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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简雾注意到，大多是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男女女。 看这场景，知情的还能理解这是临家的年夜饭，不知情的怕不是以为这是哪里来的俊男靓女联谊交友会呢。 临父临母的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她刚进门，就有一群人像是闻到了鱼腥味儿的猫那样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向她打招呼、介绍自己。 人群中，她竟然还看到了自己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她公司负责游戏业务的那个副总。 副总看到她后，可能也没想过临家的独生女是她，初始还有点讶异，等到大概明白状况后，神色还有点尴尬，他解释说：“我也不知道是你，是我爸让我过来的。” “你爸怎么和你说的？能让你家里的年夜饭不吃，跑来吃我家里的年夜饭？” 临简雾也没有寒暄的意思，简短的对话中，她直接从跃鹰互动员工的角色身份当中转换成了临氏建设临总芮总的女儿，说话的语气和姿态都变了。 “说是能被你看中的话，我以后就不用跟我哥争家产了。”副总倒是不遮不掩，直接实话实说，“保守估计，我起码能在你身上赚三十亿。” “要是有这种来一趟就可能赚三十亿的生意，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来。” “所以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 “不能说一点机会没有，只能说没有一点机会。” 副总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脸上也没有多少失望，察觉到周围人因为他们俩的谈话，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后，他说：“听说临氏建设的独生女喜欢女人后，我还以为我多少还是能有一点机会的呢。” “哦？” “结婚之后井水不犯河水，拿我当挡箭牌，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选择。” “可惜我不需要这种挡箭牌。” “真可惜。”副总耸了耸肩，也不再纠缠，“那我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后面你爸妈问起，可不要说我态度不够积极。” “你爸妈还给你要求这个？” “没办法，怎么说也是门价值三十亿的生意啊，基本的重视还是要有的。”副总说着就向她摆了摆手，转身往别处去了。 从围堵的人群中出来，扫一眼，临简雾就看见芮柔尔和一个脸型颇为方正的男人坐在一起。 这个男人叫古子熔，是芮柔尔的未婚夫，家里是省内有名的一家制造业龙头企业，跟临家有些生意往来，临简雾小时候跟这人打过一次照面，印象非常不好。 一看到她就跑过来跟她说：“我告诉你，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多生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得到功成名就的男人的喜欢。” 看她不理他，立马就朝她动手，理由是她不乖，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才是值得他娶的。 临简雾当时条件反射性的就躲远了。 从那次之后，古子熔就被禁止进入临家了，这回是以芮柔尔未婚夫的身份，被捎带过来的。 听说芮柔尔最后选中了这人作为结婚对象，临简雾就觉得芮柔尔这个臭颜狗又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英语水平不如食堂的打饭师傅，汉语水平写不好一份一百字的个人简历，研究生是买来的，读研期间的所有论文也是买来的。 天天做梦要当大官！ 古子熔的名声在b市这个不大不小的富二代圈子里也算是响当当的了。 临简雾最近一次听说有关古子熔的笑话，是他想进部委当处长，问三百万够不够……人傻成这样，再有钱又有什么用？ 现在瞧这长相，也很难说芮柔尔究竟是看中了他哪里。 “来，坐这里！”芮柔尔站起身来向临简雾打招呼，拉开了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临简雾过去。 临简雾还没走两步，芮柔尔她爸就拍了芮柔尔的头：“都是你妈惯的，说话也不知道看看场合，你表妹怎么会跟我们坐一桌？” 临简雾只好打住，坐到临父的下手位，她旁边坐的就是临洪波。 芮柔尔用手机给她发消息：“你觉得我未婚夫长得怎么样？” 临简雾回了个表情，然后打字：“一个字，丑！” “就是这么说吧，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但我爸妈他们就挺喜欢这种长相，说这长相很老实本分，结婚后不用担心在外面乱搞。” “你没跟他们说他究竟是什么德行吗？你不说我帮你说。” “我说了，他们不信啊。不过就这样吧，这婚又不是给我自己结的，他们开心就好。” 然后临简雾就被她妈撞了一下手臂，差点把手机都给撞掉了。 “跟谁聊呢？”临母问她，“程馥怎么没来。” 临简雾就收起手机，回答道：“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刚刚于家那个小孩看你聊的还不错，怎么样？有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想法？” “什么情况都不明白，仗着副总身份上来就一顿死缠烂打，很恶心的，妈妈。” 感觉这话里有话，临母脸上表情变了变，到底是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因为一直惦记着程馥，临简雾这顿饭到吃完也没什么感觉，光记得后面出来看的那场无人机烟花表演。 ＊ 写完一个剧情小高潮，程馥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去拿旁边的手机。 一看手机，才发现临简雾先前给她发的‘新年快乐！’，她忘了回…… 正在想是要道歉还是要装死放着不管的时候，程馥一转头，就看到了临简雾，临简雾的样子有点风尘仆仆。 这是发现她迟迟没有回复，所以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算账了吗？ 不至于吧？！ “你生气了？”程馥觉得自己应该在脸上表现出几分歉意，但究竟是没能表现出来。 其实并没有。 临简雾很体谅程馥在写作时的忘我，只是说饭吃完了。 现代人又不必像古时候那样守岁，稍微陪着她爸妈跟一些在公司担任管理职位的族中亲戚寒暄几句，等到她爸妈都有点撑不住要回房休息，她自然就想要回来跟程馥一起睡了。 但这是个好机会。 临简雾不做声的同时还板起了一张脸。 “临简雾？” 程馥又喊了临简雾几声，直到她牵起临简雾的手轻轻晃了晃，临简雾才面庞有些柔和地看着她：“要是你说喜欢我，我就原谅你。” 这明显是在撒娇。 所以程馥想也不想地说：“我喜欢你。” “真的吗？”临简雾又问。 程馥没有回答。 但临简雾也没有想要从程馥这里得到更进一步的确认，她拉住程馥的手给程馥身上又披了件比较厚实的外套，就往客厅外面走：“既然现在你现在没有在写东西，那就稍微花点时间陪我一下吧。” 临简雾回来的时候带了好些可以拿在手里放的小烟花。 她看着度假村里的小孩子踩在沙滩上玩的实在有趣，就想着跟程馥分享这份乐趣。 天台就是个好去处。 程馥小时候也有跟姐姐放过这种小烟花。 以往的农村不禁烟花爆竹，过年时，一群小孩子常常会围在一起玩擦炮砸炮，少不得会把手炸伤，弄得手上都是血，姐姐觉得这很不安全，就让她玩这种小烟花，但她觉得这种噼里啪啦的小火花燃烧着很没有意思，看着发呆一个不注意也很容易烧到自己，比起这种小烟花，她更喜欢那种直接能炸上天的大烟花。 大就是好！ “程馥？” 听到临简雾的呼喊，程馥把目光从自己手中燃烧着的白色冷光上移开，看向临简雾。 临简雾将自己的那根‘仙女棒’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直直地指向她。 “……干什么？”程馥仍是不解其意，“除你武器？” “……什么也没有。”像是被抢了台词，临简雾看了眼外面的花火，又望回程馥，“明年再一起玩吧，烟花。” 程馥后来不管怎么想，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答应临简雾。 第106章 新学期快开学的时候，程馥的书写完了。 程馥很少见地给书起了个名字，叫《工作、失业和家里蹲》。 书里讲述了未来社会如何处理‘穷人’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穷人被描述为‘粗鲁的举止、狰狞的口音、肮脏的衣物、油腻的头发、下层阶级的气味’。 一旦有了足以度日的面包，就再也不愿出卖自己的劳动。 为了消除穷人与生俱来的‘放纵’与‘懒惰’，政府制定了一个方案：强迫穷人在工厂里长期劳作，把他们的孩子关在贫民学校里接受正规工作的相关培训，专人专管。 因为穷人往往安于现状，不会为了更多的利益拼命工作，所以只需要给予他们满足生存条件最低水平的工资。 把枯燥无味的工作上升到道德责任的高度，便让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即使拿着微薄的薪水也甘之如饴——我是有工作的人，我以劳动得食，并不是什么社会的蛀虫。 在这个方案下，所有没有明显生活来源的成人、儿童、乞丐、不守规矩的实习生……都会被抓起来，进行强迫劳动。 没有正规工作的人理所当然被视作是‘嫌疑惯犯’，一旦日常社会治安失序，他们就会成为民众自发追捕的对象。 在这个社会生活的所有人都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竭尽全力，以免在不经意间被踢出‘人类大家庭’。 贫穷即犯罪！ 面对此种乱象，主角挺身而出。 然后他就被受到政客蛊惑的民众们在街头群殴至死。 民众们说：“国家不养闲人，这些社会的滓渣每多活一分一秒无疑都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对穷人应该零容忍。” 正如昔日‘一个好的印第安人是一个死的印第安人’那样，今天‘一个好的穷人就不该出现在大众面前污染视线’。 劫贫济富式的社会财富再分配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进行着，最终官方认定的有资格接受援助的人日益稀少。 生活一旦发生变故，阶层的跌落就无可奈何。 社会不再有穷人，这是一个集体贫困的时代！ 临简雾看完后，心情差点抑郁。 “怎么说呢？”临简雾把定稿本递给程馥，“我觉得你这个结局的设置可以更加积极向上一点……” “哦，其实在我本来的想法里面，主角会站出来戳破政客们的谎言，拯救世界。” “这不是很好嘛，为什么不那么写呢？” “太英雄主义了，感觉不是很好。” 临简雾对此有点无语。 这本写完之后，程馥仍没有停手，说是灵感比较爆棚，想要趁着这一口气写完第二部。 临简雾看了几个零星的片段。 这次写的是和富人相关的故事。 富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富人，甚至他们中的多数曾经都来自于公认的社会贫困阶层，在与当时更有社会地位、更有文化、更加自信的同龄人竞争中几乎毫无胜算。 “但适逢平权运动作为一种时髦被许多人所接受。”程馥说，“于是在一段时期里，‘穷人’成为了品德善良、聪明好学的代言词，穷人们在升学、就业、晋升方面得到了各种隐形的照顾，完成了阶级跃迁。可惜的是，当他们成为富人之后，他们就开始否认自己从他人那里得到了帮助，并将自己曾经的贫困视作是一种黑历史，并将知晓此事的人视作死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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