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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时明月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关门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 从书房出来后,时明月的神经就像被拉到极致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云湛的房间,推开门看到云湛正坐在窗边看书,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包裹。 “父亲会私自带走云湛么...?” “他不会这样,可是...我...” 时明月呼吸有些苦难,她用掌心捂住胸口,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她真的怕。 她怕自己转身的瞬间,父亲就会派人把云湛带走。 那天起,时明月再也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把被褥搬到了云湛的房间,夜里就睡在旁边的软榻上,连闭眼都要确认云湛在视线范围内才安心。 更甚者,她还悄悄让人在房间门口装了微型监控,手机里实时连着画面,哪怕是处理事情暂时离开,也要时不时点开屏幕查看,生怕有半分差池。 云湛看着她连日来眼底的红血丝,看着门口多出来的监控设备,她知道时明月的不安皆因自己而起,便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夜里,时明月半夜惊醒,抓住了云湛的手,将她带入了怀中。 云湛没有反抗,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做噩梦了吧?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我永远不走。” 云湛用这份温顺,一点点安抚着她如临大敌的心。 两人同床共枕了一晚,次日清晨,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时明月才送云湛的怀里起来,发丝凌乱,她揉了揉睡眼后,皱眉,接起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秘书焦急的声音:“时小姐,公司账本出了点问题,需要您亲自回来处理一下,不然会影响后续的审计。” 时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侧头看向坐在软榻上看书的云湛,眼底满是犹豫,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早已习惯将人放在视线范围内,如今要出门,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可工作上的事又不能耽误,她深吸一口气,在云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迅速换上外套,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顿住。 她回眸看向云湛房间那道崭新的门锁,那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装上的,就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视线在门锁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确认了锁扣是否扣紧。 到公司后,时明月一头扎进工作里,账本上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等她终于处理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监控软件。 她要确认云湛还在,才能安心。 可屏幕加载出来的画面,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房间里空荡荡的,软榻上没有熟悉的身影,书架旁也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冷清。 时明月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紧绷到了嗓子眼。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疯狂地刷新着画面,可屏幕里始终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云湛是不是走了? 是不是父亲趁她不在把人带走了? 是不是自己没锁好门?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秘书的声音、办公室的键盘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什么都听不清了。 “时总,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秘书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上前询问,却见时明月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高跟鞋快步往门外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像是在宣泄着她失控的情绪。 她径直冲进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的动作都带着颤抖,引擎发动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轰鸣。 车子冲出车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时明月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猩红。 她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找到云湛,确认她还在,不然她真的会彻底疯掉。 时明月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连车门都忘了关,就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 “云湛!云湛!” 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冲向云湛的房间,手指颤抖着拧开门锁,推开门的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可房间里依旧空荡荡的,软榻上的书还摊开着,杯里的水早已凉透,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明月的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就在她几乎要崩溃大哭时,视线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拆开信封,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笔力遒劲,笔画间带着沉稳的力道,正是时恪的字迹。 “明月。” 信的开头格外温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时明月的心上。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带着云湛离开了。并非要将她从你身边夺走,只是看着你近日的状态,实在是有些担心。” 时明月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泪水滴落在字迹上,晕开了墨痕。 她接着往下看,父亲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她心底的偏执:“伴侣之间,从来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你将云湛困在身边,用锁链、用监控束缚她,看似是留住了她的人,却忘了她也该有自己的天地,该有成长的空间。” “她该是独立的、优秀的,能与你并肩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做你掌心的小猫小狗,做你随时可以掌控的附庸品。” 看到这里,时明月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她锁着云湛的脚踝,在房间装监控,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原来在父亲眼里,这些都是如此荒唐的控制。 信的末尾,时恪的字迹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你害怕失去她,我懂。可真正的留住,从不是靠捆绑,而是靠信任。当你愿意相信她不会离开,愿意给她自由,她才会真正留在你身边。” “我带她去南方,是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让你好好想想,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一个被控制的‘所有物’,还是一个能与你心意相通的爱人。” 信纸从时明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淌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 恐慌还未散去,可心底那层厚厚的偏执,却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当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守护,其实就是锁住云湛。 可她太私自了,太害怕了...
第102章 信纸“啪”地掉在地毯上,折痕处还沾着未干的泪渍。 “不行...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自己一个人蹲在家里,等着云湛回来。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时明月擦干眼泪,从床边坐起来,心口火烧火燎的急切....不行,不能让父亲把云湛带走,她必须去找她,现在就去。 她抓过沙发上的手包,拉链没拉好就往手腕上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得飞快,连指纹解锁都错了两次。 点开购票软件时,手指还在抖,最早一班航班就在一小时后。 现在只能买最贵的票了,不过这对时明月来说不算什么,她连好几万的票价都没看,直到购买成功的瞬间,时明月才松了口气。 可买完以后,时明月却又立刻攥紧手机,呼吸急促,嘴唇都在发抖。 “万一赶不上怎么办?万一云湛又被父亲带到哪里去了怎么办? ”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父亲直接告诉我云湛在哪里...” “冷静下来....” 时明月抓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她随手收了两件衣服,化妆包都没拿就准备离开。 “小姐!您是要出门吗?您不再换件衣服吗....行李要不要收拾……”雯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慌张。 时明月却像没听见,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她甚至没回头,只背对着雯鸳喊了句“不用”,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人已经钻进了车里。 引擎轰鸣着冲出去,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时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敢开慢,满脑子都是云湛的脸。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霓虹灯光透过水痕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慌乱。 时明月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荒唐。 明明父亲已经说了是带云湛去处理事情,云湛不可能有危险,她依旧不顾形象地奔袭千里,连正常的判断都快没了。 父亲信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伴侣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该建立在信任之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的偏执是错的,是不正常的。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时明月攥紧方向盘,眼角处划出一行泪水。 理智像被一层厚厚的雾裹住,怎么都透不过来。 等红绿灯了,时明月偏过头,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凌乱,眼底泛红,西装上还沾着水汽,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端庄冷静的时家大小姐模样。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里却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恐慌。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云湛会不会早就厌烦了这样的她?会不会趁着这次和父亲出来,干脆就下定决心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用力闭上眼睛,想把那些可怕的画面赶出去,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片段。 “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缓解这份情绪...” 时明月咬紧自己的下唇,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云湛明明说过“心甘情愿被她留下”,明明在她身边时总是温顺又依赖。可“离开视线就是不安全”的念头,早已像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怎么都克制不住。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偏执、不正常,她也要把人牢牢抓在手里,只要云湛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才是安全的,才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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