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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一家,远离皇都,按照祖令,无诏不得入京,而今臣妹刚被奸人所害,凌安王之乱刚定,陛下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后宫琐事,留皇子一人,无依无靠,臣实在不放心。”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皇帝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镇南王。 风文州给了父亲一个眼神,镇南王垂眼,虽不知儿子要做什么,但父子二人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此时得全力支持儿子。 镇南王朝皇帝一拜,“陛下,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她被奸人所害,离开人世,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声音已经带上哭腔,眼泪流了出来,“这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老臣一定得替她照顾好呀,皇上!” “奸人尚未抓到,老臣怎放心留他一人在此,无依无靠!” 皇帝眼神冰冷,盯着地上哭得悲切的镇南王。 他们这是在逼他? 但这话却不是没有依据。皇帝强忍下火,刚平定个凌安王,又有个善战功高的镇南王。 呵,这些世家大族,真是好得很呀! 皇帝盯着地上的镇南王父子,忽然轻笑出声,“风爱卿所言有理,如今朝堂鬼魅太多,确实不适合太子生活。” 太子? 镇南王垂着头,虽然礼法上,皇后所生第一个孩子应为太子,可未征得其他朝臣意见,也未拜祖立宗,陛下就直接称他为太子了? 算是给了风家面子,如此,他们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这样吧,风爱卿,这孩子拜祖立宗之后,你就带他去往交州,待我肃清朝中奸臣,抓出后宫歹人,你再将带他回来。” “老臣遵旨!” … 姜国,光启四十四年七月初七,天清日朗,云淡风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今日,太子及冠,宴请八方来客,世家大臣齐聚一堂,太子府宴会厅,歌舞升平,鼓乐齐鸣,真是热闹非凡。 而此时的主角太子殿下,身着一袭白色宫衣,面容似玉,目若朗星,黑色秀发用发带规整扎起,柔顺地垂至腰间,长身玉立,似竹如松。 可谓是陌上公子颜如玉,谦谦少年自成诗。 殿下肩背挺直,保持着皇家的礼仪,又是温润的性子,唇角始终带着三分笑意,立在厅外,迎接着前来祝礼的宾客。 “恭喜殿下,今日及冠后,就可正式上朝参政了。” 姜国律法规定,皇子及冠后才可上朝参政。 姜昭作为最小的皇子,也是最后才能参与朝政的皇子,与其他皇子相比,她没有政绩,在朝臣中也没有根基。 “多谢林大人,之后处理政务,还要大人多多关照呀。” “殿下天资聪颖,说关照就过了,您有不清楚的地方,直接问下官就好。” 姜昭拱手谢道:“那就多谢林大人了。” “殿下客气了。” 二人聊了一会,姜昭让小厮带他去宴会厅,那边又走来两人。 一个是十皇子姜赤,另一个是二皇子姜统的谋士。 看着来人,姜昭浅笑,看来,二皇兄今日是不会赏脸来参加她的及冠礼了。 待两人走近,姜昭拱手问礼:“十皇兄。” 声音也与她整个人的气质相合,温润低缓,似风中青柏。 但十皇子姜赤却并不搭理她,撇了她一眼,将头转去一边,把她的问礼无视了个彻底。 倒是二皇子的谋士先弯腰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姜昭微微挑眉,开口问道:“这位是?” “禀殿下,草民赵江义,乃二皇子的门客。今日二皇子染疾,恐冲撞殿下喜气,故遣草民前来祝礼,望殿下莫怪。” “原是如此,劳二皇兄费心了,病了还惦记着孤。” “呵,知道就好。”一旁的姜赤冷声道。 他脾气火爆,又是目中无人的性子,姜昭刚回京时,尚还年幼,又无母妃帮衬,姜赤就将她当做欺辱的对象,时常带着一群贵族子弟折辱她。 姜昭唇角带笑,似乎并未因姜赤的无礼而生气,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那真要谢谢二皇兄了。” 姜赤冷哼一声,姜昭在交州长大,六岁回京,本来母妃去了,回京之后就该谨小慎微地做人,偏偏他表现得温润知礼,一副好孩子的样子,功课成绩也次次得到夫子夸奖,一来就将好几个皇子的风头抢去。 对此做派,他最是讨厌。 “十皇兄先入座吧,孤为宾客准备了美酒佳肴,稍后还有伶人上台表演。” 姜赤闻言,也不多说,冷眼正欲离去,姜昭却突然轻拍了他一下,“十皇兄,稍等一下。” 姜赤皱眉避开她。 姜昭也不恼,轻笑,“看你衣物上有些污渍,孤的及冠宴好歹也是正经席宴,有许多贵女高官前来祝礼,十皇兄还是注意些仪貌,莫要丢了皇家脸面。” “你什么意思?”姜赤又要炸。 姜昭有些无辜地收回手,“孤只是给十皇兄一个善意的提醒,没什么意思呀,十皇兄可是又误会了孤?” 姜赤瞪着她,终究说不出她的错处,只能甩袖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姜昭唇角还保持着刚才的笑意,身后的侍卫欲言又止。 旁人可能没有发现,但他跟了太子那么久,轻易就发现她刚才拍姜赤的时候,趁机在他身上撒了些东西。 姜昭看他,“你好像有话要说。” 林贺没忍住,低声问道:“殿下如此,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熙儿给的东西,无色无味,发现不了。再说,就是发现了又如何?他没有证据,能耐孤何?” 林贺闭嘴了,虽然太子殿下小心眼又记仇,但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样的担心纯属多余。 “好了,宾客到得差不多了,孤也该回去了。” 姜昭转身欲走时,却突然传来声: “太子殿下。” 第2章 生辰快乐 她就把这份祝词当成真心的祝福了 姜昭微顿,侧身回眸,就见一身着粉色宫衣的女子缓步走来。正是皇帝一年前新迎进宫的贵妃娘娘。 姜昭转身,重新挂上温润的笑容,行礼问安:“贵妃娘娘。” 贵妃一袭粉色宫衣,身姿袅袅又不失端雅灵动,乌黑的秀发挽成精致的发髻,几缕发丝轻柔地垂在颊边,面容温婉,目似秋波,低头浅浅一笑,就似初春刚冒头的桃花,含羞带怯,惹人怜爱。 缓步走到姜昭身边,问过礼后,贵妃轻轻抬手,从婢女手中接过准备好的礼物,柔声道:“太子殿下,生辰快乐,愿君诞辰喜乐,日日皆如今。” 声音低婉,又动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若不是京城人人都知道,太子的母妃就是在她生辰这天离世,一般不办生辰宴,她就把这份祝词当成真心的祝福了。 “这是婉兮给殿下准备的及冠礼,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贵妃名唤谢婉兮,永安王之女,也是名动姜国的貌美才女,未嫁时,在宫宴上一曲《广陵散》①,余音绕梁,让人如痴如醉,加上她倾城的容颜,一时引得众多青年才俊纷踏至永安王府,竞相求娶。 只是如今,她却入宫成了老皇帝的妃子。 姜昭勾唇浅笑,狐狸眼眯起,显得更加温柔谦逊,命下人接过礼品,拱手道: “贵妃娘娘费心了,这及冠祝词孤很喜欢,贵妃娘娘果真是如传言所说,秀外慧中,机敏过人,是先贵妃的好妹妹。” 原本谢家入宫为妃的,是谢婉兮的姐姐谢月姝,但两年前,谢月姝患病离世,谢婉兮才入宫,接替了她姐姐的贵妃之位。 据说,谢婉兮的母亲在她很小时就离世了,她几乎是由先贵妃带大,姐妹二人十分要好。可先贵妃死后,谢家怕后宫无人,少了眼线,在先贵妃死后不到一年,就又匆匆找人嫁进宫中。 那人本不该是谢婉兮,毕竟按姜国俗例,她是世家贵女,又有如此才名,该当太子妃,做姜国下一任皇后的。 也她不知怎么说动家里,竟让永安王同意将她嫁给年过花甲的老皇帝。 谢婉兮笑容未变,“殿下谬赞了。” “贵妃娘娘,先落座吧,希望您能尽兴而归。” “多谢殿下,那婉兮就先告退了。” 谢婉兮躬身行了一礼,随着小厮的指引去内堂,到无人之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果然没看错,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太子就是个披着羊皮的豺狼,阴险狡诈,睚眦必报,不过就是内涵了句皇后之死,他下一刻就得找回场子。 真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跟着小厮的指引,来到内堂,此处是女客聚集之地,已经来了不少人,正拉着自己相熟的贵女谈天。 见到她,贵女起身行礼。 “平身,”谢婉兮柔声开口:“各位就当我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妹妹你来啦。” 一个身着紫色华服,头戴玲珑步摇金珠钗的女子起身走向她。 此人正是如今朝野风头最盛的二皇子的生母,淮阳王的妹妹,淑妃。 自谢婉兮入宫之后,淑妃就常到她宫中拜访,或许是想从她口中探听谢家是否有意竞争君位,或许是以为她是柔弱可欺的呆木之人,想拉她入二皇子的阵营。 谢婉兮四两拨千斤地应付过去,还从她那听了不少宫中秘事。 “淑妃姐姐。”谢婉兮躬身行礼。 本来她们品阶相同,无需行礼,但谢婉兮一向以温顺之态示人,对比自己入宫早些的妃子,也一直是行礼的。 “好妹妹,咱们姐妹就不要客气了。”淑妃挽住谢婉兮的小臂,将她带到自己位置旁。 谢婉兮听着,只是浅笑颔首。 位子旁,是早已来到的贤妃,贤妃温婉娴静,喜好礼佛,好似真像那出家人,清心寡欲,对其他事都不是很上心。 贤妃是敬文王的妹妹,敬文王与镇南王二家,关系一向亲近,因而她与皇后还未入宫之时,就已是多年的闺中密友。 谢婉兮有些怀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毕竟太子六岁回京,孤立无援,被众多皇子欺负时,贤妃可是袖手旁观的,只是太子七岁后,贤妃又乐意去护着他了。 如此算来,贤妃还算是太子一党。 谢婉兮朝她躬身行礼。 如今皇帝陛下年事已高,而太子殿下尚还年少,没有政绩,众皇子蠢蠢欲动,想要越轨夺得君位。 当下朝堂局势混乱,各方角逐,互不相让,其中最有希望继位的是二皇子还有太子,姐姐的十三皇子并不被看好,但浑水之下,谁又能说得清楚? 贤妃回以一礼,并未多说。 谢婉兮也不在意,她们二人关系平平,只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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