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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死金牌?” 赵河明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的叩击声骤然停住,眼底满是诧异,“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朕还在世一日,便护得杜家一日,满朝文武谁敢动你们分毫?难不成你还怕朕日后降罪于你?” “臣不敢!” 杜之妗叩首在地,语气却依旧从容,“有舅舅的庇护与疼爱,臣衣食无忧,更无奢求。只是舅舅既开口问起,臣便想着,不如求一块免死金牌,往后若臣真有行事不妥之处,或是犯了什么错,这金牌也好帮舅舅堵住那些大臣的嘴,免得他们借着由头非议舅舅偏袒外戚,扰了朝堂安宁。” 她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赵河明,又藏起了真实心思。赵河明盯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仍觉怪异,以杜之妗的谨慎,怎会求这般“无用”的赏赐?可转念一想,纵使没有此次功劳,看在妹妹与杜渊的面子上,他也绝不会真的降罪于她。这免死金牌,于她而言更像个“定心丸”,于自己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的疼爱。或许在自己死后,这块金牌能护妹妹的后人一次。 这般思忖片刻,赵河明终是叹了口气,抬手道:“罢了,你既想要,朕便赐你。” 他转头对殿外喊道,“传旨,取免死金牌一块,赐予正六品主事杜之妗,赦其一生一次死罪,家人亦可荫蔽。” 内侍捧着鎏金镶玉的金牌进来时,烛火的光映在金牌上,泛着冷冽的光泽。杜之妗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深意,她要这金牌,并非为自己,而是为日后那场可能动摇朝局的谋划。有了这道护身符,往后行事,便多了一分底气,也多了一分护陆云扬周全的可能。 她再次叩首:“臣谢陛下恩典,定不负陛下信任。” 领了免死金牌,杜之妗连朝服都没来得及仔细换下,只匆匆套了件月白长衫,便提着裙摆快步出宫。鎏金镶玉的金牌被她紧紧揣在怀里,贴着心口,滚烫得像是要灼烧起来。她一路策马,马蹄踏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尘土,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陆云扬。 扬香阁的书房里,陆云扬正对着账本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绢帛上的账目,心思却早已飘远。听闻杜之妗来访,她连忙收起心绪,起身相迎,语气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酸意:“郡主立了大功、升了官,如今可是京中最风光的人物。我听闻,今日长公主府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殿下怎么不留在家中招待客人呢?” 安昌一案连带着剿灭流寇的功绩,让杜之妗的光芒再也遮掩不住。这般文武双全、容貌绝艳的郡主尚未成亲,京中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都动了心思。她这话里的醋味,连自己都没察觉有多明显。 杜之妗刚从马车上下来,鬓发还有些凌乱,衣襟带着风的凉意,显然是匆匆赶来。她并不知道家中来了说亲的客人,却从陆云扬的语气里猜到了大概,脸上却并无半分在意。她绕过书桌,径直走到陆云扬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墨香。 “我不在乎那些。”杜之妗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她抬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免死金牌,鎏金的光泽在书房的光影里流转,递到陆云扬面前,“我在舅舅面前求了这块免死金牌,如今,有一句话要问你。” 陆云扬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望着她手中的金牌,又抬眼看向她眼底的认真。她实在不解,究竟是什么话,需要用这刚赏赐的、能赦死罪的金牌作衬。 杜之妗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紧张得指尖都有些发颤,攥着金牌的力道收紧,指节泛白:“你先前说心悦我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我…… 我当时……” 陆云扬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染上了胭脂,连耳尖都透着红。她一时语塞,当初说那些话,本是为了推脱她随口而言,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随口的托词,竟悄悄变成了藏在心底的真心。面对杜之妗直白的追问,她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第48章 “你若是理不清先前的话,那便只问现在。” 杜之妗不等她说完,便急切地打断,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我心悦你许久,却一直不敢言。我心知自己要做的事太过危险,朝堂波谲云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唯恐拖累了你。如今我求了这免死金牌,往后无论我出了什么事,都能护你性命无忧。陆云扬,我问你,可愿接受我的心意?”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云扬望着她手中的金牌,又看向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抬手,轻轻拂过杜之妗因紧张而紧绷的脸颊,指尖的温热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你若是求不来这金牌,便打算一辈子都不同我说这样的话了?” “我也不知。” 杜之妗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声音低沉,“我不敢拖累你,可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忍一辈子,能不能看着你与旁人相守。” 陆云扬的心狠狠一揪。她原以为,她们都太过高傲,都在试探彼此的心意;原以为,杜之妗对自己的情谊,并未到情难自抑的地步;甚至曾想过,杜之妗或许从未喜欢过自己,毕竟,她从未说过半句喜欢,两人的身份、处境,似乎也并不相配。她一直等着,等着杜之妗再主动一点,等着自己再确定一点,却没料到,杜之妗的隐忍,竟是因为这样沉重的牵挂。 她想,若是早知晓这些,她定会告诉杜之妗,她根本不用等这块免死金牌,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她这个人。 陆云扬没有去接那块象征着庇护的金牌,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双手轻轻环住杜之妗的脖颈,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内心,原以为我们还远不到那一步,可就在方才,我发现我不能。有些事,有些心意,我早晚都会忍不住说出口,忍不住靠近你。” 话音落下,她微微仰头,柔软的唇轻轻覆上杜之妗的唇。 书房里静极了,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墨香与她发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金牌从杜之妗松开的手中滑落,“当啷” 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却无人顾及。杜之妗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抬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所有的隐忍、试探、牵挂与爱意,都在这个温柔而坚定的吻里,找到了归宿。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将过往的犹豫与不安,都化作了此刻的情定终生。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陆云扬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敢直视着杜之妗的眼睛,轻声道:“我的心意,与金牌无关。只要是你,我便愿意。” 杜之妗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又如何忍心看你因我受苦。” 掉落在地的免死金牌,在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成了她们情定的最好见证,不是因为需要它的庇护,而是因为它承载着一份愿意为对方倾尽所有的真心。 杜之妗弯腰拾起地上的免死金牌,指尖拭去上面的微尘,不由分说塞进陆云扬手里,力道带着几分执拗:“你必须收下。只有握着它,我才能确定你往后无忧,才敢毫无顾忌地爱你。” 冰凉的金牌贴着掌心,陆云扬捏着那鎏金的边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眼底满是笑意与纵容:“郡主殿下文武双全,连数十流寇都能只身拿下,怎么到了我这儿,反倒这般胆小?” “旁的事我敢一往无前,唯独你的事,我宁愿胆小些、周全些。” 杜之妗见她指尖攥紧了金牌,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语气软得像浸了温水,“你处处受族中长辈牵制,经营家业本就疲累,我又怎忍心让你因为我,再添一层朝堂风波的顾虑,日夜如履薄冰,不得安睡?” 陆云扬摩挲着金牌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其实陆家的事早已由她全权做主,当初说“受牵制”不过是推脱的说辞。但她没点破,只话锋一转,抬眼望着杜之妗,语气带着点打趣:“这下可好,京城里多少痴男怨女要伤心了。你这般风光,多少人等着盼着能与你结缘,如今却被我截胡了。” 杜之妗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倒还有闲心关心旁人,天天喝那些无端的醋,酸得都快溢出来了,也难为你能忍到现在。” “你既早已知晓我心意,便不该叫我等这么久。” 陆云扬不满地瘪了瘪嘴,眼底却藏不住得逞的笑意,带着点小委屈。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杜之妗顺势握住她的手,语气爽快又带着宠溺,“你想如何罚我,我都认。” 陆云扬歪着头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她耳边,声音软乎乎的:“那便罚你,每日都要想我千遍,每日都要来见我,少一次都不行。” “陆老板这笔账,怕是算糊涂了。” 杜之妗低头望着她含笑的眼眸,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这哪里是罚,分明是给我的赏赐,求之不得。” 陆云扬被她挠得手心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握紧手中的金牌,往她怀里靠了靠。金牌的凉意与怀中的暖意交织,书房里的墨香混着淡淡的熏香,将两人的笑语轻轻裹住。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光影温柔,正如此刻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浓情,绵长而坚定。 与赵焕琅一块儿喝茶时,杜之妗还沉浸在甜蜜之中。杜之妗捧着青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思绪却早已飘远,想起陆云扬软乎乎的笑语、亲吻时的温软,嘴角便忍不住上扬,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甜蜜,连茶水凉了都未曾察觉。 赵焕琅盯着她看了半晌,手中的茶勺 “当啷” 一声磕在碗沿,皱起眉来:“你这魂都飞到哪儿去了?脸上笑成这样,跟偷了蜜似的。” 杜之妗回过神,脸上的笑意未减,反倒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人。” “陆云扬?”赵焕琅挑眉,语气笃定。 杜之妗抬眼望她,眼底带着几分坦然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嚯!”赵焕琅惊得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满脸新奇,“我倒要好奇了,这陆云扬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这般心无旁骛的人都频频走神?你这般惦记她,她知晓吗?” 如今与陆云扬已然定情,杜之妗本就没打算再瞒着亲近之人,闻言坦然笑道:“她自然知晓,这还是她特意要求的。” “你们定情了?” 赵焕琅拍案而起,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先前还顾虑这顾虑那,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杜之妗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坚定:“也算不上想通,不过是去舅舅那儿讨了块免死金牌,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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