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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境莹又踱步回看得见月亮的窗口,周身缄默。 甫一出门抬头撞见明月的欣喜感完全被低落覆盖。 见识到此地遍地金贵气的微妙自卑亦席卷而来。 境莹不知从何梳理纷杂的消沉思绪。
第14章 回合十四 “小莹,你在这赏月啊。”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真的完全不认识。 境莹深吸一口气,挂着笑容打了个招呼。 “我刚刚在你旁边坐着,顷婕是我小学同学。” 漆问诲小跑着解释道,噔噔噔跑进单人间卫生间。 “对了,婕姐找你,快回去吧。” 声音和关门声一同传来。 “别迷路了,直走穿过花园!” 境莹应答:“不会的,谢谢!” * “滚出去!” 话音落,境莹和一个半束发的女子面面相觑。 女子看着境莹的眼睛,手中动作不停,将门紧闭。 “嘭。”是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 境莹没忍住抖了一下。 女子回过神来,牵起境莹的手臂,带着境莹往远离狂躁席父的地方走。 “让你见笑了,还请保密。”席燦另一只手触上发疼的脸庞,舔了舔嘴角。 “我是席燦,吓到了你了?”席燦放柔了声音。 境莹连忙摇头,席……宴会邀请人?居然受欺负…… “没有,谢谢姐姐,伤口,要不,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你……”席燦的话语中断,看向前方疾步走来一道暗色身影。 “莹莹!”姜顷婕确信她没感觉失误,那道稍矮的身影真的是游境莹。 “燦姐。”为什么旁边是席燦?姜顷婕的声音有些生硬。 见此场景,席燦想到姜嫚说的姜顷婕有了喜欢的人,那就是她身后的女孩子了? 席燦慢慢松开了手掌。 见席燦松手,姜顷婕绕着圈观察境莹白色西服上的沾染的灰尘情况。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席燦姐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一定是境莹遇到了点小麻烦。 席燦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境莹的身上,看着境莹的眼神围着姜顷婕的动作转,异常的悸动被平静掩盖。 “不,不是我。” 境莹摆摆手,手指微微蜷缩伸向席燦,又意识到情况不好说明,立刻缩回。 “嗯……就,路过。”境莹只能如此补充。 “小亲,是你的朋友?她刚好路过休息室附近。”席燦主动说明。 “对。”姜顷婕口中只回复前一个问题,眼神专注地找到了一丝异常——一截大概指节长度的发丝。 绝对不属于境莹的长度。 “小亲,帮忙带话给你姐姐,今晚结束不能聚了。” 姜顷婕胡乱点头。 席燦见姜顷婕没打算更多介绍,对境莹道别。 “谢谢你了,下次见。” 姜顷婕这回没有作沟通桥梁,境莹便也像姜顷婕一样连连点头。 因为长辈的威严么,懂了,要态度尊重。 “姐姐再见。”境莹鞠了一躬。 席燦后退离开的脚步一个踉跄,但最终还是面色平静进了宴厅,温柔转瞬即逝。 见姜顷婕一直站在她身侧低落的模样,境莹转头解释。 “最近的厕所在维修,我被带去了远一点的厕所。” “没有偷偷去玩不带你。” 而且小婕一定有担心吧,她没注意时间,都被人提醒了,一定耽搁了很久。 “回来时路过了一道门。听见吵闹的声音,然后刚刚的姐姐出来了,她带我离开了,回到了这里。” “嗯。”姜顷婕拍了拍境莹的后背,状似安慰,“没事。” 却是拍落了那根扎眼的棕发。 “莹宝回来了就好,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 姜顷婕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她牙间相互挤压的滋味无人知晓。 不是席燦姐姐,那是哪个不要脸的贴别人呢? “呼,小婕,你终于笑了。”境莹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像个严肃的妈妈。” “我是你迷路的淘气女儿。” 境莹笑了笑,她看过的故事是这么写的,“最后妈妈说着没事。其实妈妈很担心。” 境莹的眼睛眨了一下,视线从地面转到姜顷婕的侧颜,“小婕学姐,很感谢你的照顾。” 姜顷婕这下没了那些暗自滋生的情绪,哭笑不得,“莹莹,我,才不做你妈妈呢。” “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想一直陪着……”姜顷婕未完的话逸散在空气中,她与境莹双目相视,话语卡壳。 “好,小婕,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小婕学姐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透亮的色彩,夜色之中仿佛吸收了整个月光碎屑。 “要进门了,小心门槛。”姜顷婕半捂着脸,率先移开对视,顾不上纠结什么好朋友身份。 “噢噢。”境莹毫无意识自己让姜顷婕害羞了,立刻低头注意脚下。 从花园走进宴厅,白炽灯重新笼罩两人,姜顷婕的耳朵是滚烫的红。 “你们回来了。” 靠在墙上等候的姜善音直起了身体。 “差一点就真去调监控了。” “谢谢生生。”姜顷婕笑了笑,语气中还带着点轻柔。 姜善音皱了皱眉,“你们……?” “没事,遇到了燦姐花了点时间。” 姜善音在此等候是她叮嘱的,厅内厕所维修中,境莹离开是正常的,但姜顷婕还担心有意外情况,嘱咐姜善音再晚十分钟还没见人就去调监控。 但这些不必要让境莹得知。 看姜顷婕没多说的欲望,姜善音点点头,转身去与姜嫚说明告别。 “我们可以回学校了,接下来是无聊的社交。”姜顷婕对境莹轻声道。 境莹点点头,“小婕吃饱了吗?” “唔,一般,下次我们还是先去食堂垫垫肚子吧。”姜顷婕摸了摸肚子。 “那你还给我夹肉?小婕下次先自己吃饱哇。” 两人走向电梯,走向停车场,沿路是毫不无聊的日常叙语。 * 相同的座位,更加轻松的氛围,姜嫚留下来社交,年轻的她们要回各自的住宿地。 车子驶离豪华的会场,路遇一处雕塑群,境莹的眼神落在中央高大的雕塑上。 金灿灿的灯光辉映着雕塑面容的肃穆。 那是当今国王的年轻时期。 “莹莹对王室感兴趣?可惜我们小王子被送出国读书了,不然以后你应该能在校园里见到她。” 境莹露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容,“不,我有个曾经的朋友喜欢皇室。” ……朋友? 境莹错愕,自己怎么说了一个不曾存在的人呢? “那我们下次来拍下来,再遇见你的朋友可以给她看看。”姜顷婕顺着说,车子速度很快,雕塑早已被抛后。 “嗯……”境莹有些魂不守舍。 姜善音闭上的眼睛睁开,“这意见不如不提,蠢。” 姜顷婕挠了挠头,“额……我撤回。” 境莹没注意两人的对话,绞尽脑汁回忆她到底有没有过朋友。 只有小学时期有可能,但那些好同学们她还有印象。 手机里还留着那个奇怪女生的号码,境莹摩挲着手机,点滴回忆着过往伙伴们的痕迹。 看境莹的脸整个面向了车窗,一副思考的样子,姜顷婕没再插科打诨。 接下来车里一片宁静,姜善音假寐中熟睡,境莹看着飞驰的树木,也逐渐迷迷蒙蒙阖上双眼。 姜顷婕左看看右看看,东倒西歪地靠在窗户上的两位在她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人,她模糊中仿佛发现了心脏空洞处的碎片。 司机的车开得更稳了,车内的音乐也切换成了舒缓的旋律。 姜顷婕也昏昏欲睡。
第15章 回合十五 “莹宝,该起床啦。” 头靠在窗户上的境莹,一睁眼就看见前后三双眼睛的温柔注视。 意识到自己该下车了,境莹兀地直起了身,幅度之大让姜顷婕连忙举着手护着头。 担心境莹一个不慎撞到车顶。 “嗤,睡傻了。” 姜善音小声说道,但在车内很清晰。 陈姨已经绕后拉开了车门,闻言轻咳了一声,连忙说道:“小同学,马上就到最后一班校车的时间了。” 姜顷婕连忙看向时间,她也是刚醒。 “什么?那境莹直接跟我们回去睡吧。” “不了不了。” 境莹也立马醒神,抱着书包,利索下车,“谢谢阿姨。” 站在车外的境莹指了指校服里穿着的衬衫,“小婕,衣服我明天洗了再送给你。” “不急不急,快去吧快去睡觉。”姜顷婕摆了摆手,催促境莹赶车。 “还有十分钟发车。”姜善音说。 “好好,拜拜拜拜学姐们。”境莹挥着双手。 礼貌道别后才急匆匆跑进校门,提着的书包时不时擦着她的大腿。 “蠢兮兮。”姜善音小声嘟囔。 “生生,你在莹莹面前收敛点你孤傲的风格吧。” “难道像你一样摇着尾巴展露热情?” 陈姨还在车外站着目送,姜善音说话便不保留。 “……大家都喜欢热情。” 境莹踏上了校车,司机也上车了。 “阴阳。” 姜善音表述完,闭眼转头,整个身躯都远离着姜顷婕的方向。 姜善音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时,姜顷婕是无可奈何的。 吐出一口气,姜顷婕将屁股挪向境莹才下车的位置。 陈姨开车一向很稳,后知后觉的,姜顷婕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亲近境莹的时刻。 座位还有余温,她想捏境莹的脸了。 此刻姜善音调整睡姿,脚不经意踹到了姜顷婕的鞋。 姜顷婕扭头,确实不小心,内心更加郁闷。 想念境莹。 境莹是最听她话最喜欢她的人。 * 境莹没想到那么巧,一上车找寻座位时,与向昭韫对上了视线。 即使向昭韫先一步移开视线,但她们可是相处过些时日的同桌,境莹犹豫中还是坐到了向昭韫的身旁。 境莹走动间局促地扯了扯裤子,坐下时抱着书包遮掩自己穿着的并非校服裤。 能感受到一阵风,向昭韫的眼睛死盯着窗户上一处污点,试图忽略逐渐活跃的心跳。 “昭韫,你也刚玩耍回啊。” 游境莹真的坐到她旁边了。 怎么会这么主动。 这种确实是不会出错的问候方式,但不排除会收到沉默的应对方式。 境莹捏了捏手,有些汗颜,哈哈,早知道打个招呼就好了。 要不还是移去单人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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