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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终于大了,像一场迟来的洗礼,冲刷着木屋里的血,也冲刷着时明月满手的罪与泪。 时明月扔下匕首,扑向倒地的云湛,用尽全力抱住那具仍在流血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坚定:“云湛!还能走吗?我背你回家!” 窗外,天光微亮,雨却未停。 “时伯山带人来了。”云湛虚弱的靠在墙边,嘴唇煞白,说完这句话几乎就用了她最后的力气。 “不怕,我父亲也会叫人来的,我们要撑住...云湛?!”时明月的颤抖的指节抚上云湛的胸口,有鲜血溢出来,但不算太多。 “那一枪,打到哪里了?云湛...你跟我说。” 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地板上,时明月哭的泣不成声,她好害怕...削瘦的身子浑身发颤。 不...如果真的打到心脏了,不应该只留那么一些血...对的,肯定没有打到要害。 对的,她没有自欺欺人! 云湛还可以活着。 云湛还可以在她身边。 只要自己带她去医院里,总能抢救过来的。 “云湛,我们回家...”时明月揽着云湛,一步一步走出木屋,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 时明月牵着云湛,才踏出木屋阴影,一滴冰凉忽然落在她睫毛。 不是雨,是雪。 她怔住,抬头,只见灰蓝天幕被某种无形力量撕开,鹅毛般的雪片倾泻而下,无声地覆盖了森林的墨绿。 顷刻间,枝桠白了头,落叶被埋成柔软的毯,连风都屏住呼吸,只剩雪片相触的细碎簌簌。 “怎么会下雪?现在是春天啊...”时明月喃喃,掌心向上,雪在指尖化成水,却冷得像钻入骨髓的警告。 她侧头看向云湛,云湛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往前走。 云湛从不会冷落她,可现在却异常的沉默,那张脸比雪更白,唇色几乎透明,唯有颈侧处伤口,在铺天盖地的白里闪着最后的微红。 云湛没回答,只是默默收紧五指,把时明月的手包得更紧。 雪越下越大,像无数羽鹤同时振翅,天地被搅成一片晃眼的银白。 森林在顷刻间换了装,连远处山脊的轮廓也被雪幕抹去,只剩两人脚下一条狭窄的黑色小径,正在被白雪一点点吞噬。 时明月依旧很震惊 “春雷不该与雪同舞。”她喃喃自语,心底愈发不安。 云湛垂头看了她的心脏。 狐死,春雪百日。 她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时明月猛地转头,看向云湛,后者正牵着她在雪里前行,雪落在她睫毛上,不再融化,而是堆积成细小的冰晶。 “云湛……”时明月声音发颤,脚下踉跄。 云湛却只是回头,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雪还轻,仿佛一碰就会碎。 “走吧,”云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只是不想说话,先找个山洞避一避吧。” 话音落下,云湛指尖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悄悄吹灭了体内最后一盏灯。 两人找到了一个山路,她们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现在这里休息。 时明月进入山洞以后,就觉得越来越困,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 “云湛...” 时明月即将闭眼的瞬间抓住了云湛的衣角,她跪在地上,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是不是你...这场大雪...你不要走,跟我回去好吗?” 云湛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 云湛跪在雪里,轻轻捧起时明月的脸,她俯身,唇贴上唇。 最先渡过去的是一滴血,狐狸最后一滴精血,含在她舌尖,带着微凉的甜腥。 她小心翼翼地顶开时明月被药效麻痹的齿关,让那抹红在两人唇齿间缓缓化开。 血腥味瞬间弥漫,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野玫瑰,冷冽又靡丽。 云湛不敢深入,只敢轻轻辗转,时明月唇瓣微张,无意识地向云湛靠近,一丝温热的气息交缠而上,像藤蔓缠住了最后的依靠。 云湛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相触的一瞬,她整个人轻轻发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时明月,也是最后一次。 她没和女生恋爱过,却把初吻给了过去,不过,她好像以后也没机会和女生谈恋爱了。 云湛苦笑一声,她小心翼翼地扫过对方的上颚。 血渡完了,唇与唇轻轻摩挲,像雪粒在皮肤上融化,带着细微的麻与痛。 她一点点吮过时明月的下唇,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全都给了时明月。 她终于退开半寸,唇角还残留一点殷红,像不小心偷来的胭脂。 云湛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雪能听见:“时明月,再见。” 时明月昏过去了,唇瓣仍微微张着,像在等待下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吻。 走出山洞,云湛的发丝一点点变白,之前乌黑的发变成三千银丝,坠落在黑色风以上,在茫茫雪地格外显眼。 21:呜呜呜,我们真的到此为止了吗?如果你不把最后一点精血给她,是有机会活命的。 21哭的泣不成声的,早知道就不去什么百合文了,老老实实搞个种田文安稳度日子不好吗? 都是它的错!是她好奇心作祟间接害死了云湛... “想抽烟。” 云湛从兜里掏了一盒烟出来,刚好就剩最后一支了,不过幸好烟里面还有个打火机。 现在温度很低,云湛摁了好几下才冒出火苗,烟点燃以后,云湛迫不及待的抽了一口。 “别哭了,我觉得挺值得的。其实每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所谓的穿书,所以...能够救下时明月,我觉得很开心。” 云湛靠在一棵大树上,目光眺望远方,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界看苏珏时的状态。 “其实我还知道一个事情没跟你说,时少轩喜欢时明月,他骨子里是喜欢那种端庄大方的大小姐的,但他知道自己不配,所以用尽了肮脏手段也要拉时明月下海。” “啊??这么..这也太变态了...” “对啊,所以我不能不管时明月,如果她真的落到了时少轩手里...最后肯定是香消玉殒。” “等一会,我会想办法用灵气在雪山开路,让时恪他们只能找到时明月。” 21:“那你可真是个好人,灵气没了,在地府里都投不了胎了。” 云湛:“嗯,我知道啊。” 云湛点点头,这些话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而且,我也很累了...就这样结束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云湛起身的那一刻,体内最后一丝精气被抽离。 先是发根,像被月光漂过,银白从头顶一路蔓延至鬓角、颈后,眨眼间漆黑如墨的长发化作雪瀑,在风里四散翻飞。 直面死亡的恐惧,不是谁都有的。 云湛,我们真的,就到这里了吗? 嗯,也许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 我说一下我后续的安排。 等小云这次渡劫成功以后,她就要思考和女生谈恋爱的事情,就是想谈恋爱啦! 大概在65章左右,小云会跟三个女主产生一条主线,两条分线。三条线分开写 小云在不同的心理状态下会选择不同的女主(有点类似橙g的游戏分支点) 我这里暂定一下:温线(情人线—明月高悬应照我),裴线和时线暂时不透露,留个悬念。
第58章 破茧(4) 春末的深夜,山风卷着寒意,像一把钝刀刮过众人的脸。 时恪在国外带着私卫干掉时伯山的人以后,立刻乘坐私人飞机赶回了国。 车队在盘山公路尽头被迫停下。大雪封了路,白茫茫一片。车灯所照之处,雪片翻飞,众人面面相觑,惊疑声此起彼伏: “四月飞雪?老天爷开什么玩笑!” “这雪……不像寻常天气。” “这是天生异象了。” 时恪面色凝重,他盯着茫茫雪山,拳头攥紧。如果自己不马上去,女儿九死一生。若是强行前去发生雪崩,自己恐怕也会葬身于此。 议论未落,一名随从突然指着雪地:“老爷,那里有路!” 众人循声望去。 原本被积雪掩埋的山径,竟出现一条笔直的雪沟,像被巨犁翻耕过,沟沿光滑得泛着冷光,笔直通向幽暗的林深处。 时恪眯起眼,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触动。 豪门世家最讲究风水玄学,这夜天生异象:四月飞雪、巨犁开路。 他不得不怀疑此时与时明月有关。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雪沟尽头掠过—— 那是一只狐。 “九尾狐……”有人倒吸冷气,声音发颤,“传说中的九尾狐!” 狐狸挡在车队面前,时恪下令停下:“生灵拦路,必有缘由。” 狐狸通体雪白,九条长尾在雪雾中舒卷,像九道流动的银河。 它回眸一瞬,琥珀色的瞳仁映着车灯,冷冽又悲悯,仿佛穿透了所有尘世喧嚣。 狐影并不停留,九尾轻摆,雪粒纷扬。 它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雪沟便延伸一寸,像一条被它亲手铺就的生路。 时恪抬手,车队立刻噤声,引擎低鸣,缓缓跟随。 “跟紧它。” 雪越下越大,狐影却越来越亮,九条长尾在风里交织成流动的光带,指引方向,也驱散黑暗。 众人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行至半山洞穴前,九尾狐忽然驻足。 它回首,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落在时恪脸上,轻轻颔首。 下一瞬,白光散开。 九尾扬起,雪雾翻卷,狐影化作无数银白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屑,凭空消散在众人眼前。 没有脚印,没有气息,仿佛从未存在。 雪沟仍在,洞穴入口静静敞开。 时恪站在光点消散的地方,掌心接住最后一粒银光, 时恪指尖微颤。 他过了四十余载,还未见过如此奇景。 这点银光是云湛最后的温度,也是她留给时明月的,最后一盏灯。 山洞幽暗,只一点手电光晃在湿冷的石壁。 时明月躺在石板上,面色灰白,唇角还沾着干涸的雨痕,她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块布,黑布边缘浸透了血与泥。 在意识丧失的最后一秒,时明月流着泪拼命从云湛的衣服上扯下一角,那是从云湛存在的最后凭证。 医生跪下,针尖刺入手臂,淡蓝药液一点点推入血管。 几秒后,时明月睫毛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像被人从冰海里硬生生拖回。 “小姐,肌肉力量在恢复,请不要——” 医生的声音被打断。 时明月睁眼的第一瞬,目光就已穿过人群,父亲、医生、私卫...,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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