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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声惊堂木的巨响打断了颜熙的话,“够了,颜氏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到目前为止你可从未提交过一份有用的证据, 没有证据,你就是诬告。” “我之前提交的证据都被白知县毁了, 后面又给了你们证据的名录, 如果你们有良心, 这些证据都该找得出来!” 李大人看她一眼,眼中藏着淡淡的轻蔑,“我们按照你说的去查了,可事实与你说得可是全然相反。” 颜熙冷冷笑道:“那不就说明,你们毫无良心吗?” “大胆!竟敢在公堂之上公然侮辱朝廷官员,你可知,这是要获罪的!” 颜熙看着他,没有说话,可眼中的怨毒却已然藏不住。 “来人,这毒妇不知悔改,给本官拖下去,仗责二十!” 左右衙役应声上前,就要将颜熙按下行刑,可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李大人,纪家一案关系重大,还是先行审案,你看如何?” 围观百姓闻声,纷纷朝后看去,也给人让了条路出来。 堂中人也看了过来,见到人,赶紧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百姓听闻是太子殿下,赶紧就地跪下,不敢在看。 姜昭走到前面,不过没有进去,还是在围观的百姓里面,她轻轻笑道:“各位不必拘礼,今日孤来只是想看看李大人会如何审理此案。” 说着她看向跪着的百姓,“各位平身吧,就当孤也是和你们一样来看热闹的,不要太拘束。李大人你继续审理吧,孤就看看,不会插手。” 李大人不知姜昭要干些什么,见她也不进来,只好擦擦额角的汗,继续审理。 “大理寺司值轩辕伟正奉命前往灵州,查清案情,现请轩辕伟正来到堂前,禀明实情,还被冤者清白。” 话落,轩辕伟正就从待质班房走出来,撇了眼姜昭,压下心中莫名的慌乱,拱手道:“禀大人,下官前案发之地,已查明实情。原告颜氏所说,全是假话。” “马平普虽是纪家赘婿但对纪夫人极好,夫妻二人恩爱非常,这些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府中下人也说,马平普对纪夫人事事关心,甚至在其生病时都亲自给她煎药,夫妻二人伉俪情深,马平普是不可能谋害自己的妻子的。” “至于颜氏所说,马平普派人追杀纪小姐,更是无稽之谈,他派人出去,只是想找回自己女儿,倒是颜氏,不劝自家小姐回家就算了,还带着她离家出走,致其丧命于匪徒刀下,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李大人看向白良星,“白知县,你所查出的案情,也是如此吗?” “确实如此,下官只是依事实与律法判案,不知怎么得罪了颜氏,竟让她上京来诬告本官!” “不是!”不等李大人问,颜熙已经开口辩驳道:“马平普买通府中小厮三儿,让他在夫人和小姐的茶水中下毒,我们小姐发现了,就抓了三儿,拿了他身上的毒药去衙门报官,初审的时候,白知县还依证据抓拿马平普审问,可才过了两天,三儿的口供就变了,说自己没做这样的事,我们交给官府的毒药也不知所踪,你还反咬说是我们诬告!” “空口无凭,”李大人撇了她一眼,“你如此说,可有证据?” 颜熙捏紧拳头,全身都在颤抖,她们的证据早已被白知县毁了。 小姐说来京城告御状,总能治得了他们,可没想到,京城也是一群豺狼虎豹。 颜熙又看向看热闹的百姓,那个人站在人群前头,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公堂上发生的事,毫无反应,他真的会帮她们吗? “我的证据已经被白知县毁了,我现在拿不出。”颜熙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下去。 就算他会帮她们,那又怎样呢?三儿不会帮她们作证,毒药肯定也被马平普处理了,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谁会信呢? 再说,谁会为了她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去得罪宁昌王的世子? “大人,下官前去灵州还带了证人回来,他们可以替下官作证,下官所说句句属实。”轩辕伟正开口道。 “好,将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人被带了上来,颜熙知道他们,一个是马平普买通的下人三儿,一个是纪家的邻居二牛。 他们开口就是马平普与夫人如何恩爱,对小姐如何好,说得情真意切,好像这就是事实。 可是,不是! “大人,三儿本来就是马平普的人,他说得话如何能当真?二牛也只是纪家的邻居,对纪家的事也不是全然知晓,他所说也信不得!” “信不得?”轩辕伟正笑起来,看着她轻蔑道:“一个邻居信不得,可是府上的人都是这样说的,说马平普对夫人极好,很有耐性,就是她经常对他发脾气也不生气,也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纳妾,那么多年只有你家夫人一个女人,这样还不算好嘛?” 颜熙瞪过去,“世间女子对男子也从来都很有耐心,也是一心一意,可何人以此说女子对男子极好了?” “你在胡言什么?!忠贞难道不是女子该做的?” “为何就是女子该做的?男人只忠于一个女子,就是委屈了?” “呵,”轩辕伟正笑了,“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女人就该对男人忠贞,这才是世道!” “狗屁世道!我告诉你,女子忍受男子三妻四妾是因为世道不许女子独自生活,想要活得体面,就只能依附男子。只是纪家情况反过来,纪老爷心疼女儿,不忍她嫁出去受苦,所以招了马平普做赘婿,让他依靠妻家活得风光,那他也就该老老实实,只爱夫人一个!” “你……大逆不道!” “我只是说出事实,我们女子在这世道本就不易,已经老老实实按你们的规矩活着了,凭什么一个赘婿还能骑在我们头上?!你们就这样见不得女子活着,见不得女子……” “嘭嘭嘭!”不等颜熙说完,李大人已经站起来狠狠敲响惊堂木,大喝道:“大胆贱妇,竟在公堂上口出狂言,来人呐,拖下去仗着二十!” 这次不等衙役行动,姜昭已经先一步走进堂内,挡住颜熙,“诶诶,李大人你看看,你又急。” 姜昭看了看左右为难的衙役,又看了眼一旁的轩辕伟正,道:“李大人,审案需以律法为准,不能随意用刑,孤若没记错,刚才颜氏的话并未违反什么律法,无须责罚。” 李大人不敢坐下,听姜昭这样说,有些呐呐道:“律法虽没有规定,可她口出妄言……” “既然没有规定,那就无须责罚她。” 姜昭冷冷看着他,“大人还是该按律法审案,不然坏了律法规矩,怕是不好交代。” 李大人咬牙,姜昭三番五次出来阻止自己对颜熙用刑,他不知对方只是同情心泛滥,不忍看颜熙受苦,还是想要包庇她,只能道:“殿下……说得是。” “那大人继续审案吧。” 李大人小心看姜昭一眼,才慢慢坐下,可现在他有些虚,不知该如何审下去。 太子是想护着颜熙,这个无须质疑,在颜熙还在大理寺牢中的时候,姜昭就去了两次,两次都嘱咐狱丞不要苛责颜熙,可又没有其他动作,他们只以为对方是太过良善,不忍看百姓受苦,没有太当回事。 可是今天都上了公堂,还这样屡次三番护着,难道是想给颜熙翻案? 想到这,李大人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看向轩辕伟正,他也是一副凝重的样子。 李大人咽了口口水,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审下去了。 “可还有其他证据?” 轩辕伟正小心看了姜昭一眼,心下发虚,可父亲好歹也是姜昭的人,这点面子对方应该会给自己的吧? 而且颜熙与纪家母女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么想着,轩辕伟正才拱手回道:“没了。” “既如此,那案情已经明晰,各位可还有异议?” 堂中无人出声,李大人松了口气,正想拍下惊堂木,宣告退堂,可就在这时,一道比平常高了许多,也冷了许多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孤有异议。” 第47章 狗咬狗 为何查出的案情与实情相差如此之大? 姜昭话落, 满堂的目光都看向她,尤其是轩辕伟正,慌乱地忘了规矩, 直直盯住她。 姜昭侧身面对他,问道:“轩辕大人,你确定这就是案件真相了吗?” 轩辕伟正抿紧唇角, 刚刚李大人都快宣布审理结束了, 自己也说了没有其他问题,姜昭偏偏这个时候站出来, 他什么意思? 现在若说案情有疑, 刚才自己的话算什么?若说没有, 姜昭拿出证据,自己就成替白良星做伪证还死不悔改了。 轩辕伟正额头冒出虚汗,不敢回答。 姜昭却没有放过他, 继续道:“轩辕大人负责前去灵州查案, 按理说应该是最熟悉案情的人,怎么现在却不说话了?” 轩辕伟正还是没有说话,姜昭自顾往下说道:“孤也派人前去灵州调查,可查出的结果与轩辕大人查出来, 不太一样。” 说着,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抬头看向李大人,“大人, 自颜氏来京报案后,孤觉此案实在恶劣, 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父亲、丈夫会做出这样的事, 也以为颜氏所说全是假话, 遂怕人前去调查,可是……” 姜昭侧头看向旁边满脸紧张三人,悠悠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世上真有这样丧了良心的畜生。” “刚才大人要颜氏交出证据,孤也不知为何,查到的案情与轩辕大人的完全不同,不然各位也听听孤查到的东西?” 李大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轩辕伟正也脸色极差地僵在原地,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您查出什么不一样的案情呢?” “孤的人查出的案情是这样的。纪家赘婿马平普一心想要霸占纪家生意,虽表面对纪夫人很好,可他们看到,他随纪夫人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会眼神恶毒地盯着纪夫人。” “他所说只爱纪夫人一人也是假的,孤派去的人说,他曾与府中一个婢女私通,被纪夫人发现,后将婢女赶出了府。巧合的是,孤的人在马平普托朋友购置的一处房子内发现了那个婢女,那婢女说,马平普本就是眼馋纪家家产才愿意入赘到纪家,本想等纪老爷去了,就霸占纪家家产,可纪夫人实在聪慧,很有商业头脑,这些年纪家生意大部分还是在她手里,她还有意培养女儿纪惊澜接手家中生意,根本没想过要给马平普。” 姜昭盯着马平普,见他面上早已没了血色,惶恐地看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道:“孤说这些都是事实,不过怕有心之人说孤空口无凭,所以也找来了几个证人,接下来的话,就由证人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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