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 我的喜欢…… 祂满足地徜徉在触手接入各种副本世界里与陈潇湘相遇时回馈的幸福情绪。 但又不够满足,想要亲自见一面的渴望像电流一样从身体的最高端一直蔓延着最底端。 隔靴搔痒,望梅止渴是不足够的。 祂的思绪太混乱了,即使是幸福,也有一万种写法,都嘈杂地瑟瑟作响。 但是这样勾人的温暖感觉却时不时如同隐痛发作,吸引人去探究。 就好像风湿的人在下雨天前总会觉得骨头不太舒服,祂也依稀间觉得自己太不对劲。 妻子…… 哦,她是她结婚三年的妻子。 不知道——名字。 雇佣关系,结婚。 无数回忆碎片在祂身上闪回,直接具象化到面前。 以及遥远的冒着炊烟的村庄…… 吉光片羽般的画面和词汇碎片。 祂被吸引着一步步靠近那些个世界——都孱弱得可怕,要不是当时祂及时将触手接入,恐怕都要沦为寄生品。 但挥一挥手,那些寄生虫也就碎掉了。 被玩家们一边痛骂一边崇拜的主神空间和它的系统走狗们,不过弹指飞灰。 当然,对于混乱本质过深以至于影响到自己,诞生至今没有完成过一次连贯的长时间思考的祂来说。 祂无法意识到这些事。 祂只是寻着一种本能。 追逐是一种本能,靠近或许会带过不幸但祂不在乎。 祂不会理解到自己做了什么,是如何将自己的一道道意识小分身投放到副本世界里与陈潇湘相遇的。 祂只是冥冥之中这么做了。 而眼下,祂的目标只有眼前这一个,好像闪着灿烂光点的存在,那里有祂想要的东西,所以要不择手段地前进。 而在这个灿烂光点前,有一小块灰色的污渍,发出熟悉的味道。 顾芽看着祂——呈现出一种与祂相似的模样,混乱的,不堪的,丑恶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一团血肉结合体。 她也是祂。 但宏观意义上来讲她小的可怕,大概是鲸鱼和虾米之间的对比。 但为了保护妻子,祂必须得站出来这样做。 ? 为什么…… 阻止。 祂在学习,祂在模仿,祂在表达。 ehdjjdnd? suaoqjwhs。 祂混乱的好像菌丝一样的神经元从来没有连接到一起过,而现在,主动地靠近到一起。 祂的进步速度太快了,仅仅是因为靠近顾芽这个分身,收集到了些许碎片记忆,就能慢慢掌握这种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祂们遥相辉映,相似而又不同。 一团毛线球撞向另一团钢筋乱麻。 螳臂挡车。 王朝古老的神庙里已经无法辨认出实际样貌和特征的古朴神像忽然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激烈颤抖,表面浮着飞灰的青铜皮肤渐渐裂开细碎的痕迹。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土而出,供奉的香灰厚厚积累了一盏又一盏,为此刻的摇晃而剧烈波荡。 三两滴泪从祂眼角泌出…… 顾芽走之前将自己的身体锁在一间谁也不知道的密室当中,防止自己失控的时候伤害到别人—— 她大概知道回来的不一定是自己,所以采用了一些特殊材质的刑具。 将自己牢牢钉死在墙面。 血流了满地。 她以为祂仍然是那个没有知觉只是凭着一份本能冲动的自己,只要得到了就会不在意然后离开。 但她好像低估了自己对陈潇湘的渴望——不管在本体还是分身,或者任何一个碎片角落,都无法抵挡这样好像本能铭刻的思想钢印。 积雪已吞没宫墙的朱红,檐下冰棱如獠牙垂落。飞檐上的脊兽变成臃肿的雪堆,偶尔塌陷一角,露出底下被压弯的琉璃瓦。 枯枝不堪重负地发出脆响,断落在雪地时只激起一声闷响。 萝卜人们修好了自己的萝卜腿,尽职尽责地在冰天雪地里扫雪。 空洞的眼底全是对自己新腿抗冻的满意。 扑簌簌。 每有风过,表层干雪便扬起迷蒙的雾,而新雪仍不知疲倦地落下,将前一刻的足迹温柔地谋杀。 在这片浩瀚的纯白里,连时间都冻僵了。 扫着扫着,似有所觉,萝卜人们侧耳倾听,一顿。 好像要吞没世界的鹅毛大雪发出最后一声绵长的叹息,忽然停住了。 “哗啦——” 动作间扯动锁链,倒刺更深地卡进身体。鲜血顺着祭坛沟槽流淌时。 低垂着脑袋的人影挂在墙壁上,一头海藻似的发失去流动的幅度。 而苍白的肌肤在极端的冻寒中只剩下死气,就着唯一流动的淋漓鲜血,像钉死斩首的天鹅。 动与不动间,钩织成天地的绝色。 “……” 祂伸出藕段似的臂,将勾在肉体中的锁链眼也不眨地拉扯出来。 破开皮肤与血肉,又诞生一个新的伤口,窟窿似的豁大。 “……” 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一般,祂面上是死一样的神色没有表情,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冰雪。 无数半透明的肉芽如同精密织机上的银线,从伤口创面边缘飞速交织,迅速愈合。 祂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无师自通地“贴心”把其他触手都收回去。 循着淡淡的香气,找一个人。
第172章 不成熟的病娇芽芽 在陈潇湘决定用自己一个人换取整个世界平安之前,她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妈妈。 所以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很快,她会用系统背包里的道具直接物理意义上与芽芽永远在一起。 同归于尽还是宇宙漫游? 如果那个祂是为她而来的话,都可以。 但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在此,慢一点,再慢一点。陈潇湘真的很珍惜她的妈妈—— 母女两个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温暖时光里,交谈心事,规划未来。讲到情至浓时,“我永远不想和妈妈分开。”她忍不住撒娇地软着腔调。 忍不住挤近一点,再挤近一点,想要回到妈妈的肚子里。 仗着人看不见,眼眶却自由地湿润了,氤氲起雾气。 陈时宜尚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温柔地笑道:“我也不想和潇潇分开。”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妈妈。”因为我爱你。 她心疼地看着眼前天真浪漫的女孩,快了,就快了。 病就快治好了,等她带她回家。 “我也还想做你的女儿,我们两个要过一辈子!” “那顾芽怎么办?”她调笑道,“她也很爱你啊。” “我跟她也不想分开——嗯,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如果可以的话。 现实却是一定要分开…… 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后,陈潇湘捧着陈时宜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妈、妈、我、爱、你。” “非常非常爱——比天还高,比地还长,比时间还要更持久。” 如果爱,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陈时宜听着,明明是笑,却看起来有些悲伤,偏过头湿了眼眶:“我知道。” 对不起潇潇。 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心疼,还有无休止的折磨的罪孽。 她握住陈潇湘的手,感受下面血管鲜活的跳动,不再是只能关在营养罐里的可望不可及。 都怪妈妈弄丢了你。 如果当初妈妈再细心一点。 她抚上陈潇湘的心口,那里受过太多的伤害,她真想给潇潇托举一辈子,担责一辈子,补偿一辈子。 两个人都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里偷偷流眼泪。 一个在想离别,一个在想再次相遇。 妈宝女根本舍不得妈妈,只能像只小狗崽子一样不停地蹭来蹭去……真好,今天也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不要靠近她,你这个危险!」顾芽残余的意识还停留在身躯里一波波冲击着。 「不。她是我的……」 「喜欢。」 沿着无尽的走廊,穿过黑暗与风凉,祂看见这个世界灰白的色彩,没有生机,没有意义。 苍茫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人们从房屋中惊奇地带笑走出来,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尘埃落定。 “你快看,不下了,感觉太阳都要出来了。” “太好了,雪停了!” 角落里几只惨白的眼球不屑地滚过——他们真是愚蠢又卑微。 祂为这些生命感到不屑,为自己现在这具虚弱的身体感到新奇,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弱小。 脚印踩在木质地板上留下血色,长发女人浑身破衣褴褛地挂着几个布条,却像是一点感觉不到疼痛和寒冷。 只有一头海藻似的发像洪水一般不断向地上蔓延。 祂仔细阅读着顾芽的记忆。 回忆起每一次亲吻、拥抱以及……其他不可言说的细节。 「潇、潇?」 喜欢是…… 潇潇。 进而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怎样才能彻底拥有喜欢。 永远不会停止的躁动意识在祂的躯体内不断涌动,祂体会到了一种名为疑惑的情绪。 头皮上好像挂满了四处乱钻的寄生虫,不断破土、死亡,又累积腐殖质,重新发芽。 当然,这样的痛苦比起之前本体所忍受的庞杂就很不值一提了,甚至能让他的思绪重新变得清灵。但是也要小心,每个呼吸都会不小心将这纸壳吹破。 「怎么才能彻底拥有潇潇。」 祂努力地想着,看自己的手,不断张合的掌心好像叶片,招摇、蜷缩,枯萎,凋谢。 祂张开口,外表来看,唇形较好弧度饱满,张开来却是密集的,剑刃似的利齿。 把手放进嘴巴里,一口一口吞咽咀嚼,嘎嘣脆——然后又看着从断茬处长出新的漂亮的触手。 这才叫拥有。 「哦……只要吃掉就能彻底拥有了。」 难怪回忆里每次接触的时候都恨不得把潇潇揉进身体骨血里。 哈,祂真聪明,那个分身,果然只拥有祂的一点点智慧,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祂却能一下子想通。 以至于歪着头扯开恶劣的微笑,像一个拿洋娃娃做解剖手术的无知恶童。 清晰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 喜欢,就要吃掉她永远在一起。 哦,得快点,这副身躯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支撑祂活动太久。很快就会坏掉。 “萝卜萝卜萝卜萝卜……” 明明雪已经停了,萝卜人们却都躲在小屋子里面瑟瑟发抖,一个个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唧唧歪歪地滚在一起简直要合成一个大萝卜。 他们的大脑不足以思考发生了什么事,但对危险的感知本能却让他们做出了当下唯一的最优解——躲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1 首页 上一页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