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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下来,直到鸢子倏然出现,我被吓得弹了起身。 鸢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蓝飞雨,冷冷地道:“你啰嗦了那么久,还没说完?我替你说了吧。赵曦,播州的国主为了保住儿子女儿的命,被先阿撒逼着吃下了药,不过大概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没能熬过来,死了——熬过来也只是成傀儡一样的‘药人’,还不如死了,你说是不是,蓝飞雨?” 我有些莫名于鸢子那诡异的态度,不由替蓝飞雨打抱起不平来,争辩道:“这怎么能叫啰嗦?那是雨儿的父兄啊!再说,就算啰嗦,我也要听她啰嗦!” 没想到鸢子却是理也不理我,继续道:“至于蓝飞雨的哥哥,那个从中原回来,自以为习了汉俗,开化之后所向披靡的蠢货,在两个义兄的套话下,坦率至极地表示自己并不想当播州国主,连这藩属国也不打算再留,彻底依附东楚,成为它治下的一个郡。赵曦,你们东楚那么贪得无厌,不止那两个野心王子,就是蓝飞雨,也不想留住一个走狗哥哥啊。”
第30章 猜测 第三十章、 鸢子嫌弃蓝飞雨倒也不是没有理由,她冰冷冷地“竹筒倒豆子”,不消一刻钟就把该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我。 那制作“药人”所用的药,居然是先阿撒王子从一汉人手中得到的,那汉人辗转西南边陲二十余年,也不知从哪里得来这秘药之方,却因着创了那方子的原主人并未详细写明其剂量,以及熬制之法,虽经几番试验,始终难窥成功之路径。 但这药既是要用在人的身上,就非拿活人来试验不可,那邪了心性的汉人起先是偷偷摸摸诱骗流浪街头的乞丐服用,但屡遭失败后,东窗事发——毕竟乞丐虽大多无亲无故,可身边也始终是有些相识相熟的人,大活人骤然失踪的次数一多,就有人去报了官。 中间的详细经过鸢子没说,大概她知情不多,总而言之,便是官府后来调查之下,发现了那些乞儿不成人形的尸首,她瞅向蓝飞雨,蓝飞雨默默点了点头,鸢子再道,尽管做下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但那汉人并没有得到刑罚,反而被先阿撒秘密地保护了起来,潜心钻研那秘药。 我听得有些稀里糊涂,因为实在不是太有办法把这阴险毒辣的行径和那位裸着上身、饰物挂满胸前的二王子联系在一起,我总觉得能把衣衫着装通透成这样的人,似乎个性上也粗枝大叶? 这样说来,我此前在医馆见到的尸首,也是没能熬过来的是败品了? 近乎直觉地,我再次脱口问道:“那陶先生,就是那汉人?” 蓝飞雨和鸢子再次对视,鸢子竟然又浮出了一丝笑意,对着我的:“不中亦不远,他是那汉人的嫡传弟子。关于‘药人’的种种消息,几乎都是他打探出来的。” 我回想了一下,总感到还是有什么地方无法理顺,按理,我几日前在医馆所见,那“药人”还未成功才是,怎么转眼间,先阿撒王子就能把“药人”弄到这林子里杀人? 还有,那晚蓝飞雨见着的撕扯侍卫的“药人”又是怎么回事? 闹了半天这“药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成功的? 我已经像置身巫峡急流,在猿啼声声中失魂落魄。 ……原来并不是幻觉,真的是猴子叫了,吱喳“吱喳”着从山洞顶端跳了下来,兴高采烈地踩上我的肩头,再蹦到地上。 我蹲下身子,拉住猴子吱喳的爪子,晃了一晃,喃喃道:“吱喳吱喳,我干脆学猴语好了,说不定听你说话,还比较不费力些。” “你无需想太复杂。”蓝飞雨突然道,她似乎明白了我的困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药人’一开始,只是力气大,不知疼痛和形如傀儡而已,如今经过几番改造,自然是原来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算是明白过来,手指了指洞内,压低声音道:“那现在的‘药人’,就是带毒了么?” 蓝飞雨垂下眼睛,闷声道:“据陶先生所说,不只是带毒那么简单……” 我刚想细问,那已经恢复了冷淡模样的鸢子再次插话,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飞雨,你进里面去看一下她们的情形,有关百理的事,我来和赵曦说。” “等,等下……”我刚要出言反对,蓝飞雨飞快地觑了我一眼,朝我笑了笑,便头也不回地往内里走去。 留下我目瞪口呆——我当初还一厢情愿地以为鸢子是蓝飞雨的下属,难道这关系与我所料的竟然是倒过来的? 那……鸢子究竟是什么人? 也许是我落在鸢子身上的目光太过放肆张狂,鸢子的眉头竟然微微皱了皱,她两眼中的那抹墨绿更浓了几分,宛如深不可见底的碧潭。 “赵曦,”鸢子淡淡地开口,“你不要乱猜。” “……那你肯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吗?” “不行。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意料之中的断然拒绝,我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那我也只好乱猜了——你难道就是百理的人?” 立足这个前提,我结合大哥哥告诉我的情况,不管多么匪夷所思,还有蓝飞雨此前对我提及的种种事情,硬生生地、甚至牵强地黏合在一起,我沉吟着,神情认真,同时腹诽自己的胡说八道,“你是百理的人。蓝飞雨说要带我去百理,就是为了取信于你们吧?她不要东楚,她跟我说过播州不需要东楚凌驾其上,那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百理了……” 不,这合该是胡编乱造的话怎么说出来之后竟然连我自己都驳斥不了? 我有些发愣地看着鸢子,头上好像遭了一闷棍,有些疼:“嗯,百理,播州,一国并掉另一国……你,你们是打算……” 话没说下去,因为鸢子突然跨前了一步,两手闪电般抓住我的肩头,把我往她身边拉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骤然间嘴唇被咬住了,尽管只是瞬间,但已经足以让我呆若木鸡,动弹不得。 倒是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观的猴子吱喳识时务地用两只爪子蒙住了眼睛,别开了头,然这并没有令我感到欣慰,我反倒是想:死猴子,这时候装什么人啊! 等回过神来,鸢子已经又跟我隔了两三步远,表情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她唇角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是那句话:“不中亦不远。有件事你没说错,蓝飞雨的确是打算借助百理的力量,从那两个王子手里夺回播州,你已经帮她干掉了一个,她自然要感激你。” 这话并不是很中听,不过我暂且跳过对蓝飞雨的私情,细细琢磨,仍有些难以置信:“不,她明明说播州不要主人,找百理,她跟播州得付出什么代价?” 我瞪着鸢子,这个墨绿瞳仁的年轻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她出手相助这些走投无路的女孩子们,应该不是个坏心肠的家伙啊! 鸢子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倏然之间,山洞内同时传来了几声尖叫! 接着是慕晴姐姐惨绝人寰的哭嚎:“天啊!天啊!” 作者有话说: 隔日或隔一日更,不坑……
第31章 异变 第三十一章、 这一吓,我顿时把什么“播州”、“百理”,以及刚刚鸢子咬我嘴巴那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甚至也忘了自己还是半死不活的残躯,抬脚就往洞内跑去。 不到两步就差点因为胸腹的疼痛而摔倒跪地,险险停住了脚步,没跌个“狗啃泥”。 鸢子越过了我,须臾我便满头大汗地听见鸢子的怒斥:“去打开洞口!走!” 少顷,蓝飞雨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她疾掠到我身边,拽起我的胳膊,把我往洞口拖去。 我痛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好不容易把泪水圈在眼睛里,看蓝飞雨已然像隔了层水雾,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蓝飞雨已经把我甩到了洞口一边,开始费劲地推那堵在洞口的石头。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哀鸣声中,那几个姑娘跌跌撞撞、或跑或爬地向洞奔来。 让我气绝的是,蓝飞雨推那巨石显然有些力不从心,连猴子吱喳都跳了过来帮忙,我实在是痛得连站直都艰难,更谈不上使力气,但姑娘们逃过来之后,却全都挤挤挨挨地缩在一旁,愣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来给蓝飞雨帮一把手。 要逃命还靠着别人?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们一起推啊,傻在那里做什么?” 还好,姑娘们只是一时被吓傻了而已,并不是存心作壁上观,被我这么一提醒,个个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纷纷跑上去,七手八脚地推那石头。 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顿感困惑,什么东西把她们吓成这样? 答案很快自己出现在我面前,鸢子先退着出来,手上持着一把窄而长的剑,她神情是少有的紧张,没有回头地朝我们这些拥在洞口的人吼了一句:“快出去!快!” 她话音刚落,我听见仿佛是慕晴姐姐痛不欲生地嚎叫起来,声音凄厉:“不要,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别丢下我和我妹妹……” 巨石被推开一半的同时,阳光斜入了洞中,当仿佛是慕晴姐姐的“人”,单手拖着那具残骸现身在我面前时,我惊骇得差点没能站稳。 鸢子咋舌,迅速地退到我身边,一伸臂挽住我,冷声道:“脚筋都挑断了,居然还能走,看来已经不是人了。” 我全身冰冷,不及说话,鸢子已经半揽半拖地带着我往洞口去,另外几个姑娘已经在蓝飞雨的指挥下,有序地退出了山洞,鸢子把我往蓝飞雨那一送,自己转身,手中的长剑猛力朝那“人”掷出。 这一招气力之大,我眼睁睁看着那细长的剑闪着寒光,直穿过“她”肩头,把“她”整个人往后拽,在“她”撕裂裂肺的惨叫声中,鸢子一掌推向蓝飞雨,我们仨几乎同时侧身出了山洞。 蓝飞雨一到外面便即刻将我松开,闪过去就开始推那石头,这回鸢子在,并无需我提醒,两人合力,不费多少功夫,便重新把巨石堵在了洞口。 我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却又在听到洞中传来嚎啕恸哭而悬了起来,我凑近石头,分辨出那是里面在嘶叫着“别丢下我”,四个字反反复复,不消多时,连这个四个字也消失在困兽绝望而愤怒的咆哮中。 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我望向蓝飞雨,鸢子也近乎同一时刻开口向蓝飞雨发问:“这怎么回事?难道也是‘药人’害的?” 蓝飞雨脸上血色尽失,青黑罩面,她微一咬唇,答道:“陶先生并没有说起这件事。但是……只能做这般推想了。” 鸢子脸色一沉,并没有马上接口。 蓝飞雨把刚才短短一会儿的情形简单地告诉了我与鸢子,她和那几个少女正围着痛不欲生的慕晴,软心肠的姑娘们看到慕晴的姐妹情深,以及那可怕可怜的死状,兴许也还想到自己虽说死里逃生,但前路凶险万分,一个带头啜泣起来,不多时,除了蓝飞雨外,大家全都呜呜咽咽地哭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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