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饭也是生意场,临简雾还在吃时就不停的有人过来敬酒,一吃完更是被临父拉过去和一些所谓的‘商业伙伴’聊天。 临简雾一走,临母就开始一个劲儿地问程馥‘右手是怎么回事,怎么拿不了筷子’,程馥说自己最近腱鞘炎又犯了,但临母压根不信,就觉得她是在找借口。临母最近好像恶补了不少有关女同之间如何做/爱的知识,把程馥听的一愣一愣的。 和程馥有类似感受的还有临洪波,这种话题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瞬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想赶紧走人。 “婶婶。”他喊了声临母。 “哦,你还在啊?”临母睨着眸子看了他一眼,擦擦手说,“吃完就回去睡吧,剩下的事不用你了。” 不知道临洪波心底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在程馥的视角里面,临洪波就像是如蒙大赦那般,赶紧溜了。 时间几近凌晨的时候,程馥听见了几个有点遥远的烟花声,于是下意识地向窗外张望,正好看见一大丛花火从海面升起,蔚为壮观。 “是水中星空幕。”知道马上就要开始无人机烟花表演了,临简雾当时就想回到程馥身边来,但一场聊天没结束,总不好把人撂一边,于是在结束了聊天后,她就和她爸请辞了,万幸赶过来的时间还不算晚,她扶着程馥的手用眼神向临母示意,“我们去楼上看。” 临母看女儿这样也没辙,摆了摆手就说:“不要吵到楼上的客人。” 香月居独占一方,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天台恰似观景台,程馥跟着临简雾上天台的时候,便看见好些客人在原地摆弄着相机和三脚架,期待能记录一些精彩瞬间。 但临简雾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手持的小烟花上,找到一个稍微有些宽阔的角落,她塞了一些到程馥手上,看到程馥还有点没回过神,她颇为不满:“你忘记了吗?今年要和我一起玩烟花的。” 原来她有答应吗? 就在此时此刻,墨色的夜空被撕开一道温柔的裂缝,千万点青绿的星尘裹挟着细碎的金芒喷涌而出,仿佛是宇宙将它珍藏了亿万年的萤火,倾囊赠予人间。 她们头顶上有如此绚烂的花火,引得周围人们阵阵惊呼。 但程馥也只是跟着临简雾点燃一根小烟花,蹲着低头看手中冷火和临简雾的近距离地燃烧,发出轻微的噗滋声响。 “新年快乐!”还是程馥先说。 “嗯。新年快乐!”临简雾说着又点了一根,她碰了碰程馥的烟花棒,就忽地起身,将其朝着程馥的脑门一指。 “除你武器!” 去年没能说出来的台词,今年总算顺利说出口了,看临简雾的样子,很有点开心。 程馥也不知道,原来只是点个这样的小烟花,也能是件那么开心的事情…… 春节过后,没几天,临简雾就开始缠着程馥去滑雪。 问就是去年没滑成,今年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滑一次,主要,她非常非常想和程馥去看一次北方的雪。 大学校园无差别伤人事件带来的精神创伤,似乎很快就被临简雾抛之脑后。嘛,毕竟受伤的是程馥,程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那种受伤的样子,在她身边的临简雾就很难沉浸在那段记忆当中太久。 “你自己去。”程馥当即对此抱以冷淡的拒绝。 她可能有点毛病,在临简雾很忙没办法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耐不住性子,主动跑去找临简雾,但当临简雾较为清闲了总是缠着她,她又开始苦恼于临简雾占用了她大部分的时间,想要离临简雾远一点。 “我身体还没好,没办法滑雪。”被纠缠的狠了,程馥终于找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 “你可以看着我滑啊。”临简雾对这种状况的处理已然驾轻就熟,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看着你滑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你想啊,你看着我滑我会开心,我开心你就会开心,难道我开心你不会开心吗?” …… 因为是临时起意,程馥去年的法国签证早就过期了,等不了再办,临简雾选的是国内北方的一家滑雪场。 这里三面环山,生机盎然的绿色被茫茫的白雪覆盖,山上有缆车和魔毯,酒店都依山而建,浓淡不一的墨色和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白映在看客的眼中,宛如雪境天国。北坡长白山天池水顺流而下,可以泡温泉。 雪雕公园主塑的雪雕在阳光照射下变幻出各种美丽的色彩。 临简雾订的套房,很大,里面有两个房间,公共区域的部分也很大。 浴室窗边有个石灰华石的浴缸,让人能够在泡澡的时候顺便欣赏银装素裹的雪景。 非常非常大。 程馥净身高刚好一米六三,她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完全四肢打开平躺在这个浴缸里。 “不管是几星级,公共酒店里的浴缸都很脏的。”临简雾说。 程馥就认为她们应该用不着这个浴缸,不过既然不用,为什么要订这种带浴缸的大床房?她很不理解。 然后她就看到临简雾很变态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刷子和洗衣粉。 “还好我在看了酒店图片后早有准备。”临简雾很是自豪地说。 “我写书去了。”程馥赶紧走了。 “你要去看我滑雪吗?”临简雾戴着塑胶手套终于把浴缸洗完了,她提着一堆滑雪装备跑了过来,“外……” 程馥先发制人:“外面太冷了。” “穿多一点就不冷了。” 程馥还是不想,穿一大堆裹的跟个粽子一样,光是想想下飞机到来酒店的这段路途,她身体就很重。 “医生说过雪场低温可能会诱发伤口部位血管痉挛,影响供血。”程馥赶紧把医生的话搬了出来。 “少来了,我就是看到你伤口恢复的不错,才敢带你过来的。” 但最后程馥还是没能拗过临简雾,吃完午饭就被穿戴整齐拉出去,看临简雾滑雪。 程馥看着临简雾拿了个单板滑了两圈都兴致缺缺,大概每隔五分钟就问一句:“我可以回去了吗?” 真的非常扫人兴致。 临简雾觉得这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正常来讲,程馥你不应该夸我滑的很好,样子看起来很酷吗? 这边可是一群人都在夸她耶?! 就在临简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程馥正在和姐姐的一个前女友聊天。 “夏薄阳死了?凶手是谁?” “没有凶手,是意外,过斑马线的时候有辆网约车疲劳驾驶。”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杀了她呢。” ×××,这个名字程馥是有些印象的,姐姐跟她在一起的理由好像是:“我想知道这孩子如果第一次是跟我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有点想看看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夏薄阳什么都会跟你说呢。她们谈的可是分手就要烧炭自杀的恋爱。” 真是油腻的不行。这不会是姐姐会说出口的话,但如果是姐姐口中的那孩子……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 “喂喂,你说会不会是买凶杀人啊?我听说以交通肇事罪算,积极赔偿后若是能够获得谅解书,判个两年还能缓刑的。” 程馥盯着这条看了很久。 她记得那个网约车司机,当时他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两个孩子都在念书,老婆工资低,跑出租的车是租来的,很贵,车放在那里一分钟不跑感觉就像是亏了一分钟的钱,所以他有一点清醒就想接单子…… 倘若姐姐的死并非意外,她是否要杀人偿命呢? 这是程馥自小学那次随同姐姐去外省讨要爸爸的赔偿金后,第二次开始思索起杀人的必要性。那时候她想着倘若那个老板不给,总要给对方一点教训尝尝……但现在和那时候相比,自己已经不是未成年人了。 不过她也早就不是小孩子,非要动刀才能致人于死命。由心见刃,有些话只要说的漂亮些,就算杀了人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为了躲避农村闲言碎语的年轻人在投身于城市当中后,很快就会原子化。没有工作上的麻烦,没有房东的房租水电催促,便是待在一间出租屋当中整日地足不出户,又有谁会在意他/她的死活? 现实不是刑侦剧。 那类因为各种工作上或者生活中失意而在出租屋当中自缢,等到尸体近乎发臭才被发现的人,在这个时代早已屡见不鲜。 在缺乏他杀证据的情况下,案件通常会按既有结论处理。 即使是最坏的情况,能够给姐姐报仇,她就算死了,又算得了什么呢? 程馥一边思考一边收拾好滑雪装备往山上走,在本能的恐惧下把身体倒向山下。 很多新手在这个过程中无法做到对恐惧的克服,很难不断将身体调整为记忆中的姿势,但程馥不会,从程馥的滑行中,完全感受不到程馥的恐惧。 等到临简雾找到她的时候,程馥已经撞了两次栏杆,撞裂一个头盔,表现的还愈加兴奋和肆无忌惮。 临简雾当时就气极了,她抓住程馥的肩膀疯狂摇晃:“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就那么想死吗?” 她说完就后悔了,最后只得在程馥面前露出一个极为凄然的笑容:“程馥,要是你不知道为什么而活,那就为我而活吧?” 为你而活? 程馥刚想说‘就凭你也配?’,但看着临简雾的脸,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褪掉自己手套,然后她拉住临简雾的手,也褪去临简雾的。 手套掉在雪地里,她捏着临简雾的指尖轻轻往前按压,动作异常缓慢。停顿,然后再往前,一轻一重间,便把临简雾的理智碾成碎片、化作齑粉……她用她还是冰凉的手握住临简雾的手,然后用极为无辜的目光看着临简雾,好像临简雾现下如此急促的呼吸与她毫无关系。 ……然后程馥就松开了临简雾的手,捡起手套戴上,也帮临简雾戴上。 “下次再有滑雪的机会,你再教我吧。”程馥说,“还有,你今天单板滑雪的那样子真的很酷!” “酷的话,当时为什么不说?” “你太开心了,在那么多人看着你的情况下,我不想你表现的那么开心!” 程馥没有对自己的异状作出一分一毫的解释,似乎这么一说,只是想要将此事揭过,临简雾也很识相地不再问起,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有种感觉,只要维持这样的平静,程馥就会竭力在她面前保持正常的样子……程馥已经那么努力了,她又怎么能再要求程馥更多呢? 临上飞机的前一天,滑雪场下了好大的雪,天地间像是挂了一席白色的瀑布,临简雾刚去浴室给浴缸放好水,一回房间,程馥人都不见了。 临简雾最后打电话找到程馥的时候,雪已经差不多停了,很冷,她人冻的不行。 程馥一看到她,就伸手向她打招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临简雾立即就不生气了,但她很快注意到程馥鞋子都没穿,就赤脚踩在雪地里,两只脚都冻的通红通红的。 “打赤脚,踩雪的声音好听。”程馥向她解释说。 临简雾刚给程馥穿上鞋,还没站稳,就被程馥一把拉倒,不得不一起并排躺在雪地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120 121 122 123 1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