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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冤枉孤,”姜昭声音平静,温柔地打断了李公公的话:“我确实是女子。” 李公公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何表情。 姜昭站起身,道:“我知晓我罪大恶极,欺骗陛下,欺瞒对我寄予希望的百姓,我会与你们一同去给父皇请罪,在此之前,公公可否给我半个时辰?” 李公公呐呐,有些六神无主,早已做不出决断。还是身后的小太监心急,等不下去问他时,他才道:“殿下平日待我们这些奴婢这样好,只是区区半个时辰,我们自然愿意等……但是殿下,还希望,您不要做什么让我们为难的事。” 姜昭轻扬起唇角:“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多谢了。” 说完,就抬步离开书房,打算回自己房间一趟,可才走出一段距离,李公公便带兵跟在了她身后。 姜昭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抬首阔步,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推开院门时,她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开口道:“我院中有许多机关暗器,各位还是在外等候吧,不然,我怕不小心伤了你们。” 说完,才跨进院子,没有关门,负手朝里走去。 路过那两盆鸢尾花时,她侧头留恋地看了一眼,才进去自己房间。 进房间后,姜昭靠在门上,看着这处她曾以为是唯一能够放松的地方。没想到,最后出问题的,竟然是这里。 往床榻看去,姜昭眸色微动,抬步过去,将整齐的被褥揭开,下方的木板是以成色极好的檀木制成,即便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光滑鲜亮。 姜昭手放到床尾一处,往下一按,再一滑,那里便出现了一个小暗格,里面放着一些首饰,还有件浅蓝色的裙装。 姜昭将那些首饰拿出来放好,再双手去拿那套裙子,板板正正放到眼前,衣服与她叠的一样,可她放在第二层左边三寸处的那根白色短毛,移了半寸。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姜昭将东西拿出来后,就将被褥从新整理好。 脱掉身上的衣物,在慢慢将束缚自己十多年的束带解开,换上那套裙子,将脸上的脂粉洗去,坐到梳妆镜前,给自己带上那些雅致的首饰,真正从一个“男人”变回自己本身,完全不需要伪装的样子。 看着镜中的自己,姜昭觉得有些陌生,实在太……柔了,虽然平常自己也并不“阳刚”,但因为用脂粉加深了线条轮廓,看着还像男子的骨相,如今洗去脂粉,便完全是女儿家的模样。 姜昭轻愣一会,想到了谢婉兮,之前穿裙子的时候,是她教自己一件件去穿,再给自己带上首饰,那时候,她穿女装还需躲躲藏藏,可是现在…… 姜昭轻笑,她不需再藏了,这是件好事。 转身拉开房门,李公公还在门口翘首以盼,突然见此佳人,不由呆愣在原地。 姜昭关上门,跨出门槛,因动作有些大,裙子蹭到门槛,带来轻微的阻涩感。想到平日那些类型多样、还十分便于行动的男装,她想,衣服只是为了遮羞,本该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可为什么,这十分繁琐且不便于行动的裙子,要与女子画上等号? 走到院门,姜昭浅笑:“李公公,我弄好了,可以随你一同回宫见父皇了。” 李公公垂下视线,弯腰让出位置,“殿下,您先请。” 姜昭没有客气,负手走到最前面,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往皇宫赶去。 于是,街道上的百姓就看到,一个身穿浅蓝裙子的女子,负手抬头,面容温润平静,似于闲庭散步。可她身后,跟着一群脚步沉重的威猛士兵,那纤柔的身影走在前头,可脚步却比这些威武的将士更显从容镇定。 李公公微躬着腰,跟在姜昭身边,看着周围的百姓都紧紧盯着姜昭看,不由着急,太子殿下容颜,那是普通百姓可以瞻仰?可现在太子殿下是女子,他那能喊出那句:太子殿下到,闲杂人等即刻回避。 李公公不敢,姜昭也不惧那些目光,坦坦荡荡往前走,哪怕后面有人说她长得像太子殿下,她也依然温润平静。 这一路揭起的热闹,让她人还未到皇宫,皇帝便已知晓了她的所作所为。 坐在龙椅上,皇帝捏着眉心,本来他还不信姜复和这个雪儿说的话,可没想到,姜昭自己反而认了。 她怎么会是女子呢?她怎么能是女人呢? 皇帝觉得头更痛了,即便吃了太医给的药丸,也压不住那股痛意。 姜复眼尖,见此便站出来道:“父皇,既然太子殿下自己也承认了,如今还穿着裙子来见您,您身体不适,不若,就不见她了吧?” 皇帝沉眉睁眼,寒光乍现,“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姜复身子一僵,咬咬牙,却不敢再多说。 皇帝问底下的侍卫:“她们要到了嘛?” 侍卫:“回陛下,太子殿下等人已经到了宫门外了。” 皇帝声音无力,道了声:“好。”便不再说话。 姜昭到了殿外,远远就看到坐在龙椅上,揉着眉心的皇帝。像以前一样轻轻扬唇,声音温润,对身后的李公公道:“公公,我到了,麻烦你去与父皇通报吧。” 李公公抿唇,自从皇帝确定传位给姜昭后,她来此便无须通报。 李公公心情复杂,但还是听了命令,“是。” 小跑去给皇帝通报后,皇帝才知晓她已经到了,抬头看过去,可龙椅离殿门太远,他看不清。 “去让她进来。” “是。” 李公公又小跑过去,恭敬道:“殿下,陛下叫您进去。” “嗯,多谢公公。”即便到了现在,姜昭还是表现得温润知礼,如一个谦谦君子。 信步走到殿堂中央,拱手、弯腰、行礼,动作优雅规范,和那如玉太子殿下一模一样。 皇帝看着这些动作,心中一落,颤声问:“昭儿?” 姜昭垂着眼,声音低缓:“父皇,儿臣在。” 皇帝颤颤巍巍站起来,看着那张脸与太子一模一样的脸,可现在她身上穿着扎眼的长裙,让他不敢认,自己定好的继承人,怎么就成了女的呢? 皇帝几次张唇,才问出来:“你,你……你真是女子?” 姜昭抿唇沉默片刻,“对,我确实是女子,欺瞒了父皇……儿臣,甘愿受罚。” 闻此,皇帝气急,指着姜昭“你……你……你”突然喘不上气来,心脏刺痛,让他站立不住,只能捂着心口,跌回龙椅。 “父皇/陛下!”在场之人一急,急急冲过去,想要扶起皇帝,可皇帝却一甩手,将靠近的人赶走,大喝:“滚!都给朕滚!” 姜昭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站在下首,仰头看他,眼里写满了担忧。 皇帝看着那眼神,一口气哽在喉头,吞咽几下,却“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在场之人又是一惊,手忙脚乱地给皇帝擦血、顺气、叫太医。 可皇帝只是坐在龙椅上,远远看着姜昭,看着这个他曾经最满意的接班人。 姜昭神色担忧,可因此事,她不敢上前,两种情绪纠结拉扯,让她看起来像易碎的雨滴。 皇帝终于支撑不住,倒靠在龙椅上,哑声道:“将这罪女……暂时收押,朕,择日再审。” 第105章 回宫 不是造反,只是那个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谢婉兮等人还未到京城, 林贺便驾车赶来,将姜子安放到她们车上,麻烦谢南星帮她止血, 顺势将谢婉兮叫了出去。 林贺将姜昭的计划说给她听后,才道:“太子殿下的身份恐怕要被识破了。” 谢婉兮微愣:“什么?” 林贺:“有个凌安王家的遗孤潜伏在太子府,她发现太子殿下是女子后, 就将消息出卖给姜子安。此次出城, 也是姜子安计划中的一环,目的便是将城外的东蒙高手带进京城, 同时, 让姜复还有那个王家孤女入宫面圣, 拆穿殿下的身份。” 谢婉兮面色微白,但还是强做镇定,问道:“阿昭她没事吧?” 林贺眸色微沉, 开口道:“目前没事, 但殿下已安排好了后续的事,还让我们现在都听您的。” 目前没事,那就是之后很可能有事,谢婉兮蹙眉:“目前京中形势如何?” 林贺摇摇头:“属下出来得急, 暂时还不知晓。” 谢婉兮:“好,既然如此,那皇帝应该还没来得及派人监控太子府,你先速速回去, 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林贺突然想起, 怀中的香囊还没给对方, “太子殿下让我将这个给您。” 谢婉兮接过, 却是个熟悉的青桑香囊,轻轻一捏,其中有略硬的质感,姜昭应该在里面放了东西。 林贺拱手:“贵妃娘娘,那我便先回城了。” 谢婉兮:“好。” 人走之后,谢婉兮立即回到马车,此时车上除了他们三人,还多了个重伤的姜子安。 谢南星正在给她包扎伤口,看到自家姐姐回来,问道:“他不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吗?怎么出来了?还带来了这么一个麻烦。” 谢婉兮盯着平躺的姜子安,眼神微冷:“太子殿下出事了。” 谢南星手一顿:“他怎么了?” 谢婉兮闭了闭眼,没回这句,而是将手中的青桑香囊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张纸,拿出来打开,上面没有墨迹。 谢婉兮扯下姜宇腰间的水,将那张纸平铺,水倒上去,才显出字来。 看清信上的字,谢婉兮神情也变得认真,姜昭都已集结好兵力,看来免不了会爆发一场大战了。 因为没避着谢南星,她就在一旁,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不由一惊:“太子殿下他是要造反吗?” 谢婉兮抿唇:“不是造反,只是那个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谢南星:“我知道,但皇帝不是也想传位给他嘛,为何还要冒险做这些?” 谢婉兮抬首看她,觉得还是回京之后,让她自己去听比较好,便低头看平躺的姜子安,问:“她会死吗?” 谢南星:“虽然失血太多,陷入昏迷,但现在还能救。” 谢婉兮手指轻点两下:“你有没有办法,让她不要完全好,就是处于那种不会死,但身体一直会很虚弱的状态。” 谢南星动作微顿,没想到她姐也挺毒,但想着姜子安不是好人,也就释怀了,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汁,道:“我当然有!” 她医术比不上董佩兰,但论害人,她还是很有心得的。 谢婉兮点点头,“好,只要让她有口气活着就好。” 谢南星自然无条件听自家姐姐的,当即将伤口止血的纱布移开,往伤口里倒了大半瓶发黑的药汁。 那药汁不知是用什么制成,倒进去还伴随着“滋滋”的响声,就连已经晕厥的姜子安都受不了,皱起眉,发出痛苦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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