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眼神和爆炸前最后望向他们时一模一样,亮得惊人,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他们知道,陈俊荣还要很久才能痊愈,身上的疤痕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那些藏在疤痕背后的东西。 勇气、责任,还有对这份职业的坚守,会像此刻的阳光一样,一直亮着。 粤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里,法槌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 黑夹克和皮衣男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 旁听席上,受害人家属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当法官念出“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的判决时,皮衣男突然瘫软下去,被法警架着拖出法庭。 涉案的二十三名嫌疑人,从身居高位的官员到街头混混,无一例外都领到了判决书。 最长的无期徒刑,最短的也判了十五年。 那些曾经被他们用权力和暴力掩盖的罪恶,最终在证据链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第34章 右眼 林疏棠推开菜馆的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明晃晃的光斑,混着糖醋排骨的甜香,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穿着米白色针织衫,背对着门口。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颧骨的线条衬得有些清瘦。 “姐。”林疏媛笑了笑,招手让她过去,“刚想给你发消息呢。” “我车坏了,送去修了所以晚了点。” 林疏棠走过去,拉开椅子时,目光扫过妹妹手腕。 袖口空荡荡的,能看见腕骨凸起的形状。 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被林疏媛推过来的菜单打断:“看看想吃啥,今天我请客。” “你发奖金了?” 林疏棠翻着菜单,指尖在“红烧带鱼”那栏顿了顿,那是妹妹从小爱吃的。 “算是吧。” 林疏媛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冰块撞出轻响,“前段时间跑的稿子评上奖了,不多,但够请你吃顿好的。” 林疏棠抬头看她。 妹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比上次见面深了点,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像藏着星子。 她突然想起爆炸案结束那天,秦言给她镜子时看到的自己,也是这副模样,累得脱相,眼里却揣着股劲。 “姐,我听说那个案子了,你没事吧?” 林疏媛突然放下杯子,指尖在桌布上捏出几道褶子,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疏棠夹着菜单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嘴角已经扬起。 “我有事的话,我都不会站在你面前好不好?” “嘴硬。” 林疏媛嗔怪地瞪她一眼,眼眶却有点发红,“我听同事说的,说现场炸得特别厉害,还有个警察还差点…” 她没说下去,低头猛喝了口柠檬水,冰块在杯底撞得哐当响。 “真没事。”林疏棠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小伤,秦言给我处理过了,你看。” 她把额角的碎发拨开,露出那道已经淡下去的疤痕。 当时血糊了一脸,看着吓人,其实只是表皮擦伤。 林疏媛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以后能不能小心点?你是警察,又不是超人。” “知道啦,林大记者。”林疏棠笑着把菜单推给她,“快点点菜,我饿了。” “来个带鱼,还有糖醋排骨。” 林疏媛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补充道,“再来个清炒西兰花,少盐。” “你啥时候口味变这么清淡了?”林疏棠打趣她,“以前无辣不欢的。” “前段时间总熬夜,胃有点不舒服。” 林疏媛低头喝了口柠檬水,喉结动了动,“周宇天天念叨,说再吃辣就得陪我去做胃镜。” 提到周宇,她的嘴角弯了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今天本来想来的,所里临时有事,说下次一定请你吃饭赔罪。” “跟我还客气啥。”林疏棠看着她,“你们俩最近咋样?我这阵忙,都没顾上问你。” “就那样呗。”林疏媛拨弄着桌布上的花纹,“他还是老样子。” 话里带着点抱怨,眼里却没什么火气。 林疏棠想起周宇,每次见她都客客气气的,看林疏媛的眼神却软得像水。 上次聚餐,他给林疏媛剥虾,壳堆得像座小山,自己一口没吃。 “对了,你上次说在查的那个报道,怎么样了?” 林疏棠往窗外看了眼,有只流浪猫在花坛上睡觉。 林疏媛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还在跟进呢。线索有点绕,涉及好几个加工厂,得慢慢捋。” 她没多说,林疏棠也没多问。 姐妹俩向来这样,各自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事点到为止,心里却都有数。 就像她从不说爆炸现场的细节,林疏媛也从不多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菜很快端了上来。 红烧带鱼冒着热气,酱汁裹着葱段,油光锃亮;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白芝麻。 林疏媛夹了块带鱼,细心地挑掉刺,放进林疏棠碗里。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疏棠咬了口,鱼肉嫩得化在嘴里,甜咸刚好。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把带鱼中间最肥的那段留给她们,自己啃鱼头鱼尾。 那时候林疏媛总抢她碗里的,说“姐你吃太快,刺没挑干净”,其实是想多给她块肉。 “你也吃啊。” 林疏棠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看着她明显清瘦的肩头,忍不住多说了句,“你最近瘦的有点明显啊。” 林疏媛低头笑了笑,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是吗?我都感觉要是来个台风,风一吹我都能飘起来了。” “瘦点好看。” 林疏棠随口接了句,看着妹妹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只咬了口脆骨。 “不过也别太拼了,该歇就得歇。” “知道啦,林警官。”林疏媛抬起头,冲她眨眨眼,“周宇也这么说,天天逼我喝牛奶吃鸡蛋。” 她笑着说这话,眼角却没什么笑意。 林疏棠看着她飞快地扒了口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说起来…”林疏棠舀了勺排骨汤,“你小时候总偷我碗里的鱼肉,说比你碗里的香。” 林疏媛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哪有嘛……” “没有?”林疏棠挑眉,“上次是谁吃鲫鱼,被小刺卡得哭鼻子,最后还是我带你去医院找医生夹出来的?”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疏媛的耳根有点红,“再说我后来练出本事了,吃鱼从来没被卡过。” “是吗?”林疏棠夹了块带刺的鱼肉,故意逗她,“那这块给你,试试?” “才不上当。”林疏媛往旁边躲了躲,“你自己吃,卡着了别找我。” 姐妹俩笑着拌嘴,像回到了小时候围在厨房门口等开饭的日子。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带着饭菜的香气,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林疏棠看着妹妹躲闪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把那块带刺的鱼肉放回自己碗里,仔细挑净了刺才往她碗里送。 “逗你的,吃吧,没刺了。” 林疏媛低下头,小口嚼着鱼肉,没说话。 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停了只安静的蝶。 “你那报道要是太棘手,别硬扛着。”林疏棠突然开口,舀了勺西兰花放进她碗里。 “实在不行…就休息几天。” 林疏媛的动作顿了顿,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没事,都是些磨人的活,熬熬就过去了。” 她抬起头,冲林疏棠笑了笑,“再说了,这篇报道晚一天就意味着有更多黑心棉流入市场。” 那笑容亮得像窗外的阳光,却让林疏棠心里莫名一紧。 她想起小时候妹妹被高年级同学欺负,明明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怕”,回家路上却攥着她的衣角,指节都泛白。 “那也记得睡觉,睡满八个钟。”林疏棠看着她,语气认真,“别跟自己身体较劲。” 林疏媛的喉结动了动,低下头扒了口饭,声音闷在碗里:“知道了。” 菜渐渐凉了,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剩小半盘。 林疏媛把最后一块带鱼夹给林疏棠,自己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个其他菜?” “不用,够了。”林疏棠放下筷子,“你也别总喝凉水,对胃不好。” “嗯。”林疏媛应着,却把杯子里的冰块捞出来,放在手心攥着,冰块融化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结账的时候,林疏棠抢在林疏媛前面付了钱,任凭她怎么跺脚抗议都没用。 “姐!” “你那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她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指腹触到发尾,比上次见面时干枯了些。 “啧,你用的啥牌子的洗发水?我避雷一下。” “姐!”林疏媛嗔怪地拍开她的手,“说了我请的。” “下次吧。”林疏棠笑了笑,“走了,我送你到地铁站。” “不用,我自己能行。”林疏媛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遮住了半张脸。 “你快回去吧,秦医生该等急了。” 提到秦言,林疏棠的耳尖有点热。 “那我走啦,拜拜。” “拜拜…” 林疏棠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 妹妹站在菜馆门口,米白色的针织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更显得肩膀单薄。 看见她回头,林疏媛挥了挥手。 坐进出租车时,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树叶落在出租车顶,发出轻响。 林疏棠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小时候暴雨天,林疏媛怕黑,非要挤在她床上睡,半夜打雷时,偷偷把脚伸进她被窝,冰凉的脚趾蹭得她痒痒的。 那时候她总嫌妹妹麻烦,现在却想,要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窝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就好了。 “叮咚”一声,秦言发了条消息:【还没回来吗?】 林疏棠看了眼回了条:【正回着呢,十分钟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林疏棠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刚泛起一丝暖意,右眼的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很轻,像被睫毛扫过,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后视镜里,菜馆门口的身影已经混进了人流,只有那片夕阳,红得有些晃眼。 第35章 小狗 林疏棠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凉白的光漫过脚背,驱散了她一身的暑气。 一团白影就“喵呜”一声蹭了过来,尾巴卷着她的脚踝打了个圈。 “糖糖。”她弯腰把猫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用脑袋拱她的下巴,呼噜声像台小型发动机。 换鞋时,她听见厨房传来冰块碰撞的脆响,伴随着榨汁机嗡鸣的尾音,像一串被冰镇过的风铃,瞬间抚平了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回来了?”秦言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刚洗过水果的清爽气。 林疏棠趿着凉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