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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你难道甘心吗?” 淑妃双手抓紧狱槛,满脸的不甘。 “那可是你的父亲!” 那也是她的丈夫,嫁进宫时,她对皇帝有多少期待,见过他的冷漠自私后,失望就有多重。 可她越说,姜昭越平静,就连刚才的冷意也没了,盯着她,就像那些无理取闹,早已疯魔的冷宫妃子。 这让她想到皇帝。 淑妃盯着她,“如果是他杀了你母后,还想屠你风家满门,你还甘心吗?!” “你什么意思?!我娘亲不是因为御医抓错药才薨的吗?” 姜昭情绪终于起了变化,不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淑妃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御医怎么敢给皇后抓错药?再说,风家也不是吃素的,御医怎么敢?” “不可能,我娘亲生产之时,陛下才御驾亲征回来,宴请百官,根本没有时间接触母亲的药。” 姜昭神情慢慢恢复平静,“他的亲侍也忙着堂前事务,在百官眼下行事,他能将此事交给谁?” “再说,他杀我的母妃,有何好处?” “自然是给谢月姝腾位。” “皇后之位,那么多人盯着,如此圣宠的谢月姝,她难道会不想要吗?” “你的意思是,是贵妃的人害死了我娘亲?” “至少后宫之中,只有她有这个能力,也只有她有理由,不是吗?” 姜昭皱眉,“皇后之位,觊觎的人不在少数,你们所有人都有理由。” “不。”淑妃却坚定道,“除了谢月姝,无人会对你母妃下手。” “为什么?” 淑妃看着她,眼前人的脸与皇后有七分相似,让她再一次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 只是,再自由的鹰被困于鸡笼,也难以展翅。 所以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道:“谢月姝会死于后宫争宠,但你母亲不会。” 她深深望了姜昭一眼,开口道:“若她没死,这皇位必然是你的,无人会与你争。” 姜昭观察着她。 她眼神看着自己的脸,但似乎只是看着,表情放松,没有一点因为紧张而绷着的状态,甚至对上她的眼神时,还顿了一下。 她没有撒谎。 “你虽然长得像她,但其他地方,可一点不像。” “她”自然指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这么说?” 淑妃却只是轻笑一声,拖着受伤的身体坐回床上,不在言语。 姜昭眉眼沉戾,盯着她,可她已经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在搭理自己。 姜昭有些恼怒,但母亲的事已经问出头绪,另一件重要的事却还没做。 微垂下眼,那点戾气瞬间消失。 “淑妃娘娘。”她开口叫道,“孤虽是本案的主审官员,但这也是父皇强加给我,让我干这得罪人的活。” 姜统在朝为官数十年,根基深厚,哪怕他与皇位无缘了,但他曾经提携的官员,暗中给她使些小绊子还是能做到的。 知遇之恩,姜昭不敢小瞧。 “等我将朝臣得罪了个干净,他就可将我逐出,让十三皇兄继位……” 淑妃闻此言,眉头浅浅一皱,虽然表情微小,但被姜昭捕捉到了。 “你说得不错,我们都是棋子罢了,在父皇手中彼此消磨,替他铲除异己,最后他就可将我们争的东西,都给他喜欢的人。” 淑妃睁开眼,再次看向姜昭。 “二皇兄也是无辜受了牵连……我们不过都是父皇手中终会被消灭的棋子罢了。” 淑妃垂下眼,心绪起伏间抓紧了身下用以铺床的稻草。 “我还查到,其实我表哥是皇帝派人杀的。” 淑妃抬眼看她,“不是阿统他杀的?” 姜昭轻笑摇头,“我表哥武艺高强,智谋无双,那是二皇兄随便找些人就能杀死的?” 这当然也是骗淑妃的,可说出之后,姜昭脑中就开始思索这话的可能性。 淑妃神情还有些恍惚,姜昭往前一步,“淑妃娘娘,既然我们都不甘心做一颗棋子,何不如联手,将这棋局打翻?” “可我要死了。” “棋子死,棋路不死。” 淑妃此次必死无疑,但姜统好歹也是皇帝的血脉,虽会被废,但命能保住,她可以不顾自己,但若在死前能为姜统做些打算,她定然不会放弃。 和淑妃聊了许久之后,姜昭收了她给自己的锦囊和信,郑重与她告别: “锦姨虽为裙钗,其义比天,孤定不负你之期许,推翻这不平之黑幕。” 听到这个称呼,淑妃猛地抬头看她,“这个字,你怎会知道?” 淑妃本名祁锦,自入宫之后,这名字已许久未曾听到,她以为早已无人记得。 姜昭勾唇,她不知淑妃真名叫什么,知道一个“锦”字也是年少时的一次宴会,她见到淑妃腰间佩戴着这个香囊,上面就有这个“锦”字。 若是男人的名字,她不可能那么光明正大地佩戴,一个女子也很少会将其他女子的名字绣在香囊上,所以这个“锦”应该就是她的名。 “我在母亲留下的日记中得知的。” 母亲没有留给她什么日记,在宫里也不容许她写日记,只是看刚才祁锦对母亲,似乎有些敬佩,这么说或许可以拉近些关系。 “女子与男子同样是人,凭什么女子入宫之后就要失去名姓?” 后妃多以封号自称,祁锦将名绣在香囊之上,必定是极其在乎自己名姓的。 果然,祁锦听后低头轻笑两声,道:“我以为你与你母亲只是长得像,没想到就连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也如此相似。” 祁锦看向姜昭,难得真诚地提醒:“姜昭,前朝之事我不清楚,但后宫之中绝不太平,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莫要重蹈覆辙,轻信他人。” 姜昭拱手,“多谢锦姨提醒。”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没有一点留恋。 某一刻,她觉得自己与淑妃也是相同命运之人,都是被时局裹挟,身不由己,可再一想,人生在世,谁又能不被时势裹挟? 她可当不了那洒脱的性情中人,不然,一不小心就得丢了性命。 第24章 风皇后 这雪似乎比她的薄情好些。 为了防止姜统和淑妃相见串供, 姜昭没有把他们关在一起。 见过淑妃后,她就直接回了府,第二天晚膳时间, 才又去牢里看姜统。 这里已经换成了她的人,也不需要避着,直接开门进去, 姜统没什么力气, 虚弱地躺在床上,但听到开门声还是强撑着扭头看过去。 姜昭出现在他视野之内, 虽然是她害自己变成这样, 可他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就这样侧头看着她。 姜昭今日事务繁多,尚未没有用膳,也不嫌弃牢内的脏污之气, 叫人把吃食摆到牢里。 就在姜统眼前。 一桌上好的酒席, 酒肉鱼菜,色鲜味美,姜昭擦了擦筷子,眼睛却盯着他。 她特地吩咐过, 不要给姜统吃食,如今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看着面前的食物,他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姜昭放下筷子, 也没说话,抽出袖中的银针一道菜一道菜的试着, 边试边道:“如今我可是以审案大人的身份来见你, 那有罪犯躺着和官员说话的道理?” 姜统心下一慌, 他被打了五十大板,如今就是趴躺着都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那还能起来? 可姜昭才不会管,看了眼身旁的衙役,他们会意,过来将他拖到地上,本想让他跪着,可他实在虚弱,根本撑不住。 他痛得大叫,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流出的血沾到衣服上。 “算了吧。”姜昭似乎嫌吵,轻轻皱眉道。 衙役放过姜统,退到姜昭身后。 姜昭没在管他,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自顾自吃着饭,吃完后慢条斯理地擦了嘴,才又看向他,一副礼貌的样子,“二皇兄可用过膳?” 姜统瞪她。 “看来没有。” 姜昭拿了个馒头,走到姜统面前,蹲下身将馒头放到他眼前,道:“孤问你些事,你好好回答,这个馒头就是你的。” 这样羞辱的话还有动作,让姜统目光喷火,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因为伤势太重,最后还是只能趴在地上,瞪着她。 姜昭浅笑看着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为什么要杀大皇兄?” 姜统怒瞪着她,却不开口。 姜昭起身,一脚踏在他的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一脚,痛感一瞬间传遍全身。姜统闷哼一声,生理性疼痛的眼泪伴着冷汗一起流下。 背上的力道加重。 “我说!” 姜昭放下脚,垂眼看他。 姜统喘着粗气,眼泪还没有收住,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看姜昭脚动了一下,他赶紧开口道:“大皇兄性格沉稳,才华横溢,若有一天父皇看好的人都没了,那位置也只会给他。”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 姜统点头。 姜昭继续问:“那你们为何要谋害先贵妃,这对你们有何好处?” “贵妃得圣宠,连带着十三也水涨船高,得了父皇偏宠。”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十三皇兄?” “他没什么脑子,杀他很容易,难的是贵妃,她在一天,父皇就不可能看我们这些皇子一眼。再说,后宫妃嫔争宠,不也很常见吗?” “争宠常见,人往高处走也正常。”姜昭说着,又抬脚踩到他的背上,“那淑妃若是想要皇后之位,杀害我娘亲也很正常,对吗?” 姜统疼得呲牙咧嘴,“不会,皇后娘娘很厉害,我母妃杀不了她!” 这个倒是,她自小就听外祖他们讲母亲,以她的能力谋略确实不可能死在祁锦这样的人手里。 如此说来,整个后宫能杀死母亲的,还真就只有皇帝和贵妃。 姜昭收回脚,继续问道:“那风世子呢?他武艺高强,为人也算谨慎,你们是如何杀得了他的?” 姜统顿住,风世子对风家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因而有些害怕扯上这人之后,姜昭不肯放过他。 “不说?”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她十分善解人意道,“那日赵江义明明那么怕死,你们是如何让他答应你们,在殿前做假证的?” 姜统咬牙沉默一会,答道:“当死也成了奢望,他就会求着去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幽州毒谷有一毒药,可以溶血肉,长白骨……就是不断溶掉身上的骨肉,但又长好,这个过程十分痛苦,却不会让人死。” “幽州,”姜昭念着这两个字,“祁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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