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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凌带柳可依上了自家的马车，见车厢里只有两个人，他才问道：“柳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柳可依面上勉强着保持平静，不想露出太多不好情绪让人担忧，转而说道：“没什么，常凌不是让你少出门吗？” 常凌道：“待在家里久了我真的浑身难受，实在坐不住，我就出来一小会儿，马上就要回去了。” “那好，你送我回去后，后面你也快点回家吧。” 柳可依想着常凌出行带的侍卫足够多，只是在城中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让少年一直闷在家，确实也难受，便没有再多说。 常凌看着柳可依面色着实不好，之前还能看到将军府的侍从跟在她身边，现在却是谁都不在，不由大胆猜测，问道：“柳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是和魏将军闹矛盾了吗？” “没有闹矛盾，只是我不用去将军府罢了，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常凌你可以不提她吗？”柳可依觉得自己很疲惫，实在不想谈及这个话题，甚至不想再提及魏姗岚。 “好我不说，啊柳姐姐你…” 常凌应着对方，忽的看到对面人眼眶里冒出圈水色，一滴一滴的眼泪径直的往下滚落，他瞬间慌了。 柳可依感到眼角有凉凉湿润的感觉，立马伸手过去想擦干净，双手不断的来回在脸上摩擦，想要擦干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不免苦笑道：“欸？我怎么哭了。” 明明她还想要在人前保留一丝尊严，为什么她要流泪，无法抑制悲痛涌上心头，泪珠不受控制般不断从眼眶滚落，车厢顿时变得分外安静，她静静流着泪水，直到眼圈泛红，泪痕布满脸颊，心里哀伤之意才稍稍倾泻。 常凌在一旁一直不敢说话，他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看到柳可依眼眶红红，不再继续流泪时，才说道：“柳姐姐，你不要难过了，这两天我都过来陪着你，好不好。” “常凌谢谢你，但是最近你要好好听话，少出门才是。” 柳可依哭够后，稍微能控制了一下情绪，她明白对方的好意，但她现在更想一个人静静，待马车到达自家附近巷口，她和常凌打了招呼便兀自回家了。 常凌看着人孤零零远去的背影，他不想做让人讨厌的事，但他确实很关心柳可依，于是就把这件事和他的好朋友萧钰君说了，问他有没有让人尽快走出低落悲伤的办法。 萧钰君见自己好友对这个柳姑娘挺上心的，知道他们之间有过生死情义，难免挂念，想着此女品性不错，尚可结交，便说道：“母亲近日正要举办牡丹宴，到时我让母亲也下一张帖子给柳姑娘，让她过来赏花，或许能帮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不那么难过。” 常凌听着觉得不错，说道：“好，到时候给我母亲也下张帖子，我跟着她一同过来。” “可。” 浑浑噩噩过了两日，柳可依接到长公主府的帖子时感到很奇怪，她不明白燕窈清为何要邀请她参加这种世家聚会，她的身份按理来说是不配出席的，但长公主特意送来的帖子，她不想拂她的面，所以她还是决定好生打扮一下去赴宴。 抬眼视线落在铜镜中的自己，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和她相立，连日的哭泣，让两只眼睛红肿不堪，她内心哀痛难抑，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蹶不振。 起身去煮熟了几个鸡蛋，拿着轻轻滚动眼周，只期望明日能消肿些。 长公主少有举办宴会，所以这次牡丹宴被邀请来的世家夫人小姐都与有荣焉，纷纷打扮华丽出席，以示重视。 柳可依在这其中穿着一身粉霞蓝罗纱裙，发髻上依旧只是坠了一支东珠发簪，显得十分素雅，一人默默跟着侍从行走在走廊上，微风吹过，纤弱之感尽显。 魏姗岚在走廊的另一边一眼就看到了她，感觉对方瘦了许多，心里不由冒出心疼之意，但她又什么都没办法做，只能让自己视线悄悄跟随着她，直到再不见她的身影。 燕窈清也看到了柳可依，想着小姑娘把黄金都退还给她了，还从将军府上离开了，因为最近忙着安排宴会的事，她都还没问魏姗岚她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依依也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呗。” “你怎么让她也来了。” “是君儿让我下的帖子，说常凌和依依玩的好，想让她一起来赏花。” “嗯，先不去，赵思敏快来了。” “她来就来呗，那么多下人还伺候不好她啊，对了你和依依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姗岚面上神色不动，但眼底处藏着一丝不可名状的落寞，她说道：“没什么，今日宴会注意不要出什么差错。” 宴会场地被布置的富丽堂皇，长桌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精美瓷器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柳可依找了一个尾巴端不起眼的位置坐上，希望没人能注意到她。 场中响起一阵轰动，她抬眼看着燕窈清穿了一袭华美的长裙从远处缓步走来，还以为她身边会是那个她熟悉的人，但意外的是，和长公主一同出现的并不是魏姗岚。 柳可依看着那张清丽的脸，想起了她正是那日群马发狂后出现的那个女人。 听着燕窈清像众人打招呼并介绍了身旁的人，柳可依心里一沉，她果然就是寻甸圣女。 赵思敏也看到了出现在宴会上的柳可依，有些诧异，她有调查过这个人，没什么身份，没想到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寒暄完毕，众人举杯畅饮，筹光交错间，歌舞翩翩，令人沉醉其中，酒酣饭饱后，长公主带领大家往去后花园去，今日的重头戏，乃是欣赏牡丹仙子，银丝贯顶的绽放。 柳可依对这个并不是很感兴趣，便悄悄的溜走了，她其实还以为今天还能见到魏姗岚，她一边恨她，为什么不再来找自己，真的要和她分开的话，为什么不亲口和她说清楚。 一边又忍不住想她，想她在做什么，长公主的宴会也不来，是遇到了什么事吗，可是就算遇到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本来她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现在更是。 柳可依心里两个小人在疯狂的打架，又恨又恼，不知不觉走到了男宴的另一边，常凌眼尖的看到了她。 他赶紧溜出来，叫住柳可依，免得她误入男宾那边。 “柳姐姐。” 柳可依看到常凌，想着最近怎么总是见到这小子，不过她们在长公主府上，定是十分安全的，她就不说教了，说道：“常凌你也在这啊。” “是呀，柳姐姐你怎么不去看牡丹呀，长公主府上的牡丹可美了。” “人太多，我不太想在哪里了。” 常凌本就是希望柳可依来赏花可以放松一下心情，不曾想她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他眼骨溜转了一下，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带你逛逛吧柳姐姐，看看长公主府内风景如何。” “好啊。” 常凌侧身走到人身边，瞟到对方虽然化了淡淡的妆容，但近看还是眼睛有些微微肿，心想，柳姐姐这两天肯定一直在哭，魏将军也在公主府，他还是尽量避免她们两个人见面，免得她看到人，更伤心了。 想着就带着柳可依往长公主府另一处湖心亭过去，那边养了许多锦鲤，可以让对方喂鱼解闷。 因为要路过后花园，赵思敏在这边，眼神锐利看到了她们，见长公主正和其他世家夫人聊天，自顾不暇，她便悄悄退出人群，也跟着过去。 常凌她们到达湖心亭的时候还看到萧钰君也在这里，他旁边还立了一位女侍，看到她们过来，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说道：“常凌你们怎么来这边了？宴会不好吗？” 常凌看到萧钰君和冬青，知道她们是在谈论事情，这可来的不巧了，说道：“宴会人太多了，想来这边透透气呢，你们在这边议事的话，我和柳姐姐就换个地方吧。” “无事。” 萧钰君示意冬青先退下，他望着柳可依以一个主人家身份关切道：“柳姑娘，可有去赏牡丹，眼下正是花期赏花时。” 柳可依摇了摇头道：“小女对此兴趣不大，花园世家夫人小姐太多，我也融入不进去。” “哦，那可惜了，常凌还以为你会喜欢赏花，特意邀请你来的。” “哎呀，钰君，你说这个干嘛！” 常凌听到好友将他暴露顿时小脸一红，他只是默默想帮柳姐姐，希望她早日走出阴霾的情绪，又没有想邀功，一下被说出来，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柳可依表情一愣，她就说，为何无缘无故长公主会下帖给她，原来是常凌的缘故。 想着少年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关心，她心中生出一丝暖意，笑着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倒是辜负常凌你的好心。” “没有的事，又不是我办的宴会，柳姐姐你是真的不喜欢赏花吗，还是觉得人太多了，你不自在。” “是人太多了的缘故，我很喜欢赏花的。” “那等宴会散了，我们带你再去后花园吧。” “那就麻烦你了常凌，还有萧世子。” 萧钰君见柳可依知礼知趣，倒也对人生出了些好感，正听着两人讲话，目光一闪，注意到后面走来一人，眼神蓦地暗了下去。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对峙之下 “长公主府真是处处都是雕梁画栋，风景甚佳。” 柳可依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看到迎面走来的女人，嘴边的笑容霎时无影无踪。 一旁的萧钰君开口道：“圣女怎么不在后花园赏花，可是下人招待不周了？” “能得长公主热情款待，我自是很高兴，不过此处对比后花园风景来看也是极好，不然怎么引得萧世子诸位都来此相会。” 赵思敏走来，双眼不由自主盯着前面一脸清贵高雅的萧钰君，目光上下肆意在他身上打量。 柳可依看着对方目光怪异，让人不喜，一双眉尖不禁蹙起，她妙的移动了自己位子，挡在萧钰君身前说道：“圣女，来此可有告知长公主。” 赵思敏见视线被阻，面色变了变，觉得眼前这女人实在看着碍眼，冷笑着说道：“柳姑娘，你觉得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如果是其他东都世家的人，柳可依还可能真会立马卑躬屈膝小心做人，不过对方是寻甸的人，她还真不屑，也不惧。 面上回应着对方同样的假笑，出口阴阳怪气道：“小女身份微薄自然不配和圣女说话，但这毕竟是在长公主府上，圣女这样随意走动，也是不太合规矩。” 赵思敏听出对方言外之意，在骂她在别人家一点教养没有，不知礼数，她眸色中闪过一股戾气，正要说话。 萧钰君插口道：“圣女也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并不熟悉路径，避免招待不周，这边还是让下人陪着圣女逛更好。” 说罢，萧钰君挥手，便见候在附近的丫鬟们袅袅婷婷聚了过来，站在赵思敏身后，恭敬说道：“世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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