了自己身边:“裴颜汐,没有及时关注她的身体,也算失职。” 裴颜汐的指尖被甩开,空落在冷光里。 她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炸成碎冰,却再找不到拦的理由。 门禁被时明月用备用权限刷开,绿灯亮起,像一记耳光。 铁门阖上时,裴颜汐仍站在原地,掌心空握,指节泛白。 耳机里传来勤务兵的报告:“人已被带走,时明月带了很多人过来,应该是拦不住的。” 她没回,只抬手扯下耳机,金属线划破指腹,血珠滚落,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十分钟后,办公室。 那份被时明月丢在桌上的文件静静躺着,牛皮纸袋上印着议会火漆。 裴颜汐撕开,纸张簌簌落下—— 【贿赂名单】泄密溯源报告,结论一栏红得刺目: 【经交叉比对,嫌疑人为夏叶,其余出入资料室人暂时排除嫌疑。】 纸张在她手里皱成一团,又缓缓被抚平。 她抬手捂眼,指缝渗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 “备车。” 声音哑得不像她。 “把我家里所有温养剂、修复凝胶、冻伤膏……全部装箱。” 管家愣住:“现在?” “现在。” 裴颜汐顿了顿,补了一句,低到几乎听不见:“把这些亲自送到明月山庄。” 夜色重新落下,黑色越野驶离总部时,她坐在后座,膝上放着那只急救箱。 箱角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 “对不起,还有——你要好好的。” 她盯着那几个字,直到眼眶被路灯晃得发疼。 窗外夜色苍茫,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补偿”两个字,比任何子弹都更难说出口。 “怎么,错怪人家了啊。”薛棋从幕后出来,手里拿了杯咖啡,随意的坐在了裴颜汐身侧。 “这件事的确是错怪她了,不过她也不算完全没问题。” “抓了她以后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她,她跟校长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不过,那天,她去资料室绝对不是为了打扫卫生。” 裴颜汐的指尖摩梭着牛皮纸张,若有所思的垂下眸。 “我是喜欢她,但是我不是傻子。”裴颜汐接过了薛棋递过来的咖啡。 抿了一口咖啡,热气在寒风中起了薄雾:“我的猜测是:要么她是第三方派过来的,至于是谁我目前没查清楚。亦或者,是她自发的想知道什么...” 贿赂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无论是哪一件事都经不起查... .... 夜风卷着雪粒,在路灯下像旋转的碎玻璃。 时明月牵着云湛的手,从侧门出来,铁门在身后“咔哒”落锁。 她替云湛拢了拢风衣领口,羊绒蹭过下巴,留下一点暖。 两人刚转过拐角,便看见道旁那棵老槐树——枝干枯瘦,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 树后露出一抹暗色衣角,像被夜风掀开的秘密。 云湛先停下脚步。 她视力极好,一眼认出那是温似雪——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温似雪把自己缩进树干的凹影里,肩膀贴着粗糙的树皮,像怕惊动谁。 指尖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眼神却安静得过分,只追随着云湛的轮廓,一寸也不挪开。 时明月顺着云湛的视线望去,眸光微动,没有出声。 “你认识吗?”时明月牵住云湛的衣角,轻声询问。 “对,我可以去看看她吗?”云湛注意到了温似雪眼角处的泪痕,应该是刚刚哭过的... 温似雪的目光在碰到时明月时,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垂下去,她咬了咬下唇,脚尖无意识地在雪地里碾出一道浅浅的弧。 那是自卑的本能,时家徽章、能随时拿出议会调令....而她却什么都没有为云湛做到,她只有一件旧卫衣和一把没拿出来的匕首。 风掠过,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温似雪下意识往树后躲得更深,却只听见时明月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像落在雪上的一粒火星,没灼人,却烫得她眼眶发酸。 时明月松开云湛的手,指尖在云湛掌心轻点两下,声音低到只有云湛能听见:“去吧,好好看看她。” 时明月退后半步,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给两人留出一片不被打扰的暗。 云湛走向槐树。 树枝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温似雪听见声音,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寒霜。 她不想让云湛担心,所以想笑一笑,但嘴角却只抖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担心会碎掉。 “云湛,你……没事吧?” 她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先落在云湛被风衣盖住的腕间,她没有看到任何淤青,才悄悄松了口气。 云湛没回答,只伸手替她把帽子拂下去。 指尖碰到温似雪冰凉的耳廓,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雪电了一下。 “我很好。” 云湛声音低而稳,像把夜色拨开一道缝,“谢谢你来看我,别担心。” 温似雪点点头,又摇头,指尖在背后抠着树皮,抠出一道道湿痕。 她想说跟云湛说很多话,想问她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她最想说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我想好好照顾你。 可到嘴边,只剩一句极轻的:“那就好。” 时明月在不远处看着,没有催促。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安静的屏障。 夜灯在三人之间,无声地铺出一条银白的河。 灯光无声地落,把路灯下的光晕切成细碎的银片。 温似雪仍蹲在树影里,指尖冻得发红,揪着云湛的袖口。 她抬头,目光怯怯地追上云湛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风。 “……时明月,是不是喜欢你?” 话一出口,温似雪就后悔了,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云湛脚步一顿,树叶在她脚下被一点点碾碎。 云湛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轻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钞票,怎么会人人都喜欢我。” 说完,云湛自己也怔了一下,她好像感觉到了温似雪和时明月之间微妙的氛围,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温似雪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那点惶惶的暗色倏地亮了一分。 她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细小的“咔”声,像冻僵的枝桠终于舒展。 一步,两步,她踩着自己的影子靠近,最后停在云湛面前半步的位置。 “那……” 温似雪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点试探后的鼻音,“可以抱一下吗?” 话尾几乎消失在风里,却执拗地钻进云湛的耳中。 云湛垂眼看她—— 雪落在她发顶,化成水珠,顺着鬓角滑进卫衣领口。 云湛抬手,动作很轻,却在指尖碰到她肩膀时,忽然用力。 温似雪被拉进怀里,额头撞上她胸前风衣的纽扣,发出极轻的“咚”,她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放松,像被冻硬的鸟终于找到温热的巢。 夜色继续弥散。 云湛的手臂收紧,隔着两层衣料,仍能感到温似雪肩胛骨细细的颤抖。 温似雪把脸埋进云湛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点终于肯承认的委屈。 “今天有点累了……就多抱一会儿。” 云湛没说话,只是掌心贴上她后颈,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把雪化开。 温似雪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跟我回家”咽回去,换成一个笨拙的笑。 “路上小心。” 温似雪往后退半步,背抵上粗糙的树干,像把自己重新钉进阴影里。 云湛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那就明天见了,温似雪,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你能来看我....” 云湛摸了她的侧脸,然后转身,走向光晕里的时明月。 温似雪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树皮的凉意。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雪地上留下两串并行的脚印, 而她的脚印,始终留在树影里,像一段不敢宣之于口的告白。 风把她的帽子吹得翻起,她没再伸手去压。 只是很慢很慢地蹲下去,把自己抱紧,像抱住最后一丝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女主都有各自的闪光点。 温柔如水、坚毅如钢的时明月。 为你倾尽所有、无所畏惧的温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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