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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不快,却带着股没商量的决绝,连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都透着股懒得再争执的倦意。 经过客厅时,糖糖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尾巴扫了扫她的脚踝,被她弯腰顺了把毛。 指尖触到猫毛的软,心里那点翻涌的火气像是被按下去些,只剩下沉沉的累。 走到次卧门口,她停了停,没回头,也没说“晚安”,只是轻轻推开了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秦言在厨房门口站着没动,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料理台边那杯没被碰过的水上。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喉结滚了滚,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次卧的床垫确实硬,林疏棠躺下时皱了皱眉,却没像刚才那样翻来覆去。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会儿,听着主卧方向传来的动静,秦言好像去了浴室,水流声断断续续的,后来又没了声息。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首没唱完的歌。 第68章 两个世界 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时,林疏棠是被糖糖踩醒的。 猫爪踩在胸口,带着点痒意,她睁开眼,看见糖糖正歪着头看她,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帘透进来的光斑。 “早啊,祖宗。”她伸手揉了揉糖糖的脑袋,“你这是给我踩奶呢,还是在催我起床?” 糖糖“喵”了一声,尾巴优雅地一甩,像是在说:“废话,当然是后者。” 次卧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道缝,能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疏棠坐起身,床垫硬邦邦的触感还残留在背上,她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正撞见秦言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眼下的乌青比昨晚更深了些,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脖颈。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个正着,都顿了顿,又几乎同时移开。 秦言低头抿了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转身往餐桌走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疏棠靠在门框上,看着糖糖从她脚边窜过去,绕着秦言的裤腿打了个圈,秦言垂手摸了摸猫的头顶,指尖悬在半空两秒,才轻轻落下。 客厅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林疏棠走到洗手间,掬起冷水拍脸时,听见厨房传来抽油烟机启动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 镜子里的人眼底泛着红,眼下的青黑比秦言的浅些,却更显疲惫。 她出来时,秦言已经把粥盛在了碗里,白瓷碗沿冒着细白的热气,两人隔着餐桌坐下,糖糖蹲在椅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椅面。 林疏棠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米香漫上来,却没什么胃口,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脆的叮当声。 秦言始终没抬头,专注地用勺子划着碗里的粥,米粒黏在勺背上,又被她轻轻刮下去。 窗外的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地叫了阵,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直到林疏棠放下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秦言才抬了抬眼。 目光在她攥着外套纽扣的手上停了停,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明明前几天还捧着她的脸讨吻。 “我上班了,我今天可能要加班。” 林疏棠的声音很轻,像怕震碎了空气里的沉默。 秦言“嗯”了声,尾音压得很低,几乎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看着林疏棠换鞋,看着她拉开门,看着糖糖追出去又被她轻轻推回来,始终没再说一个字。 门关上的瞬间,林疏棠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听见屋里传来碗碟放进消毒柜的声音。 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心里像压着团湿棉花,沉得喘不过气。 其实刚才有好几次,她想开口问秦言昨晚睡得好不好,想问她今天要不要带伞,可话到嘴边,总被某种说不清的滞涩堵回去。 屋里,秦言站在窗前,看着林疏棠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拐角。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熬夜的酸胀感。 桌上的粥还剩小半碗,米粒吸饱了汤汁,圆滚滚地浮在汤里,倒像林疏棠吃饭时,腮帮子被食物撑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糖糖跳上餐桌,用脑袋蹭她的手背,她顺势摸了摸猫的耳朵,指尖冰凉。 市立医院里。 “苏医生。”秦言推开门,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苏温怡抬头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依旧是那副得体的笑。 “秦医生,对了林——” “苏医生。” 秦言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塑料外壳撞在桌面发出闷响。 “林疏棠是我的爱人,不是你用来彰显“并肩”的参照物。以后工作之外,不必再提她。” 苏温怡捏着笔的手指顿了顿,笑意淡了些。 “我只是觉得,林警官或许不太理解你的工作。” “她理解不理解,轮不到你来说。” 秦言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 “你发那条短信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你只是我的同事,是课题搭档。” “秦言你…” 苏温怡终于收起了笑,镜片后的目光冷了下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本来就活在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秦言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她追嫌疑人是为了让更多人睡安稳觉,我做课题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这哪里不一样?倒是你,拿着“并肩”当幌子,说白了,不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你好?”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温怡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 “我见不得你好?秦言,大学是谁陪你泡在实验室改数据?是谁在你被教授刁难时帮你说话?现在就因为一个小警察,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正因为是大学同学,是课题搭档,我才更要把话说清楚。” 秦言拿起桌上的课题报告翻了两页,指尖点在修改痕迹上。 “课题我们继续做,专业上的事我不会含糊。但私事上,保持距离是底线。” 她说话时,手肘不小心撞翻了苏温怡桌角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漫过摊开的资料,晕开一片深褐的污渍,像极了林疏棠那件被红墨水泼过的校服后背。 秦言抽了张纸巾俯身擦拭,动作利落却疏离。 “抱歉。”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歉意,“资料我会让助理重新打印一份。” 苏温怡看着她低头处理污渍的侧脸,那双手握过手术刀、写过无数论文,此刻擦着咖啡渍的样子,竟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人心头发堵。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从半开的门飘进来,透过百叶窗的阳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 像极了三年前她和林疏棠在医院重逢的那天。 记忆重叠在一起,在视网膜上烧出一片刺目的疼。 “秦医生。” 苏温怡的声音没了方才的尖锐,反倒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平静。 “你真以为她能跟你走到底?刑警这行多危险,万一哪天她出个意外,你难不成要守着枚戒指过一辈子?” 秦言的动作顿在原地。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被阳光晒得温热。 她低头摩挲着戒指边缘,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火气。 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课题进度下午碰个头,把修改意见整理好。” 苏温怡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捏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在掌心戳出个弯月形的印子。 桌上的咖啡还在漫延,晕染开的褐色污渍里,隐约能看见课题报告上“合作方案”几个字,被泡得有些模糊。 第69章 梅雨季的雨 秦言回到办公室时,白大褂的袖口沾了点咖啡渍。 她没管,将文件夹狠狠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惊得隔壁桌的护士探头看了眼。 “看什么?”她抬眼扫过去,眼底的红血丝像燃着的火星,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护士慌忙缩回脑袋,办公室瞬间恢复死寂,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声撞在墙壁上。 她从抽屉里翻出湿巾,却没擦手,而是攥在掌心揉成一团。 苏温怡那句“守着枚戒指过一辈子”像根毒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叫出意外?林疏棠每次出任务都提着心吊着胆,凭什么要被这种阴暗心思咒? “有病。”秦言低声骂了句,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没处发泄的火气。 她抓起桌角的白瓷杯,指尖因为用力泛白——这是林疏棠圣诞节送的,杯身上的字母Q被阳光照得发亮。 怒火突然卡在喉咙里,她松开手,杯子“咚”地砸回桌面,里面的冷水晃出几滴,溅在病历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起早上林疏棠换鞋时的样子,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心里那股火气忽然就变成了涩。 “简直有病。”她又骂了句,这次声音轻了些,更像在跟自己较劲。 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突然很想给林疏棠打个电话,哪怕就听她骂一句“神经病”也好,可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终究还是没拨出去。 下午碰课题进度时,苏温怡坐在秦言对面,桌上摊着重新打印的资料,咖啡渍的痕迹消失了,却像在两人之间划了道无形的线。 “这里的数据模型,我还是觉得用动态分析更准确。” 苏温怡推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图表密密麻麻,她说话时避开了所有私人话题,语气专业得像台精密仪器。 秦言盯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其实苏温怡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当年在实验室,她总能最快找到数据里的漏洞,两人曾为了一个课题方案争论到凌晨,最后捧着热咖啡在走廊里笑出声。 “可以。”秦言点头,声音缓和了些,“但样本量得再加三百例,不然说服力不够。” 苏温怡抬了抬眼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低头在键盘上敲了敲。 “我下午让助理联系合作医院。” 沉默在会议室里漫开,只有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 “你早上说的话,”秦言突然开口,指尖停在资料边缘,“过了。” 苏温怡的动作顿了顿,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我承认。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合照,有点…不平衡,大学时你对我很冷淡,我那时以为你对谁都这样,直到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坦诚了些,带着点自嘲。 “大学时总觉得我们会一直搭档下去,做最顶尖的研究。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把你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连朋友圈都开始发猫的照片…我有点接受不了。” “她不是冒出来的人。”秦言的语气依旧冷,却少了些戾气,“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从高中就在一个班。” “抱歉。”苏温怡扯了扯嘴角。 秦言没说话,指尖划过桌上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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